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307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廖日輝說道:“林師傅,你的學生,很有禮貌啊。”

“要做事,先做人。讀書是一樣的道理,正己修身,明辨是非,才能做一個於家於民於國有用的人。”

廖日輝看着他走到跟前,要把茶盤裏的杯子端出來,既不招扶,也不指點桌面道謝:“林師傅要他們正己修身明辨是非,但不知爲什麼到了自己這裏,便不守規矩了。”

來了。

林躍不動聲色地把杯子放到桌上,中指與食指點着杯沿往客人面前一推:“喝茶。”

杯子滑行途中,廖日輝同樣伸出中指和食指點在對面:“不急。”

“有什麼話,喝了茶再講不遲。”林躍邊指爲掌,沿着杯沿輕輕一搓,杯子打了個旋,繼續往前滑行。

廖日輝張開五指,往前一橫,試圖擋住茶杯,這時林躍一式圈手遞出,帶起前方攔路手臂,攤手推撥,伏手勾劃,掌影交錯,衣袂摩擦,手背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此時茶杯將近身前,廖日輝忙伸左手去擋。

林躍右臂膀手卸掉來拳,圈手上引,急出標指前插。

與此同手,左手清點杯沿,七分滿的茶杯向前微傾,茶湯蕩起一串金黃。

廖日輝在右手的博弈中輸了一招,面對急刺咽喉的標指偏頭躲避,未想幾點茶湯落在左手。

水才燒開,很燙,下意識往後一縮,這時林躍左手按住杯身往前一推,茶杯停在廖日輝面前,剛纔蕩起的茶水也落入杯子裏,濺起一圈漣漪。

“喝茶。”林躍道。

廖日輝臉色變了幾變,訕訕地坐下去,端起放在面前的杯子呷了一口茶。

“林師傅好功夫。”

雖然只是手上博弈,不是全面較技,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這一番爭鬥誰是贏家誰是輸家。

廖日輝是武館館主,又大了林躍快十歲,當然不可能厚顏無恥到撒潑耍賴不認賬。

“聽聞少林十虎之首的洪熙官就是死在鳳眼拳下,果然威力驚人。”

林躍去尚武拳館練拳的初衷是什麼?還不是因爲【泰拳】注重腿法,手上功夫差一些,而拳擊是一種大開大合,路數剛猛的搏擊術,面對貼身短打稍顯被動,來到《葉問》的世界後,人物設定幫他彌補了不足。

本身南派拳系便注重近身搏鬥,詠春拳號稱七分拳三分腿,可以說是貼身短打拳術裏的佼佼者,它的存在令林躍的手上功夫變得剛柔並濟,靈巧多變,剛纔同廖日輝的比試使用的都是詠春拳裏的招式套路,拳擊、泰拳的東西還沒拿出來用呢。

“你居然知道鳳眼拳。”

廖日輝眼睛裏的震驚更加濃郁,東大街的練家子只知道他是北方人,所用拳術爲廖家拳,豈不知廖家拳的前身乃是少人知的鳳眼拳。

林躍笑了笑,沒有說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林師傅,以你的功夫,要在東大街開一家武館,那絕對是綽綽有餘,我實在想不明白,你爲什麼要和精武會對着幹,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既然是來這裏討生活,該遵守的規矩還是要遵守的。”

廖日輝的語氣軟了不少,行走江湖,果然拳頭硬纔是真理。

林躍當然不能說我故意的,不這麼做怎麼能激你們過來踢館。

“遵守規矩?就像廖師傅這樣嗎?我這人好自由,不喜歡給人當馬前卒。”

馬前卒,這個形容詞很不好聽,可是廖日輝卻一點反駁的話都講不出,就是因爲那些看得見和看不見的規矩,他不得不成爲精武會那些人投石問路的棋子。

“而且……”林躍說道:“是精武會的人不守規矩在先。”

廖日輝不解:“什麼意思?”

林躍一指門前掛的木牌,正對街巷的是一個“文”字。

“精武會有精武會的規矩,我有我的規矩。”

林躍從對面書桌抽屜裏取出一封信,往桌上一放,推到廖日輝面前:“這是我在門檻下面撿到的書信,不知道是寫給誰的,還請廖師傅帶回去問一問。”

這小子是個刺兒頭啊。

望着眼前那封信,廖日輝一下子醒悟過來,對方是在不爽精武會拿豆包不當乾糧。

送信不見人,往門縫裏一塞,要是無名小卒只能忍了,偏偏眼前這位教書先生有真才實學,也無怪他不給精武會面子了。

眼見林躍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廖日輝嘆了口氣,拿起那封信起身告辭。

“林師傅,剛纔的事……”

“廖師傅,我這裏的茶,好喝嗎?”

“好喝,好喝。”廖日輝抱拳道:“感謝林師傅的熱情招待,告辭,告辭。”

他有兩個慶幸,第一個慶幸是沒有跟林躍大打出手,真要敗得一塌糊塗,給那些小孩子傳出去,以後還怎麼在東大街混啊,第二個慶幸是林躍照顧他的面子,把剛纔的較技說成奉茶,沒有追究他替精武會出頭的事,這份得饒人處且饒人的寬容心,在人人爭勝的武林裏真心少見。

“慢走。”林躍走到門口,目送廖日輝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

轉過來第二天,廖日輝把那封信往圓桌中間一推。

“他什麼意思?”

