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306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太囂張了。

不過有什麼辦法呢?武功,一橫一豎,失敗者是沒有話語權的,何況他們這些人連失敗者都算不上。

林躍注意到他們看向自己的目光,不由心生疑惑,自己有說錯什麼嗎?太陽已經偏西,那些父母拿不出錢上學堂的小孩子很快就要過來這邊,看到門外圍着一圈人能不慌嗎?

“還不走?”

儘管心有不滿,圍觀的人還是依言散開,讓出門口空間。

林躍走過去,把門前掛的木牌翻過來,這時他們才發現木牌一面刻着“武”字,一面刻着“文”字。

這說明什麼?說明在他眼裏,來這兒踢館的武夫還沒咿咿呀呀話都說不清楚的小屁孩兒重要。

挑釁!

毫無疑問是挑釁!

可是讓他們上吧,又不夠膽量。

林躍沒有搭理這些人,把房門虛掩,走回正衝大門的椅子坐下,端起放在旁邊的茶杯吹開茶水錶面漂浮的青葉,低頭啜了一口。

他等了很久,直到門外的人散去都沒等來崔大志的師兄弟,到了第二天,洗漱完畢到前邊開門的時候,他在門檻下面發現了一封信,抽出來看完內容,若有所思地彈了彈信紙。

第500章 捅了螞蜂窩

不是戰書,勝似戰書。

原以爲是昨天被打的練家子所在武館送來的帖子,結果不是,信末寫的是“佛山精武會”字樣。

“佛山精武會”是什麼?它不是一家武館,不是一個門派,是佛山境內的武館和門派聯合成立的一家管理機構,一旦各武館、門派出現難以調和的矛盾了,訂立新的行規了,都會由精武會出面解決,其性質有點類似商會。

沒想到自己在東大街開武館的事鬧到了精武會那裏……

如果是武館的人下戰書,把信往門檻裏一塞,勉強說得過去。但是“佛山精武會”作爲一個仲裁機構這麼做,就很過分了。

大佬不來,派一名幹事過來送信也好啊,現在把東西往門縫一塞算怎麼回事?

店大欺客,看不起他一個教書先生對不對?

不過仔細一想,林躍又釋然了,這應該是對方刻意所爲,因爲在佛山武人的認知裏,他就是一個重文輕武的傢伙。

既然他不尊重武術,那練武的大夥兒也沒必要尊重他。

其實這正是他想要的,不尊重纔會像金山找那樣上門踢館不是?然而沒有,武館街那羣人還是很斯文的,以外來者開設武館需要向精武會報備爲由,讓他在三天內過去說明情況,提交申請。

規矩,到哪裏都有規矩。

就像《葉問2》裏葉問逃到HK後開武館的遭遇,雖然信裏沒有寫明去精武會將遭遇什麼,不過聯想《葉問2》裏關於“撐一炷香”的劇情,想必去了後沒他好果子喫。

當然,他跟葉問的情況不同,不受家室所累,手裏的錢如果不續租的話足夠他衣食無憂過個三年五載。

切~

他把信紙往桌子上隨手一丟,繫好襯衣袖口的扣子,朝木人樁走去。

攤手。

膀手。

扶手。

託手。

圈手。

捆手。

劈啪作響,又是一套令人眼花繚亂的拳法。

上午練武,下午教課,這半個月來已經成爲習慣,至於開武館,只是用來完成系統任務的一個平臺,他沒興趣招一羣惹是生非的徒弟,對於精武會那邊,自然更沒有興致去貼別人冷的屁股,而且階段任務(二)是被踢館,不是去踢館。

……

三天後。

精武會議事廳。

東大街入流的不入流的武館基本上都派了人來。

“居然敢把精武會的通知當耳旁風,這人好沒規矩。”

“太不像話了,一個外來的教書先生,把我們佛山當什麼了?”

