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312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金山找:“對不起。”

林躍:“董師傅……”

金山找:“昨天是我們的錯。”

林躍:“姜師傅……”

金山找:“我悔不當初。”

總之,他們昨天打了多少人,今天就慫了多少回。

用林躍的話講,如果他們不想掙錢,那可以不認慫,不道歉,不理睬,三個月後店鋪租金到期,他去HK賣帶魚,他們滾回北方幹苦力,但是如果想掙錢,就得跟東大街上的人搞好關係,畢竟昨天的作爲幾乎把佛山人都得罪了,你武功再高,本地富戶把你當敵人看,也別想有可觀的收入。

他擊敗他們,給佛山人掙了面子,如今幾人拜他爲師,只要他從中斡旋,他們儘量放低姿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金山找覺得是這個理,也就咬牙認了。

豈不知林躍悶了一肚子笑氣,差點沒把自己憋死,系統給出的階段任務(三)是改善與精武會的關係,他自然不會跟晁騰、梁館主、李會長那羣人服輸,昨天金山找弄得武館街一片哀嚎,佛山武人顏面盡失,他正好可以利用這件事贏得佛山人的尊重和感激。

完了再豎立一個有道名師的人設,“感化”金山找給晁騰、梁館主等人道歉,給對方臺階下。

你瞧,金山找把武館街的人揍了個遍,下午拜他爲師,第二天就變成了乖寶寶,挨家挨戶登門道歉,這樣一來既能緩和雙方關係,又抬高了他的威望。

北方拳師服軟,南方拳師臉上有光,梁館主、晁騰等人也會感激他。

文化、武功、德行……一下子得到佛山人的認同。

只有他自己知道,什麼收徒弟,什麼合作經營,忽悠,一切都是忽悠,忽悠金山找等人給他幹髒活,給他當墊腳石。

第三天,林躍翹着二郎腿在後堂泡茶的時候,高磊快步跑進來,湊到他的耳邊說了兩句話。

咦?他怎麼來了?

第509章 金樓筵宴

來的是精武會副會長黃毅平。

不同於晁騰、廖日輝、梁師傅等人,黃毅平不在東大街開武館,他的武館在千燈湖西岸,據說甚少參與武館街的紛爭,上次梁師傅等人決定來奮進堂踢館的事他毫不知情。

林躍從後堂走出,看到黃毅平坐在待客用的圈椅上,正望着北牆上“正己修身,厚德思铡卑藗�大字連連點頭。

“黃會長。”

“林師傅。”黃毅平從圈椅上起來,抱拳回禮。

林躍微笑着招招手:“坐。”

黃毅平等他走到另一把圈椅前,這才一抖長袍下襬,坐回原來的位置上。

高磊端着茶盤由後堂出來,先給客人奉茶,道聲黃會長請用,又給師父奉茶,完了夾着茶盤離開。

林躍趁勸茶的功夫打量黃毅平,來人身穿長袍馬褂,下面是一雙圓口布鞋,頭頂的瓜皮帽剛好蓋在顴骨尖兒,再加上面頰刀鑿一樣的線條與皺紋,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十分嚴肅。

他在打量黃毅平,黃毅平也在打量他。

“北牆那幅字可是出自林師傅之手?”

林躍點了點頭:“是。”

“好字。”

“黃會長對書法也有研究?”

“練武強身,練字修心,授業立德,好,好呀。”

“黃會長過獎了。”林躍謙虛道:“不知道黃會長這次來奮進堂,有什麼事要吩咐?”

“吩咐不敢當,不敢當。”黃毅平連說兩個不敢當:“這次來找林師傅一是爲登門道謝。”

“黃會長客氣,就算沒有林躍,金山找那羣人也不會討得好去,奮進堂不過是恰逢其會。”

“林師傅謙虛了。”黃毅平微笑道:“我今天來這裏還有一個目的,再過幾天就是公曆新年,精武會將在金樓設宴邀請佛山各門派、武館的當家人共述家常,屆時曾任兩廣國術館副館長的傅先生也會參加,希望林師傅能到場一敘。”

說着話,黃毅平拿出一張非常正式的請柬推到林躍面前:“這是請柬。”

林躍看着封面工整的毛筆字,心情頗爲複雜。

一開始送信不見人,往門縫裏一塞就完了,後面踢館失敗又孤立他,疏遠他,現在擊敗金山找,幫佛山人挽回了顏面,還讓那些被金山找打傷的拳師有了臺階下,於是態度來了個180度翻轉,現在送帖上門的是誰?是精武會副會長,這已經是頂格待遇了。