“太囂張了!看不起我們嗎?”

“區區一個教書先生,誰給他的勇氣跟精武會叫板?這是要跟佛山武林爲敵嗎?”

精武會給奮進堂去信,要館主過來報備,對方不僅不來,還讓精武會派去質問他爲什麼不守規矩的人把信給拿了回來,這什麼意思?

這是在下戰書啊。

太氣人,太狂妄了。

連一向老成持重的李會長也坐不住了,望廖日輝說道:“廖師傅,那位林師傅的功夫怎樣?”

一句話出口,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因爲都很好奇,那個傢伙憑什麼不把精武會放在眼裏,難不成真以爲他能敗盡天下英雄不成?

廖日輝說道:“我去的時候他在教一羣小孩子讀書,沒有切磋武藝。”

青龍武館梁館主說道:“嗯?”

廖日輝說道:“他說奮進堂上午傳武,下午習文,這是他的規矩。”

“什麼?!”

一羣人大怒,這小子自己不守精武會的規矩,卻要別人遵守他的規矩,還真是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裏啊。

廖日輝眼觀鼻鼻觀心,對形漯^當家人的反應視而不見,這些人推他當出頭鳥,他不敢不去,現在對方把戰書下到精武會,那接下來就是你們的事了,與我沒多少關係。

“走,去會會他!”少林洪拳武館館主坐不住了,拿手捏了一把鋥亮的腦門,留下五個鮮紅指印,完事一拍桌子站起身來。這兩天東大街都傳開了,他家實力排第三的崔大志不是教書先生三合之敵,毫無疑問對少林洪拳武館的聲譽是一次沉重打擊,本想讓廖日輝去探探對方虛實,沒想到奮進堂有個什麼上午傳武下午習文的規矩,倆人坐那兒喝了半天茶,架沒幹成。

“等等。”青龍武館梁館長揮手喊停:“他不是不守規矩嗎?那我們也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慶雲館館主本來在擦拭單片眼鏡,聽到他的話抬起頭來:“怎麼講?”

梁館主說了一番話。

李會長聽完微微皺眉:“這樣做,不好吧……”

第502章 立威

“牀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

“低頭思故鄉。”

涼風有信秋漸冷,半掩的門扉裏傳來朗朗讀書聲,有兩個拿着波板糖的小孩子扒着門縫往裏面瞧,想要看看是裏面有沒有認識的小朋友。

便在這時,猛聽身後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靠後的小朋友回頭一瞧,趕緊拉着前面的小朋友往一邊兒閃,因爲動作太急,後者的波板糖在門框磕了一下,碰掉了拇指大小的一塊。

“姓林的,你什麼意思?”隨着一聲暴喝,走在人流最前面的光頭一腳踢在虛掩的門上,門板劇震,嘭的一聲向裏面打開。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傳信叫你不去,非要讓你晁大爺上門拿人。”

少林洪拳武館晁騰本就因爲徒弟崔大志的事心存怨恨,此時拿着佛山武館聯盟的尚方寶劍前來踢館,那還不是趾高氣昂,極盡叫囂能勢。

林躍拿着一冊線裝本《唐詩選本》在教孩子們背誦李白的《靜夜思》,晁騰的臨門一腳頓時打亂課堂秩序,小孩子們全都回過頭去望向大門口,看到渾身煞氣的光頭和外面一襲勁裝的武館弟子,兩個女孩兒嚇得眼眶一紅,淚珠慢慢地擠出來,順着眼角往下淌。

“董小平,帶着同學們到後面去。”林躍寒着臉吩咐一聲,把《唐詩選本》往書桌一丟,起身朝門口走去。

“師傅,打死這個不開眼的。”崔大志怒目圓睜,咬牙切齒的樣子恨不能把林躍生吞活剝。

他身邊的少林洪拳武館弟子也跟着起簦瑺懽约旱膸煾荡驓饧佑汀�

林躍面無表情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門口掛得木牌一眼。

葉問習慣拒絕練家子的切磋請求是因爲張永成不喜歡他跟別人鬥狠,如果把武功看做男人的事業,那麼毫無疑問是怕老婆,如果看做業餘愛好,就是尊重老婆,看待類似問題要分角度。他跟葉問的情況不一樣,掛木牌分文武是爲了給孩子們創造一個安靜的學習環境,自己明明給這些武夫留出了一上午的時間,他們偏要在下午踢館,還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行爲會不會嚇到他的學生。

有些事情可以忍,有些事情不可以忍。

精武會要讓他低頭服軟守規矩,那就別怪他拿精武會來立規矩了。

“少林洪拳武……”

晁騰家門才報到一半,就見林躍左腳前踏,右腳一個鞭腿猛抽過去。

啪~

晁騰揚起手臂,硬扛了一記鞭腿,連人帶衣服晃了晃,往右橫移半步之多,至於格架鞭腿的手……那真是又酸又麻,接觸部位火辣辣的疼。

要知道他可是東大街有名的洪拳傳人,拳風剛猛,氣勢十足,南方拳系裏少有敢跟洪拳硬碰硬的拳術,可是教書先生剛纔那一腳,居然給他踢的手麻筋顫,要多大的力道纔會有這樣的破壞力?

