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55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畫家’是怎麼把你綁走的?你看到他們的樣子了嗎?”

阮文握着易拉罐的手抖了抖,整個人像是陷入回憶中。

“我跟駱文在房間談話,聽到有人敲門說是客房服務,駱文過去開門,兩個帶着頭套的人拿着槍走進房間要我們別出聲,然後用繩子捆住我們的手腳,用布矇住眼睛……”

說到這裏,她的身體開始輕顫,似乎那一天的恐懼還沒從生命裏消失,只是躲藏在記憶的陰影裏,每當她試圖回想那天發生的事,就會撲過來狠咬一口。

“這麼說來,你對他們的臉沒有印象了?”

林躍把手伸出去,握住她攥成拳的手。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似乎從恐懼裏掙脫出來:“我只知道兩人裏有一個女人,就是她把我趕到牀上去的。”

林躍聽完她的話一下一下點着桌子,眉頭緊緊皺起來。

“怎麼?有問題嗎?”

“我在想這個女人是吳秀清,還是另有其人。”

“應該是吳秀清吧,我能感受到她對我的敵意。”

林躍搖搖頭,揮去腦海紛亂的想法:“再說案件發生後,何蔚藍送你去醫院的時候,說過什麼沒有?”

阮文的手被他握着,似乎多了一份面對的勇氣。

“她說她很內疚,很痛苦,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絕不會讓李警官一個人上去,她還說一定要抓住‘畫家’爲李警官報仇。”

林躍再度陷入沉思。

阮文看着他說道:“你不會連何警官也懷疑吧?”

林躍微笑着說:“事情沒有搞清楚前,我懷疑任何人,包括鄰桌坐的食客,因爲我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藏着換臉的‘畫家’。”

“那你也懷疑我了?”

“當然。”

“那你還對我……”

“難不成在你沒有洗脫嫌疑前我就不能喜歡你了?”

“那萬一我是‘畫家’,你會怎麼做?”

林躍想了想,一臉認真地道:“不知道。”

阮文哭笑不得:“你真是一個警察?”

快兩個月前,他以案件調查官的身份出現在琴島,然後以儘量不給人壓力的方式持續刷存在感,在喫過一頓愉快的晚餐後消失了,當她有點失落有點好奇的時候他回來了,大雨天給了她溫暖和喜悅,還說要保護她。

接下來是持續一週的陪伴,完事又走了,一個月後在溫哥華的格蘭弗島,用一件馬場少女織的手工披肩阻絕了河道上空經年不歇的風,沒有熱情洋溢的告白,沒有鮮花和誓言,就是用淡淡的暖流灌溉她的心田,像春風喚醒草綠,如黎明驅散長夜。

她怎麼會不清楚林躍的心意?

她沒那麼傻。

半個小時後。

兩人回到租住的酒店。

林躍把微醺的她扶進臥室準備離開,才轉過身去,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別走。”

然後是從後面抱住身體的雙手。

……

第二天。

何蔚藍在8805室外面敲了半天門沒人開,於是過去隔壁8806。

門是阮文開的,她穿着一件純棉體恤,下面是真絲長褲。

何蔚藍怔怔地看了她一會兒,因爲阮文小姐給她的感覺跟昨天完全不一樣,說是慵懶吧,少了一點東西。

直到衛生間的門打開,穿着白襯衣的林躍從裏面走出,她才回過神來,瞥了一眼衣架上搭着的領帶,微微皺眉。

“師兄,你要的東西我帶過來了。”

林躍走到茶几前面,端起杯子裏的咖啡喝了一口。

“準備好了嗎?”

阮文看着他點點頭。

何蔚藍又皺了一下眉,她對感情的事很不在行,但是眼睛不瞎,女人的直覺告訴她昨晚倆人間一定有事情發生。

“一九八五年,我和這位阮文小姐在溫哥華認識,那時候我們剛剛出道,希望有人買我們的畫,誰知道過了十年,一幅也沒有賣出去。”

錄音機開始播放李問的供詞。

阮文坐在沙發上,右手托腮,一臉平靜地傾聽揚聲器裏有些嘶啞的男聲。

半個小時後,錄音結束,只剩下磁帶空轉的沙沙聲。

“有記起什麼嗎?”林躍問。

“95年我第一次開畫展的時候,他好像有來過,當時我跟駱文在樓上說話,匆匆一瞥間只是看到熟悉的側臉,之後下樓確認時人就不見了。”

這時何蔚藍問了一句話:“說起畫展,你在HK大學的畫展爲什麼叫《再見四季》呢?”

