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319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巡捕房的人?

誰不知道李隊長是林躍的徒弟,他這邊一動手打人,前面巡邏的倆小兵兒就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

林躍走出好遠纔看到一個拉着黃包車跑過來的人力車伕,趕緊招手攔下吩咐一句,往金樓方向趕。

吳仲素帶人圍堵他,爲什麼以前不這麼做,今天這麼做?

別人或許心存疑惑,林躍很清楚,因爲今天的宴會很重要,重要到什麼程度呢?重要到能夠在國術界帶來地震。

不同於上次的新年宴,這次金樓聚集了佛山精武會、廣州精武會、上海精武會代表以及中華武士會的關鍵人物。

神州大地,北有中華武士會,南有精武會,這兩個組織構成了民間國術半壁江山,而這次宮保森的金盆洗手儀式,就是爲選出一個接班人,往大了說不亞於武林盟主。

縱觀兩廣國術界,誰最有資格和宮保森搭手?人選無非有二——他和葉問。

葉問是一個不夠主動,缺少幹勁兒的人,他呢,武功好,交際手腕不錯,而且相當有魄力,對於接下來要乾的大事,李會長、黃毅平、傅先生等人更器重他一些。

吳仲素纔不會管什麼民族大義,他的想法很簡單,萬一宮保森在金樓搭手的是他,那不就等於承認他纔是詠春正宗,梁壁勝過陳華順了嗎?爲了佛山詠春派的面子,當然不能讓他上位,於是便有了剛纔的圍堵。

門戶之見,正統之爭,地域歧視……

一次金樓宴,折射出多少問題。

林躍搖搖頭,嘆了口氣。

爲了完成支線任務,金樓他是一定要去的。

宮二是他的!

至於葉問,與張永成白頭偕老不好麼,這麼大年紀了,就別玩婚外情了吧。

一段時間後,人力車在金樓前面停下,林躍付錢後走進大堂,抬頭就看見金樓掌櫃燈叔一臉焦急說道:“你怎麼來這麼晚,好戲都開場了,李會長給你安排的節目也沒趕上,你就這麼過去,給北邊那些人看到不好。”

瓜皮帽,圓臉,基本全白的絡腮鬍,還有把一年四季不離手的摺扇,這便是金樓掌櫃。

林躍知道他這話什麼意思。

本來按照李會長、傅先生的安排,是要帶他一起迎接宮保森,然後同席作陪,算是給上海精武會、廣州精武會、中華武士會的人一個信號。現在由於吳仲素等人的橫加阻攔,他來得遲了,冒冒失失湊上去顯得太沒禮貌,會讓武林前輩們覺得他過於傲慢。

林躍笑了笑:“燈叔,你別急,這事我有辦法。”

第519章 我就是個無名之輩

“你有辦法?”燈叔顯得很驚訝,眼睛微眯,眼角的皺紋擠做一團。

林躍湊過去說了兩句話。

燈叔愣了一下,目光裏有濃濃的懷疑,似乎無法理解他的做法。

林躍說道:“別問爲什麼,就說幫不幫我吧。”

燈叔稍作忖思,點點頭,吩咐一旁站的小廝按林躍說的去做。

……

大廳裏金碧輝煌,果香、檀香、女人香,香氣撲鼻。

穿着旗袍的姐兒們或坐在男人懷裏,或倚着窗欄門框,或輕搖團扇,或捏着酒杯醉眼含春。

首席周圍不見女人,置果盤若干,果子青的青紅的紅,杯裏酒水清澈,茶湯鮮亮。首席主位坐着一個目光如炬的老人,兩邊是傅先生、熊專員、廣州精武會戴會長等在兩廣國術界有名望的人物。

“我這輩子,只成了三件事,合併了形意門和八卦門,接了我大師兄的班,主事中華武士會,聯合了通背、炮錘、太極、燕青等十幾個門派加入,最後是搓成了北方拳師南下傳藝。”

“民十八年,兩廣國術館成立,五虎下江南,就是我和李任潮先生在這座金樓談定的,我是老了,新人要出頭,我的隱退儀式在北邊辦過一次,今次蒙精武會的邀請在這兒再辦一次,是想跟在座的老哥們兒老同志做個告別。”

“在東北跟我搭手的,是我的大徒弟馬三,我的班,他接了,諸位可是得照應着點。”

宮保森身後,神情倨傲的年輕人掃過在座南方拳師,目光裏多有輕視,或者說不屑,因爲相對於北方的中華武士會,別看精武會分會卸啵菑年P係上講,說是一盤散沙,各自爲政也不爲過。

北方拳師現在幹什麼?抗日救國,心繫華夏。而南方拳師呢?貪圖安逸,歲月靜好,精武會已經嚴重背離了霍元甲霍大俠的創立初衷,變成一個個類似商會的機構,裏面的人更多是把武功當成一門生意在做。

“本來,我還想辦最後一件事,就是把南拳北傳。可惜我沒有時間了,在這裏的隱退儀式上,跟我搭手的,我想是位南方拳師。”

“當然得大家認可纔行啊,挑一個吧。”

宮保森的話講完了,下面議論紛紛。

與新年宴那次不同,除了佛山本地武館館主、門派掌門,廣州國術界的頭面人物也來了,廣西地區也有幾個拳師代表過來,再加上宮保森從北邊帶來的人,規模可謂空前絕後。

宮保森話說的已經很直白了,北方國術界,大徒弟馬三接他的班,南方國術界誰來挑大樑呢?能不能找出一個可以和他這種宗師級人物搭手的後起之秀?