“習武之人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麼?不是看武功高低,是講本分,守規矩。李會長,這個口子可不能開,此事關乎我東大街練武之人的顏面,絕對不能放任姓林的胡來。”

坐在圓桌最裏面的中年人雙手向下壓了壓,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我聽說他把傳授武藝當做副業,至今沒有收到一個徒弟,只是在教一羣小孩子讀書。”

斜對面少林洪拳武館的館主說道:“誰會去拜一個無名之輩爲師。”

他對面坐着一個穿長袍馬褂的人,胸口彆着副單片眼鏡。

“從昨天開始就不是了。”

這話乍一聽是在陳述事實,但是在座的都知道慶雲館館主的話是諷刺少林洪拳武館館主的得意弟子崔大志連三合都沒撐住便被那位教書先生擊敗。

洪拳在兩廣可謂拳術之首,不過細分的話,有南北之別,南派洪拳又名洪家拳,據說由洪熙官所創。而北派洪拳源自陝西,古稱紅拳,糅合其他拳術演變而來。

佛山東大街,單單教授洪拳的武館就有五家,有的主講鐵線拳,有的精通工字伏虎拳,還有擅使刀棍的,總之各有千秋。

五家傳授洪拳的武館,弟子最多的當屬少林洪拳武館和慶雲館了,它們本來就是競爭關係,再有南派北派之別,兩位館主的關係當然不可能融洽,哪怕來到精武會議事廳,也少不了嗆聲罵娘。

少林洪拳武館館主怒目而視:“老傢伙,你什麼意思!”

慶雲館館主寸步不讓:“現在連金樓裏的姑娘都知道你的弟子敗給了一個教書先生啊。”

啪~

少林洪拳武館館主一拍桌子,嚯地站起身來。

“行了。”李會長皺了皺眉,叫停兩個人的爭吵:“今天叫東大街各位館主過來,是商量怎麼處理這件事,不是讓你們來這裏鬥氣的。”

倆人各自瞪了對方一眼,不說話了。

青龍武館館主身子往前伏了伏,望李會長說道:“教書先生也好,詠春拳師也罷,都是江湖人,自然要按江湖規矩來。”

他斜對面的威義武館館主笑了:“按江湖規矩來?他都沒膽子來這裏,還怎麼跟他講江湖規矩?”

“他沒膽子來,那就抓他來這裏。”

“誰去抓?你啊?”

青龍武館館主笑笑,瞄了坐在末席的泰山武術館館主廖日輝一眼。

“廖師傅。”

梳短背頭,穿一套灰色練功服的廖日輝本以爲這事跟他沒有關係,畢竟他來佛山開武館沒兩天,在精武會里屬於資歷湵〉哪欠N,哪兒知道話題拐來拐去拐到他的頭上。

“梁館主。”

青龍武館梁館主說道:“我記得你前天找人打探葉問的消息,怎麼?對詠春有興趣?”

廖師傅沒有隱瞞:“是,聽聞葉師傅是陳華順先生高徒,很想認識一下。”

要說近代佛山武術界最有名望的人,自然非黃飛鴻莫屬,陳華順號稱勝過黃飛鴻,他的得意弟子葉問既是佛山名門之後,又是詠春傳人,來佛山討生活的外來拳師想不知道“葉問”這個名字都難。

梁館主說道:“練武之人要了解一門拳法,聽人說可不行,必須要當面切磋,跟自己所學加以印證,才能取長補短,精益求精。廖師傅,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雖然越聽越不對味,越聽越覺得這裏有坑,但是面對在座同道,廖師傅還是點頭說道:“說的對。”

“現在奮進堂那位教書先生對外放話說自己纔是詠春正宗,不知道廖師傅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這下他算是聽明白了,青龍武館梁館主拐彎抹角說了那麼多,是想讓他做出頭鳥,去給那位教書先生一個教訓呀。

六年前。

兩廣國術館成立,五虎下江南,由此拉開了北方拳師南下傳武的序幕。

廖日輝的武館爲什麼取名泰山堂?很簡單,因爲他是山東人,屬於南下拳師之列。精武會由佛山各門派、武館聯合組建,成員自然是南多北少。

現在奮進堂的館主不守規矩,偏偏武功又不錯,老話講拳怕少壯,以崔大志的實力,少林洪拳武館館主也不敢說能在三合之內擊倒,瞧李會長的意思偏向採納青龍武館梁館主的意思,準備上門把那位教書先生打服,那麼誰去好呢?

