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林躍沒有去接吳巖遞過來的長棍,手在腰間一抽,把皮帶拽了下來,握住一頭在手背纏了半圈。
呵!
金山找一刀劈下。
林躍扭頭閃過,手往前一蕩,柔韌的皮帶啪的一聲抽在對手眼窩。
金山找慘哼一聲,趕緊撤出戰團,用手背往右眼蘸了蘸,拿下來一瞧多少添了點血。
“嗯,這下對稱了。”林躍抻抻皮帶,似乎很中意這件武器。
“看刀!”
金山找怒了,奮起餘力狠劈猛砍,刀勁破空,嗚嗚作響。
林躍不爲所動,腳下馬步和滑步並用,偶爾還帶上點泰拳的三宮步,弄得金山找難以適應,頻頻出錯。
啪!
屁股上捱了一皮帶。
啪!
額頭整了團紅斑。
啪!啪!啪!
疼的他揉手搓臂,滿臉痛苦。
……
三招過後,林躍仰身讓過刺來長刀,手中皮帶順勢一搭一擰,足尖勾住金山找腳踝往前猛推。
噗通,這貨跌了個狗喫屎,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林躍拿腳往他屁股上一踩:“怎麼樣?認不認輸?”
金山找臉貼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珠子努力往後瞟,可是再怎麼瞟也看不到人。
“還不服?”林躍擰着他胳膊的手用力,掌心在他拳輪一拍,寬刃橫刀嗖的一聲飛出去,釘在西牆一人高處懸掛的圓形木樁上。
拳拳打不過,腳腳拼不過,弄把刀還沒人家的皮帶管用,現在給姓林的扭住胳膊腳踩定屁股,刀也易手了,再嘴硬那就是輸不起了。
金山找轉了下頭,臉衝地板說道:“我認輸……”
林躍鬆開手,移開腳,把皮帶往木人樁的樁手一丟,穩穩地掛在上面。
譁~
外面響起更加激烈的掌聲。
一些人高聲喊道:“打得好。”
李釗走進前廳,後面還跟着泰山堂的廖日輝和武癡林。
“林師傅,今天多虧了你呀。”
林躍拱拱手:“我只是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廖師傅說道:“謙虛,太謙虛了,要不是你,我們武館街的面子可就丟光了。”
外面傳來一片讚揚聲。
林躍看着廖日輝樂了,心想這個傢伙還真不是個省油的燈,上回挖了個大坑給精武會跳,這次又幫他捧哏兒,藉此機會扭轉佛山人對他的成見。
要說好笑,也真是挺好笑的,以前很多人當他是規則破壞者,扭頭來個更狠更囂張的,他又成了武館街的守護者。
武癡林還記得雙方比武前所下賭注,眼見被打成烏眼兒青的金山找爬起來,一臉幸災樂禍地道:“拜師吧。”
外面的人也跟着起簦骸鞍輲煟輲煟輲煛�
金山找和他的四個跟班兒很是難堪。
李釗走到幾人跟前:“你們北方拳師不是一向以豪爽守信自居嗎?怎麼?輸了不認賬啊?”
行走江湖,第一規矩,第二武功,第三名聲或者說臉面。功夫好不好放一邊,如果今天不認賬,以後他們就是武人之恥,別說開武館,連在江湖立足都難。
臉色連變數回,金山找單膝跪,低頭拱手,喊了一聲:“師父。”
後面四跟班兒一看,雖然滿心不爽,還是跟着半跪在地,同樣喊林躍“師父”。
外面響起一陣粜Γ�有人要金山找給林躍奉拜師茶,惹得那貨呲眉瞪眼,一臉兇橫——雖然臉腫眼青,看起來相當滑稽。
林躍沒有在意外面的喊話,衝金山找幾人說道:“樓上有前任租客留下的跌打藥酒,對你臉上的傷應該有效。”
金山找愣了一下才轉過彎來,知道這是便宜師父在給他臺階下,趕緊從地上起來,帶着四個跟班兒轉身鑽進後堂,沿着樓梯噔噔噔上了二樓。
林躍跟廖師傅等人客套一陣便送他們離開了,外面的看客也心滿意足慢慢散去,奮進堂恢復了平靜,很快響起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
……
林躍這邊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昨天幹什麼,今天還幹什麼,最多晚上做飯多加幾個碗幾雙筷子,別看金山找白天連挑多家武館,氣焰囂張不可一世,實際上兜裏沒幾個銅板,要不然也不會背井離鄉南下廣州。
另一邊,就一下午功夫,小半個東大街都知道了林躍輕取金山找的事,很多人講起他都豎起大拇指,講他給佛山人爭了一口氣,也有北邊過來討生活的人擡槓說他是HK人,跟佛山一毛錢關係沒有,完了便給“他不是佛山人,但是他的師父是佛山人,用的拳術出自佛山”懟的啞口無言,很是佩服佛山人碰瓷的功底。
第二日,凌晨。
烏雲遮月,萬籟俱寂。
奮進堂後面的庭院裏多了幾道厚重身影。
一個壓得很低的聲音說道:“大哥,我們真要這麼做嗎?”
“不這麼做,你告訴我該怎麼做?”
是金山找的聲音。
第508章 忽忽悠悠腦子就瘸了
“現在林躍睡着了,佛山人也閉門閉戶,正是走人的好機會,難不成你們真想給他當徒弟?”