說是提攜新人,某種程度上講也是下戰書。

首席旁邊坐的李會長看了一眼身後,佛山精武會的幹事搖搖頭,意思是人還沒有來。

中午黃毅平跑了一趟奮進堂請人,林躍的回答是一定到場參加,可是現在席開了,宮保森話也講完了,林躍還未到場。

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葉問就在隔壁煙館,要不要派人請他來金樓?先過了這關再說。”坐在他旁邊的黃毅平小聲說道。

李會長皺了皺眉,林躍不知道爲什麼沒來,似乎只有請葉問出馬這一條路能走了,其實他打心底不想用葉問,因爲……怎麼說呢,外行人認爲這是國術界的盛事,誰跟宮保森搭手,意味着出人頭地,名利雙收。實際上呢?那個人從宮保森手裏接下的是責任。

退一步來講,不考慮葉問的性格,有家室和祖業的他,也遠沒有相對年輕的林躍更適合搭手宮保森。

李會長沒有即刻答覆黃毅平,跟上首坐的傅先生壓低聲音交流幾句,完事告訴黃毅平稍安勿躁,除非宮保森要他們立刻給出合適人選,不然還是等搞清楚林躍那邊出了什麼狀況再做選擇爲好。

倆人正說着,忽聞大廳入口傳來騷動,一個人端着個托盤走進來。

黃毅平抬頭一瞧愣住了,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前一刻還在奇怪林躍爲什麼遲到,後一刻他就出現在面前,不過讓人奇怪的是……這什麼行爲?

托盤上放着八個巴掌大小的碗,碗裏是金黃透亮的湯羹。

“宮先生遠道而來,一定要試試這金樓的菊花蛇羹,不腥不膩不焦,火候剛剛好。”

林躍把碗往桌上一方,手掌看似前送,實際上只是在碗沿輕觸,那碗便緩慢移動到宮保森面前。

沒有一滴湯汁濺出,只在空中留下一縷起伏彎轉的白煙。

宮保森看看碗裏的蛇羹,抬頭打量林躍:“你叫什麼?”

“叫什麼不重要,蛇羹好不好喝才重要。”林躍朝着碗招招手:“請。”

說完依法炮製,把剩下七碗蛇羹分給在座前輩,道聲:“諸位前輩慢用。”端着托盤離開了。

宮保森瞄了李會長一眼,卻發現目標人物也是一臉不解。

他沒有問什麼,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蛇羹放到嘴邊聞了聞,捏着勺柄舀了一勺羹湯放進嘴裏,然後臉色變了,變得很奇怪。

馬三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師父,是不是蛇羹有問題?”

說完陰着臉看向李會長。

宮保森揚起手,打斷馬三的質問。

“好羹,好羹。”

他連說兩個“好羹”。

“想不到共和樓藏龍臥虎,看來我這次南下,會有大收穫呀。”

李會長和黃毅平自然不知道這是一句雙關語,還以爲宮保森單純地在誇林躍。

“宮先生覺得剛纔送羹的年輕人怎麼樣?”

“能不能搭上我的手,還要試過才知道。”宮保森又舀了兩勺羹,這才把碗放下去。

熊專員說道:“宮先生準備幾時舉辦隱退儀式?”

宮保森想了想道:“明天吧。”

熊專員點頭道:“好。”

席上的人自顧自交談着,沒有注意到馬三越來越陰沉的目光,就在剛剛,他聽到佛山精武會兩名幹事的議論聲,似乎送羹的小子在本地大大有名。

如果真是英雄人物,又怎麼會自降身份去當一個送羹小廝?簡直就是譁腥櫍仓挥袧M腹齷齪的南方人才會用拍馬屁的方式去討好他的師父。

“哼,跳樑小醜。”

……

一個小時後。

金樓隔壁煙館。

一張能坐十二個人的圓桌上首,葉問手裏夾一支菸,緊皺眉頭一口一口吸着。

他平素好這一口,然而此時此刻,似乎每一口都像是在吞苦藥。

吳仲素約他在這裏見面,說是今晚可能需要他幫忙。

大師兄的話他不敢不聽,然而到了這裏後,才發現事情完全不像吳仲素說的那麼簡單。

林躍站在圓桌那邊,身後是還在輕晃的珠簾。

“你已經知道了吧。”

葉問點點頭。

“那你打算怎麼辦?”