黃毅平來這裏表現得不僅僅是敬重,還有拉攏。

他是HK人,但是祖籍潮州,而黃毅平就是潮汕人,擅使一套南枝拳,兩個人說是同鄉也不爲過。在李會長拍板踢館事件後,黃毅平出來講和,算是高抬林躍三分,給雙方一個臺階下。

果然,利用金山找和武館街拳師衝突這件事,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好處。

其實精武會派黃毅平過來,作用不僅僅是緩和雙方關係,還有一個更大的圖帧懈迪壬鷧⒓拥慕饦切履暄纾梢哉f是兩廣地區最高規格的集會,請他去,說明大家承認他是南拳體系的一員,這樣一來他的身份就是同道推崇認可的詠春傳人,作爲一個把北方拳師金山找打服的高手,他的加入既能夠壯大南拳流派的實力,又可以提升精武會的威望。

李會長那些人的小算盤他很清楚,不過並不在意,階段任務(三)就是跟他們改善關係,就當下局面來看,只要參加完金樓新年宴,揭過之前舊賬,應該就能完成了。

“好。”

林躍把請柬往面前一拉:“請黃會長告知各位同道,屆時我一定參加。”

黃毅平把茶杯放下,起身拱手:“甚好,甚好,那咱們就金樓見?”

林躍拱手還禮:“金樓見。”

“呵呵。”黃毅平說道:“林師傅時間寶貴,就不多打擾了,告辭。”

“慢走。”

林躍把黃毅平送到門外,轉身迴圈椅坐下,看了一眼方几上的請柬,手指輕輕敲打幾面。

傅先生。

傅先生。

五虎下江南嘛……

……

一九三六,新年伊始。

金樓。

佛山鷹沙嘴有一家共和樓,裏面滿堂貼金,所以大家都喚它金樓,它是全廣東第一家有電梯的堂子,號稱太子進太監出,真真是個銷魂窟,英雄冢。

精武會選這地方宴請武術界同道,那是有說道的,當年就是這家堂子裏的一番談話,促成了五虎下江南,拉開了北方拳師南下傳藝的序幕,從那以後,精武會每年都會在金樓舉辦宴會,說說當年發生的大事,交流一下練武心得,一些前輩高人也會借這個機會介紹自己的得意門生給大家認識,以求同道照拂。

今次與往年不同,往年金樓筵宴一般發生在農曆新年前後,這一次卻提前到了公曆新年,這讓一些對風吹草動十分敏感的人心生疑慮,不知道今年是怎麼了,爲何打破慣例。

將夜時分,一輛人力車在金樓前面停下,林躍付了錢,朝着金樓大門走去。

才一進門,便是香風襲面,金碧交映。

穿着旗袍與風衣的女人坐在珠簾或者小窗後面,有的在抽菸,有的懷抱琵琶、二胡等樂器,還有的拿着手帕,不知道在跟鄰座的人說什麼。

林躍拒絕了前廳接待的招呼,迎着或認識他或不認識他的目光上了二樓。

精武會包下的場子外面有幾個年輕幹事迎候,他把帖子遞出去,領頭的看見名字臉色微變,吩咐一個人引他去裏面。

沿着長廊走過去,入眼的是一個大房間,上首的臺子上坐着幾個拿樂器的女人,前面穿戲服的男人在唱崑腔。

臺子下方擺着幾張茶桌,周圍的椅子上坐着武館師傅,幾乎每個人身邊都有女人作陪。

林躍撩開珠簾走進去,幾個人聽到門口動靜回過頭來,看到他後有人站起來拱手:“林師傅。”

林躍笑着站住,一一回禮,禮畢跟在幹事身後沿迴廊前行。

臺下響起一陣噰喳喳的議論聲。

“他就是奮進堂那位爺?看着好年輕,長得也俊,不到三十吧?”