要知道在坐都是三十多四十歲的人,過去同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人動手,勝了是應當,敗了……可就丟人了。

規矩不能破,又沒人願意去打頭陣,現在的情況有些騎虎難下。

“明日我去會會他。”廖師傅沒有跟梁館主扯皮,一口應下此事。

他想去嗎?

他不想去。

可是不去不行啊,精武會不是一言堂,這種事一般會徵求會員的意見做出最終決定,他是北方拳師,又是新晉會員,真要給大夥兒逼着接受任務,以後在佛山還怎麼混,倒不如干脆一點兒把事扛下來,還能讓其他人對自己有一絲敬意。

“廖師傅高義。”

“有廖師傅出馬,事情就好辦了。”

“祝廖師傅旗開得勝。”

“明日傍晚共和樓,敬候佳音。”

“……”

一羣人不吝讚美之詞。

……

翌日,未時三刻。

十來個小孩兒趴在木案上,安靜地抄寫黑板上的漢字和英文字符,林躍揹着雙手從前面走到後面,又從後面走到前面,時而彎下腰,檢視新來的三個學生的進度,看他們寫得標不標準。

教書這種事,對於精力充沛的他來講,教一個是教,教十個也是教,學生人數自然是越多越好。

“嗯,不錯……”

“這個‘l’寫錯了,是‘l’,不是‘1’,下面有個小尾巴。”

“橡皮呢?昨天不是才發給你一塊嗎?別哭,別哭,丟了就丟了。”

林躍正在安慰一個因爲丟了橡皮哭鼻子的小女孩兒,忽然感覺眼前一暗,陽光被遮住了一半,抬頭看處,就見大門口多了一個人。

嚯,熟人。

起碼對他而言是熟人。

第501章 廖師傅,我的茶好喝嗎

是泰山堂的廖師傅,電影裏葉問的第一個對手。

“林師傅。”

一襲練功服的廖師傅雙手抱拳,說話的同時也在打量對面身着中山裝的年輕人。

跟外界傳的一樣,二十六七歲年紀,面色白淨,眉眼清澈,渾身散發一股書卷氣,說是武館師傅,倒不如說是一介儒生。

“廖師傅。”林躍抱拳回禮。

“你認識我?”廖日輝的眼睛裏閃過一抹驚疑。

“我來佛山那天,泰山堂剛剛開業,大街上都是議論你跟你的廖家拳的人。”

廖日輝一聽這話,心中多了三分得意,對方這麼講是在恭維他啊。

“不知道廖師傅這次來奮進堂,有何賜教?”

“賜教不敢當。”廖日輝說道:“這次來奮進堂,是蒙精武會形煌浪殻^來同林師傅一敘。”

一敘,好一個一敘。

一敘是假,興師問罪是真。

不過老話講伸手不打笑臉人,林躍微笑着往待客用的椅子一引:“請坐。”

廖日輝點點頭,昂首挺胸闊步向前,走到靠牆的圈椅坐下。

林躍轉身往後堂走,路過給孩子們上課的地方,發現有兩三個小傢伙頻頻回頭打量廖日輝。

“集中精力,不要爲外物分心。”

“是,老師。”小孩子很有禮貌地答應一聲,低下頭去繼續寫字。

林躍到後堂泡了兩杯茶,放在茶盤裏端着走回前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