葉問默不作聲,因爲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在吳仲素敵視林躍這件事上,他勸過很多次,怎奈那人油鹽不進。

師父陳華順死後,他的詠春拳是吳仲素教的,他們是師兄弟,也是半個師徒,所以即便分歧很大,他也不敢對吳仲素說重話,結果呢?結果就是惹出今天的亂子。

佛山詠春派那麼多人打一個人卻近乎全滅。他作爲佛山詠春派的代表人物要不要給吳仲素報仇?不報仇,佛山詠春派便成了笑話,那些被廢師兄弟會怎麼看他?報仇,那就是同門相殘,同樣會被人當成笑話,而且他還沒把握勝過林躍——因爲就在吳仲素去家裏找他時跟張永成鬧了個不愉快,他把人送走後張永成警告他不要去招惹林躍,因爲上次在奮進堂後院,林躍看到她出現,故意讓了他一招,纔有了他後面持續幾天的好心情。

便在這時,猛聽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金樓的跑堂撞進大廳,望林躍和葉問說道:“不好了,馬三和精武會的人打起來了,他說要找送蛇羹的那個無名小廝,看他肚子裏藏着什麼龍,臥着什麼虎,如果敢做縮頭烏龜,他就把精武會的人一個一個打到求饒爲止。”

第520章 那就跨過你馬三

聽完跑堂的話,林躍皺皺眉,他知道馬三會大鬧金樓,打傷兩廣拳師,但是沒有想到與電影情節有些出入,那傢伙把矛頭對準了他。

“宮先生呢?”

跑堂搖搖頭:“酒席一撤宮先生就不見了。”

林躍心想老頭子應該是去找大師兄丁連山了。

“走,過去看看。”

說完話,他跟在跑堂身後往外面走去。

按照電影裏演的,就算他跟葉問都不出手,宮保森回來後也會好好敲打馬三,畢竟他們是來辦大事的,不是好勇鬥狠的。

北方拳師南下傳藝,傳的是“國術”,目的是凝聚人心,從強身到強國。

這次宮保森來佛山,想的是有個人能帶領南方拳師北上,說是傳藝,其實是要動員南方武人抗日救國。

馬三這麼一搞,不是喧賓奪主,欺人太甚麼,嚴重了甚至會造成南北對立,讓五虎下江南營造出的中華國術是一家的局面蕩然無存。

葉問沒有動,還坐在煙館的圓桌旁靜靜地吸着煙,不時往菸灰缸裏點一下,震落前面的灰燼。

……

金樓裏。

窗欞破碎,椅覆幾翻,窯姐兒們面帶驚慌往人少的地方躲,聲怕被那羣無法無天的傢伙弄傷身子。

馬三站在人堆裏,一臉冷肅看着周圍的南方拳師,他的腳邊倒着幾個人,還在那裏呻吟哀嚎,看起來受了不輕的傷。

黃毅平努力約束佛山拳師,不讓他們去跟馬三動手。

對面廣州精武會的人看着地上倒着的自己人,面露懼意。

宮保森一走,馬三就大言不慚地說什麼“入廟拜佛得先進山門,要見真佛得先過馬三”,廣州精武會的人被他激怒,結果一動手才發現差距不小,給對手打了個滿地找牙。

眼見廣州精武會的人不敢冒頭,他又把敵意轉到佛山精武會頭上,先後打傷青龍武館梁館主、慶雲館館主幾人,前輩們怕輸不敢上,小輩們上去白給,現在整個金樓無一人敢應戰。

“當年霍大俠在上海力挫俄國大力士,創立精武會,爲的是弘揚國術,強民強身,十幾年後,精武會的分會開了一個又一個,可是霍大俠創辦精武會的初衷已經被你們忘了個一乾二淨,開武館授徒賺錢還算好的,有些人把它當成了巴結本地富紳、官員的臺階,將個乾淨的國術場,變成賭場、商場、權力場。”

“做生意纔講和氣生財,練武之人是要分高下的。今天我馬三,要讓你們兩廣拳師知道,北方纔叫綠林,你們南拳……已經沒落到後繼無人,就像這座樓。”

馬三打量一眼身周的金碧輝煌:“以前叫共和樓,現在叫金樓。”

精武會的人臉色十分難看,這個馬三嘴巴可真毒,那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呀,偏偏功夫特別好,一套形意拳打得南方拳師敢怒不敢言。

“送蛇羹的那個小子呢?聽你們這裏的人說,他是佛山最能打的人,怎麼?敢在老爺子面前裝神弄鬼,不敢在我馬三面前出頭露面?”

黃毅平說道:“你要找的人不在,出去了。”

“哼,不在?是不敢吧。真有能耐,怎麼會學人端茶倒水巴結奉迎?那是上不了檯面的奴役小廝纔會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