作者:不是马里奥
過了好一會兒,簾子後面才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師妹,許恆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我再三讓着你,不外乎是想爲你們宮家留點顏面,可不曾想……你這是鐵了心要把老爺子生前掙下的招牌砸了。”
宮二一臉平靜說道:“馬三,今天要跟你算賬的人,不是我。”
這話說得馬三的徒弟們全愣住了,來找事的不是她,那是誰?老薑嗎?還是說……
唰~
棉布簾子翻開,一個人從屋裏走出來。
“是你!”
看到林躍那一刻,馬三臉色一變,他怎麼可能忘記眼前的男人。
就是這個人,在佛山金樓把他打敗,宮保森爲這事兒把他訓的像狗一樣,完了還給攆出佛山。
老頭子在北方隱退儀式上搭手的是他,在南方隱退儀式上搭手的是姓林的。
從形式上講,倆人確實該是競爭對手。
但……競爭對手歸競爭對手,宮二沒資格拿回宮家的東西,林躍自然更加沒有資格,誰不知道他是詠春拳傳人,師從梁贊之子梁壁。
“師妹,你是在開玩笑嗎?”
“馬三,你以爲串通了門裏老人,宮家就沒有資格來跟你討債了,可惜,你算漏了一個人。”
“我算漏了誰?”
宮二說道:“你算漏了我爹的大師兄丁連山。”
馬三臉上那撇小鬍子動了幾下:“丁連山?他不是死了嗎?”
整整三十多年,丁連山從未回過東北,江湖上也再沒有他的事蹟,形意門和八卦門裏的人都認爲他死了。
“大師伯沒有死。”宮二說道:“你不知道吧,1936年在佛山金樓,你跟南方拳師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很多人找不到我爹,其實他是去見師伯了。”
馬三的臉色變的很難看,不僅僅因爲宮二的話勾起了那段不爽的回憶,還因爲意識到事情似乎脫離了他的掌控。
“所以,你是說……師伯要回來了?”
宮二說道:“師伯沒回來,回來的是他的徒弟。”
馬三轉移視線到林躍臉上:“你是說他?”
宮二沒有說話。
沒有說話就是默認。
許恆等人全都看向林躍。
“有人說,形意拳的要旨是寧在一絲進,莫在一絲停。也有人說,形意拳的要旨是追風趕月不鬆手,不知道馬先生更認同哪個觀點。”
馬三笑了,怒極反笑,一個耍女人拳的傢伙,居然上門跟他討論陽剛威猛的形意拳要旨。
“林先生,如果梁先生知道你欺師滅祖,轉投師伯門下,不知道九泉之下會有什麼想法。”
林躍說道:“誰告訴你我在丁老爺子那裏學的是形意拳?”
說話的時候,他摘下皮手套,迎着朔風拍了拍。
啪,啪,啪~
聲音不響,但很清晰。
幾個呼吸後,圍在門口的人羣裏擠出一個人,手裏還提着一個食盒。
三江水看看這邊,瞧瞧那邊,把食盒往臺階前面一放,說了一句“好重的殺氣”,趕緊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馬三朝身邊弟子使個眼色,許恆走過去打開食盒。
裏面有一碗羹,尚熱,霧氣嫋娜。
“臘月裏抓條蛇不容易,大老遠從廣東來,也沒帶什麼禮物,做道拿手菜給馬先生補補身子,嚐嚐吧,看看跟三年前喫到的是不是一樣的味道。”
聽完林躍的話,馬三一下子反應過來。
當年金樓筵宴上宮保森喫完蛇羹,很快人就不見了,他還記得當時也是林躍送菜上桌。
林躍把皮手套遞給宮二,望馬三冷冷說道:“現在我有資格代丁老爺子來幫宮先生清理門戶嗎?”
馬三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的徒弟們恍然大悟,原來這位林先生跟形意八卦門大長老是這種關係。
說師徒吧,有點怪。說不是師徒吧,有傳藝之實,雖然不是武學,是做菜,關鍵是這種關係強出頭你還挑不出理來,這就很噁心人了。
林躍見馬三不斷變換臉色:“怎麼?怕了?”
“怕?”
馬三將衣袖往上挽了挽,邁步走下階梯。
“我馬三生平就沒怕過誰,上回在金樓你佔據地利人和的優勢,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又學了點什麼,敢來我這東三省耀武揚威。”
說着話,他擺出形意拳的起手式。
林躍單腳微退,擺的招式有些古怪,右手拳,左手掌,不是詠春的路數。
馬三皺了皺眉,不過沒有說什麼,目光一沉,一招跨步崩拳打出。
林躍目光微斜,身體稍讓,來拳接近他的身體時肘部往下一磕。
馬三擊空。
這時他猛然轉身,一招單掛掌推出去。
掌風呼嘯,氣勢如虹。
馬三表情未改,另一隻手往上一架,利用手臂擋住拍向面門的手掌,同時借力後撤,起腳橫掃。
形意拳,燕形,上步飛腳。
林躍不避不讓,弓步開馬,立肘硬抗。
噗。
掃腿被格,馬三退了一大步,面帶不解。
他還沒有逼出林躍的詠春拳,而且對手的戰鬥風格完全不同於金樓筵宴時的變化多端,居然開始走硬朗的路子,連以威猛剛烈著稱的形意拳都不能壓制。
這時林躍微微側身,步法一換,向他招招手:“熱身完畢,再來。”
馬三看着他的姿勢臉色再變,大喝一聲,雙手長拳直進。
八式,青龍出水。
八式,坳步炮拳。
一拳,兩拳,三拳,蓄滿力道的拳頭不斷往對手身上招呼。
林躍拳風轉柔,穿閃攔截,纏挑刁鑽,看似危險,其實輕鬆寫意地化解掉馬三的攻擊。
老薑在一邊兒看得眉毛直跳,因爲他認識林躍所用掌法。
穿袖挑打,推窗望月,走馬活挾……
這可都是宮家八卦掌的招式啊。
什麼時候他用得這麼嫺熟了?