“我從小就喜歡畫畫,中學時畫了一幅叫做《四季》的畫,還得過一個什麼獎,別人都是把春夏秋冬分別畫出來,而我是把四季畫在一張畫紙上,評委誇我很有想象力。後來我出名了,某一天收到一個包裹,打開來一瞧,正是當年搬家時不知道丟到哪裏的《四季》,我很高興,想要謝謝那個把它寄給我的人,然而包裹上找不到發件人的名字和地址,包裹裏除了《四季》便只有一張白色卡片,上面寫着祝賀你三個字,再後來HK大學請我過來舉辦畫展,我想他應該有關注我的情況,爲了表示感謝,就把畫展的名字定爲《再見四季》。”

何蔚藍輕輕點了下頭以示瞭解:“酒店裏發生的事呢?與李問的供詞有什麼不同?”

阮文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懼。

“臥室的門開始的時候關着,我很怕,很慌,沒有聽清楚外面的人在說什麼,只知道有人進來,然後便是裝了消聲器的手槍的射擊聲。後面門開了,他們說要殺我跟駱文,我想求他們放過我們兩個,但是嘴巴被膠帶封着,根本發不出聲音,這時不知道怎麼的,他們吵了起來,不久後外面的吊燈碎了,聲音很響,我嚇得翻到牀底,縮在角落裏不敢動,接下來發生的事你都知道了。”

何蔚藍看了林躍一眼。

林躍搖搖頭,意思是沒有得到有價值的東西。

何蔚藍又問:“HK大學那次畫展呢?你有沒看到李問的身影?”

“好像是有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拉着一個戴墨鏡的女人的手匆匆離開,是不是他就不知道了。”

何蔚藍端起林躍幫她倒的咖啡喝了一口,沉澱一下思路又問了幾個問題,然而都沒收穫,阮文的生活很簡單,工作就是畫畫,其他事情交給駱文打理,她很少去關注除自己以外的人,她說就連駱文也時常抱怨她一畫起畫來就忘了時間,很多時候他出去一整天,她都想不起來打個電話問候一下。

一個小時後,何蔚藍起身告辭。

林躍從阮文身後經過時拍拍她的手,告訴她自己去送送客人。

離開8806往電梯間走的時候,何蔚藍一臉不悅地道:“你現在是把自己當成男主人了嗎?”

林躍說道:“怎麼這麼大火氣?”

“前些天你還懷疑過她。”何蔚藍停下腳步:“師兄,你是警察,查案的時候不能感情用事。”

林躍拍拍她的肩膀:“放心了,我有分寸。”

“李師兄那天也是這麼說的,但是最後……”

“我把阮文帶在身邊,加拿大那邊有人覺得是保護,有人覺得是監控,有人覺得我在趁人之危乘虛而入,你呢?你怎麼認爲?”

何蔚藍聽他說完愣了一下,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對了,我過幾天要去金三角一趟,照顧好阮文,順便再幫我一個忙。”

“你要去金三角?”

“對。”

“爲什麼?”

“我對吳秀清這個人有點興趣。”

“對吳秀清有興趣你去金三角幹什麼?”

“我問你,‘畫家’是在什麼地方找到吳秀清的?”

“金三角,馬林寨。”

下意識說完這句話,何蔚藍臉色大變:“不行,那地方太危險,你一個人去無異於自殺。”

林躍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忘記你車上那些剪報了?”

何蔚藍聞言一臉震驚地看着他。

林躍這一次把手按在她的肩上沒有鬆開:“好了,別胡思亂想了,安心等我回來,我想……這次應該會有大發現。”

“爲什麼這樣說?”

“‘畫家’等人擊破馬林游擊隊後在金三角呆了一年之久,這期間什麼都沒有做,完事來到HK兩三個月就發生屯門染廠縱火謿负图馍尘拙频陿寭舭福诶顔柕拿枋鲋校瑓切闱迨且粋�嫺靜或者懦弱的女子,可是綁架阮文和駱文時,居然表現的像個慣匪,後面來警局保釋李問,同樣是有勇有帜懽R過人,除去整容的幾個月,是什麼樣的變故能讓一個有些懦弱的女子不到一年時間就變成兇悍的強人呢?又或者說……我們對她的認識一開始就被李問誤導了?這裏見過吳秀清的人都死了,然而馬林游擊隊那邊還有倖存者。”

“可是……可是吳秀清已經死了啊。”

“吳鑫也死了,不是照樣給我們留下一些線索?死人不會說話,但死人的過去會說話。”