更爲關鍵的是,這是詠春的路數嗎?

打鬥中來不及多想,晁騰鏟腳向前,左臂微收,右手虎爪擒拿手攻林躍上盤,拳勢剛勁,虎虎生風。

林躍猱身向前,膀手迎擊虎爪,轉黐手相接,衣袖獵獵有聲,手腕與手背不斷碰撞,噼啪作響。

晁騰面目猙獰,眉間煞氣如沸,單橋掃壓,進馬衝錘。

呵,哈,嘿~

啪,啪,啪~

林躍步走鉗陽,拍手格手耕攔手變化多端,將晁騰拳勢盡數化解。

門外的人越聚越多,最前面一圈武館弟子,後面是望風而來的閒人,眼見光頭步步緊逼,而林躍滑步向後,不禁拍手叫好,喝彩連連。

晁騰越戰越勇,衝錘進馬,拳拳帶風,勢如狂風驟雨。

林躍又退半米,陡然間橫步轉馬,左臂向前一磕,擋開拳擊,右臂殺頸手切入空門。

晁騰右手遮面,格架來襲重手,哪裏知道這是虛招,一隻腳猛攻下盤,在左腿腿彎一點,又往右腿腳踝一踹,左臂轉拉手往前一提,晁騰下盤不穩,重心失衡,一個劈叉坐倒在地。

林躍趁機遞出重腳,狠狠踹在無法動彈的對手肩頭。

嗚的一聲,一百多斤的人向後飛退,咣唧撞在門框,震得門梁晃了幾晃,粉塵簌簌而落,弄得這位少林洪拳武館館主灰頭土臉,一時呲牙咧嘴動彈不得。

崔大志要去攙扶晁騰,哪裏知道右腳才邁過門檻,一道黑影命中他的身體,整個人不受控制倒飛出去,把後方看熱鬧的武館弟子砸了個人仰馬翻。

剛纔叫好的人全部啞火,少林洪拳武館的弟子隨着他的前進一步一步後退。

便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暴喝,威義武館館主一式單飛腿猛踹林躍後腦,偷襲加重腳,堪稱惡毒。

林躍的【左右半球LV3】可不是喫素的,門前圍得一圈人都在他的視野範圍內,早就察覺威義武館館主目光閃爍不定,似有陰招要出。

這個在電影裏和金山找拼大刀的傢伙本就心思狡詐,現在有這樣的動作實屬正常。

林躍斜移,蹲身,扭腰,出腳,一氣呵成。

威義武館館主單飛腿,他反身一記迴旋踢。

啪~

比剛纔踹晁騰更狠的腿勁印在威義武館館主的臉上,人體打着轉兒飛出去,落在五米開外的地方不動了,威義武館弟子跑過去扶起他們的館主一瞧,嘴巴鼻子都是血,右臉青了一大塊,不過沒有性命之憂,就是暈了過去。

剛纔是啞火,現在是鴉雀無聲。

青龍武館梁館主打量一眼掙扎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的晁騰,光頭正貼着門框一點一點往外移動,又打量一眼失去意識的威義武館館主,心裏慌的一匹。

他們興師動羞^來踢館,要給教書先生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最後反倒給了對方揚名立萬的機會。

少林洪拳武館館主晁騰僅比他的徒弟多撐了五合,威義武館館主號稱蔡李佛拳宗師,給人一腳踹暈過去,前車之鑑擺在那裏,包括他在內,後面幾位武館館主全蔫兒了,沒一個敢輕舉妄動。

林躍的目光在圍觀者臉上掃過:“上午傳武,下午習文,這是奮進堂的規矩,下次再有驚擾孩子們學習的人,別怪我下重手。”

說完這句話,看到青龍武館梁館主等人的表情,他不由生出一個念頭,廖師傅那傢伙爲人遠比想象的油滑,恐怕回去後並沒有跟精武會的人詳細講述昨天在奮進堂的遭遇,所以這羣人看到那封信後纔會惱羞成怒過來找他麻煩。

一羣南方拳師排擠北方拳師,廖日輝看似認慫,關鍵時刻坑起隊友來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沒人說話,沒人敢說話,現在他們不講規矩了,在奮進堂前,誰的拳頭硬誰說話就是真理。

青龍武館梁館主等人有點下不來臺,一羣人坐在那兒商議半天,最後連李會長都同意了下午過來挑事的建議,爲的是什麼?爲的是讓那個無視精武會還自立規矩的傢伙也嚐嚐被人破壞規矩的滋味,結果呢?鬧到最後反而給他殺雞儆猴,看到晁騰和威義武館館主的下場,還有幾個人敢來他的門前撒野?

丟人,真丟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