宮二握着皮手套的手越攥越緊,林躍一直沒用詠春拳,也沒用拳擊和泰拳,跟兩人在金樓對決時的打鬥風格完全不同。
這不是他放棄了“不管東的還是西的,中的還是洋的,好用就行”的心思,他是故意這麼做的。
用宮家的形意拳和八卦掌來向馬三複仇。
“不好。”
宮二微微走神的當口,旁邊老薑臉色一變,只見馬三突地一式金雞抖翅震開林躍的粘打,瞅準空門一個膝撞往前急頂。
馬三的徒弟們眼睛一亮。
要說對宮家兩門武功的瞭解,浸淫此道三十載的馬會長豈是半路出家的南蠻子能比的。
第538章 廢馬三
形意拳的殺招。
老猿掛印!
林躍目光微垂,頭往後瞥,身往後仰,腳尖在地面一觸,膝蓋猛地往上一頂。
相似的招式。
老猿掛印,不過是加了回首望月的老猿掛印。
宮二和老薑的眼神微變。
林躍出腳慢了一拍,可是速度要快很多,馬三的膝撞頂空,他的膝撞狠狠地頂在馬三的小腿上。
雖然隔着一層棉褲,還是傳出咯的一聲脆響。
馬三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表情,往後退了三個大步,站姿難穩,肩膀往受傷的腿偏斜,照這情況來看,怕是骨折了。
注意到對面茫然不解的目光,林躍說道:“難道宮老爺子沒有告訴你老猿掛印的關隘嗎?”
馬三定定看着林躍,嘴脣輕輕顫抖,上面那瞥小鬍子也跟着微微起伏。
他想起來了,老頭子上門時說了一句話,老猿掛印的關隘不在掛印,在回頭,他把這當成了勸誡,勸誡他懸崖勒馬,浪子回頭,然而當時他回了一句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決心一條道走到黑。
原來,老頭子一語雙關,老猿掛印和回首望月是一招。
現在他明白了,但是晚了。
林躍飛步前進,上步鑽拳加進步劈拳再接一招麒麟吐書,打得他疲於應付。
拳影交錯,掌影翻飛,風衣上下沉浮。
馬三一腳猛踏牽動小腿骨傷,身形不由一滯。
林躍的霸王請客突然收勢,腰一扭,身一轉,右腳向後一撐,左手託掌向上,用力頂在馬三下顎。
與此同時,右手一式炮拳轟出。
噗!
嗚~
只聽一聲悶響,馬三整個人飛出去,後背重重地撞在北牆上,滑落在地吐出一口鮮血。
老薑目瞪口呆:“小姐,這是……葉底……”
宮二搖搖頭:“是,也不是。”
是葉底藏花,卻不是雙託掌葉底藏花,是單託掌葉底藏花,而另一隻手使出的是炮拳。
左八卦掌,右形意拳。
都是宮家絕學。
院子裏鴉雀無聲,馬三的徒弟們呆呆看着眼前一切,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好強!
東三省第一人敗了,而那碗蛇羹還在冒熱氣。
“師父,你沒事吧。”
許恆最快反應過來,跑到馬三身邊想要去扶,不想才伸出手去就被撥開。
馬三看着臺階下站的林躍和宮二。
“我在你們宮家這麼多年,替老爺子辦事,爲形意八卦門撐場子,來了挑戰者我接着,有人下黑手我擋着。好看的不好看的,能拿上臺面不能拿上臺面的,都是我在做,爲的是什麼?”
“我知道老爺子的想法,雖然你有着不輸男人的氣魄和能力,但是他不願意你走上江湖這條不能回頭的路,他希望你像個普通女人一樣嫁了,過正常人的生活。所以,他拿我當半個兒養。”
“你們都叫我是漢奸,都喊我是敗類,可是如果沒有我馬三上下打點,攔住日本人,宮家早就完了。寧在一絲進,莫在一絲停,這是他教我的。”
“今天,你們宮家的養育之恩,還有老爺子傳我的武藝,一併還了。”
宮二看着已經失去行動能力的馬三說道:“話說清楚了,宮家的東西……”
林躍沒有讓她把話說完,微微搖了下頭,拉着她走了。
從奉國寺回來後,這兩天他一直在思考一件事,他讓金山找過來阻攔宮保森,不讓老頭子去找馬三算賬。
老頭子爲什麼不聽他的話,一個人來了奉天協和會,還跟馬三打了個平手。
上一篇:斗罗:没有金手指我该怎么办?
下一篇:武侠:开局金光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