“聽說武館街沒一個人是他……”

“噓。”

上面的聲音停了。

不一會兒傳來嘆氣的聲音:“不知道今晚哪位姐妹好摺�

林躍像是沒有聽到大堂的議論,穿過迴廊走上階梯,進了左手邊的雅間。

精武會的幹事關上門出去了。

大約三秒鐘的冷場後,靠門坐的黃毅平站起來:“林師傅來了。”

話音一落,旁邊的李會長也緩緩起身,微笑抱拳。

林躍還在桌邊看到一個熟人,是葉問,對,就是宇宙丹。

“林師弟。”

他倒是一點也不見外,微笑着打招呼。

如果說開始的時候別人對“詠春正宗”四個字還有疑問,吳仲素敗走奮進堂後,就再沒人敢質疑他的身份。

詠春傳人內部爭正統是他們的事,在外人看來,梁壁的徒弟說自己是詠春正宗沒有任何可以詬病的地方,而今在精武會主辦的新年宴上葉問叫他師弟,本身就是一種表態——不認同吳仲素上門踢館的事,不會因爲誰是正統的問題好勇鬥狠。

黃毅平在一邊小聲說道:“往年的聚會都是吳仲素作爲詠春傳人代表出席,不知道爲什麼今年換成了葉問。”

林躍知道他這麼說是啥意思,看來葉問是爲他而來,不然以吳仲素的脾氣,今天的宴席恐怕喫不好。

如果葉問知道“自己”從HK來佛山,就是爲了打倒他給同門師兄弟出一口惡氣,不知會作何感想。

當然,林躍不會那麼膚湣�

“葉師兄,來到佛山後一直不曾登門拜訪……”

“哎。”葉問做了一個你不用多說我都懂的手勢:“這種事就沒必要講了。”

從師承上講,倆人是師兄弟不假,但是上一輩的恩怨糾葛挺麻煩的,再有吳仲素這種食古不化的人在,倆人見面後以什麼關係相處?

要知道很多人盯着他們呢。

打?那就是正統之爭。

把酒言歡?那就是葉問目無大師兄,胳膊肘往外拐。

所以對於葉問來講,保持距離,心照不宣是最好的狀態,現在精武會邀請詠春派的人來參加新年宴,怎麼也要賣傅先生和兩廣拳師一個面子吧,再考慮林躍會是焦點人物之一,詠春派誰來不會尷尬呢?

答案顯而易見。

林躍衝葉問笑笑,看向圓桌上首二人,自從他進入房間,那兩個人紋絲未動,這不禁讓他多了一些想法。

從葉問出席來看,今天的宴席肯定不是鴻門宴,可是從那兩個人的面部表情來看,事情跟他預想的大有出入。

第510章 爲何yao給你臉?

眼見林躍望向上首,黃毅清趕緊幫他介紹:“這位就是曾任兩廣國術館副館長,現於廣州定居的傅先生。”

林躍抱拳道:“久聞傅先生大名。”

按照官方提供的資料,傅先生今年五十多歲,然而從面向來看,像是六十幾歲的人,這可能跟年輕時候的經歷有關。

雖然打他進門後傅先生一直沒有動靜,不過嘴角含着笑容,看他的眼神兒也是欣賞居多。

“年前就聽人說佛山來了個功夫了得的青年才俊,就是你吧。”

林躍說道:“先生謬讚,傳言總有誇大的成分。”

傅先生沒有說話,只是微笑着點點頭,非常欣賞他的謙遜有禮,寵辱不驚。

哪裏知道這時席間響起一道刺耳的聲音:“這就是你們要等的那個人?”

林躍看向另一個安穩坐着的人,年齡大約四十來歲,比李會長小,也比黃毅平小,卻不知道爲什麼緊靠傅先生,享受貴賓待遇。

“林師傅,這位是南洋來的沙楚先生。”

聽完黃毅平的介紹,他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人的漢語聽起來怪怪的,原來是南洋人。

“你好。”

對方陰陽怪氣,他當然不會熱臉相迎,這聲“你好”還是看在傅先生、黃毅平等人的面子上給的一點反應,如果這裏是奮進堂,早就讓高磊趕人了。

“坐,坐,坐,大家坐下來邊喫邊談。”

別人不清楚林躍什麼脾氣,李會長還不清楚嗎,生怕沙楚口出狂言激怒他,搞不好得掀桌子。

這時黃毅平湊到林躍耳邊說了幾句話,他總算搞明白精武會爲什麼弄來一南洋人了。

1935年,中央國術館派出代表團訪問南洋,說是交流經驗,本質上還是以比鬥爲主。雖然代表團回來後沒有詳細介紹比武經過,官方也刻意壓低調門,但是從隨行人員的表現看,結果應該是勝多負少。

讓很多人沒有想到的是,代表團回來沒多久,南洋方面就派來一支回訪團,同樣以交流經驗的名義到一些國術大省“考察學習”,佛山作爲武術之鄉,當然是他們的重要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