金山找翻來覆去睡不着,想了又想,算了又算,還是決定腳底抹油溜之大吉,說起來他比那個便宜師父還大兩歲,總覺得給林躍當徒弟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更何況這事牽扯到南北拳師高下之爭——即便按照賭約,他們只需要服侍林躍一年。
“大哥,這事兒如果傳到北邊,我們的名聲可就毀了。”
“你以爲在這兒給他當徒弟,端茶倒水驢前馬後就不丟人了?”
“……”
小弟沒話說了。
“腳底輕點,注意別驚醒他,喫晚飯的時候我看過了,後院那邊是一條巷子,往北不遠就是主街。”
金山找囑咐完,躡手躡腳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停住。
後面小弟一個沒注意撞在他的背上。
“大哥?”
眼見金山找不說話,後面的人往一側偏頭。
前方沒有人,只有……一隻鳥?
門房下面懸着一個鳥弧�
“大哥,就一隻鳥你怕它做什麼?”
胖子小弟話音剛落,鳥兒說話了:“師父,徒弟要跑,師父,徒弟要跑。”
“丟人,丟人,不害臊。”
“忘恩負義,說話不算話,狗一樣的東西。”
誰教它的?怎麼還一套一套的?
金山找急得直撓頭,誰能想到那個便宜師父會弄只鳥兒看門,關鍵還是會罵街的那種。
這時呀的一聲,通往一樓後堂的門開了,裏面瀉出光來,照亮金山找和後方小弟的臉。
林躍披着中山裝走進院子,睡眼惺忪地瞄了五人一眼:“怎麼?撒尿也要組團啊?”
什麼撒尿,是想要開溜給人堵在院子裏。
好尷尬。
林躍拿出火柴給自己點了支菸,指着門房下面那隻鳥兒說道:“這是上任租客養的寵物,我見它挺機靈的,就花錢買了下來,這人話,講得還不錯吧?”
他故意的,他絕對是故意的。
金山找快把頭盤出包漿來了,尋思這傢伙不光武功好,嘴也夠損的。
林躍見那邊五人臊得不敢講話,抽了兩口煙說道:“你們不是要在佛山開武館嗎?這樣……只要你們老老實實的,以後有學員過來拜師,我分三成學費給你們。”
開武館爲了什麼?爲了將國術發揚光大?別開玩笑了,對金山找來說,開武館只有一個目的,賺錢!
林躍一句話說得他們怦然心動,不用另租場館,不用置辦練武器材,更不用揚名立威——這件事他們已經幫林躍做了,可以直接分錢?雖然只有三成,但是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講,無異於天降大餅砸臉上了。
“你說的都是真的?”
林躍點點菸灰:“你當我跟你們一樣啊?”
金山找面露訕色,後面的人扭過臉去不好意思看他。
“說吧,你想我們怎麼做?”
林躍說道:“目前看來只需要扮演好我的徒弟就行了,如果我有事外出,你們可以給奮進堂鎮場子,不過考慮到昨天武館街發生的事,佛山人對你們印象不好,以後要夾起尾巴做人了。”
金山找說道:“小意思。”
“能忍?”
“能忍。”
“能屈?”
“能屈。”
林躍點點頭:“那就好。”
說完話他轉身往內堂走去:“撒完尿記得關燈,佛山電費很貴的。”
金山找毫不在意他話裏的調侃,趕着四小弟噔噔噔往樓上爬。
……
分三成學費,相當於奮進堂三成股份。
金山找對錢有多渴望,現在就有多飄。
然而飄着飄着他就後悔了,還有種上了俅唬瑧撜f是把自己賣了的感覺。
安安穩穩睡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林躍就帶着他們五個人上街了,美其名曰熟悉一下東大街的環境,不過在金山找看來總有一種帶遊街示械恼{兒調兒。
“廖師傅,喫了嗎?”
“喫了,林師傅,今天這麼早?”
“出來活動活動筋骨,順便帶他們熟悉一下佛山的主要道路。”
“恭喜林師傅收下五名高徒。”
“金山找,拓拔野……來來,見過泰山堂的廖師傅。”
金山找能說什麼,帶着小弟走過去,一臉恭敬地喊了一聲廖師傅,然後發現對方看他們的目光走得是前輩看後生,老子不跟你們一般見識的路數。
這特麼……手下敗將也敢這麼囂張?
金山找想發飆又沒道理髮飆,畢竟師父跟人熱絡攀談,徒弟只能在一邊兒陪笑,否則就是找不痛快,給師父難堪,給師父難堪就要捱打,還沒錢拿,所以能咋樣,忍着唄。
“梁師傅,練拳呢。”
“林師傅,你今天過來這裏……”
“我這幾個徒弟呢,人是莽撞了點兒,但本質不壞,今天醒來想到昨天做的那些錯事,這不,求我帶他們過來跟大家賠不是。”
金山找兩眼睜的銅鈴一樣,我們哪有反省,哪有醒悟?求帶賠禮道歉更是沒影兒的事,他怎麼能憑空污人清白。
林躍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裏滿是威脅。
金山找猶豫一下,厚着臉皮走過去說了一聲對不起。
梁館主一瞧金山找主動服軟,周圍有很多見證者,心裏一下子舒坦多了,望林躍拱拱手:“還是林師傅教徒有方。”
林躍抱拳呵呵一笑,客氣兩句帶着他們走了。
林躍:“晁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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