叮~

電梯到來,轎廂門開啓。

林躍收回自己的手,微笑着跟她點頭告別。

何蔚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入電梯。

第269章 來了就別走了

半個多月後。

金三角地區。

太陽斜掛,雲蒸霞蔚。

一輛軍綠色吉普車碾過泥濘的地面,附近覓食的母雞撲騰着短小的翅膀往兩側躲避。

旁邊半人高的草叢後面是一座座草屋,屋檐下面走廊有手持步槍的男子來回巡邏,不時拿起望遠鏡看一眼前方路口。

林躍透過車窗往外面看去,羣山圍攏的盆地裏有一座寨子,中間是木板與鐵皮搭建的房子,外側則是瞭望臺、由沙袋堆和草棚構築的火力點。

1996年6月,“畫家”帶人襲擊馬林游擊隊,造成八十二死一百五十七傷,他們的首領“將軍”也在這場戰鬥中身亡。

讓林躍沒有想到的是,時隔2年,馬林游擊隊死灰復燃,只是規模稍有縮小。

“馬林游擊隊的新首領白沙曾是‘將軍’的參珠L,‘畫家’進攻寨子時他正在外面跟人談生意,僥倖逃過一劫,‘畫家’撤出金三角後,他積極收攏游擊隊的潰兵,救治傷員,從而獲得擁護成爲‘將軍’的後繼者,統領村寨的同時也一併接手了‘將軍’的生意。”

駕駛位坐着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短袖衫前面繡着複雜的金色花紋。

他叫丹託,是北邊一個毒梟僱來咻旞f片的人,之前押送毒品去往交易地點時遭到不明武裝人員襲擊,丹託在逃亡途中不幸被俘,就在對方準備就地處決他時林躍出現,救了他一命。因爲前一陣子還來馬林哌^鴉片,爲了報答林躍的救命之恩便自告奮勇當了嚮導。

“金三角地區有3000多個村寨,其中半數以上靠種植鴉片維持生計,各地毒梟從農民手裏採購原料,在工廠做成白粉銷往北美、澳洲等地。‘將軍’死後馬林游擊隊有段時間生意很差,據說有士兵帶着武器投奔相鄰村寨。你知道的,養一支軍隊開銷很大。”

丹託看了一眼副駕駛坐的林躍:“直到去年春末,馬林游擊隊的情況突然好轉,有傳言稱白沙找到了一位金主,對方不僅給了他一大筆錢,還有許多生意資源,這才渡過難關穩住了局面,那些虎視眈眈想要吞併馬林游擊隊的寨子也偃旗息鼓沒了動靜。”

林躍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老話講蛇有蛇路,鼠有鼠道,金三角地區受制於地理與政治形勢,村寨裏的人依靠種植鴉片生活,大小毒販各有勢力範圍,他們將鴉片買來後加工成毒品銷售到世界各地。

面對這種情況,老、緬、泰三國政府投入再多的警力也只能壓制一時,無法根除犯罪,畢竟毒梟在這裏有羣谢A,那些靠山喫山的土著作爲上游供貨商,還得依賴這門生意過活。

五分鐘後,吉普車在寨子中間空地停下。

丹託跳下車,對旁邊木屋房檐下站的警衛雙手合什低頭行李,這時屋裏走出一個穿青色短褂頭戴軍帽的人,看了副駕駛下來的林躍一眼,對下方二人使個眼色。

兩名士兵走過來對丹託和林躍搜身,沒有發現武器後又拉開車門詳細檢查一遍座艙,轉身跟穿青色短褂的人說了幾句話。

“跟我來。”

確認二人沒有威脅,來人帶着他們往木屋走去。

林躍心說經歷過“畫家”事件,馬林游擊隊的人警覺性高了很多,然而……對他來講,這樣的安全措施有用嗎?

木屋客廳的香爐散發出淡淡的檀香味,穿着白色短褂和長褲的白沙捏着沉香手串坐在長條桌對面的椅子上,前方放一壺一杯,還有幾個果盤。

“有意思。”

他只是掃了丹託一眼便不再關注,目光投向林躍:“一個警察敢孤身一人來金三角,你是嫌自己的命長嗎?”

林躍笑笑,拉過長桌另一邊的椅子坐下:“沒有意義的話就不說了,我這次來金三角,是想跟白沙先生聊聊‘畫家’的事。”

白沙衝十分不爽林躍行爲的青褂男子做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林躍說道:“我想知道關於‘將軍’綁架的那位僞鈔專家,也就是吳秀清小姐的事。”

白沙笑了:“我爲什麼要配合你?你能給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