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525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顧磊最近一段時間不在萬紫園小區,她又不好去鬧顧士宏和顧家老太太,現在馮茜茜跳出來幫姐夫說話,那沒說的,在史老闆身上用得很爽的招兒再來一遍,反正據說馮茜茜在銀行工作,收入還可以,而且小丫頭片子是幫顧家說話招來的麻煩,以顧士宏的性格,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哎,還是那句話,不是老人變壞了,是壞人變老了。”他居高臨下看着地面上的作死老太婆:“無兒無女,沒有傳承,你這種人活着,除了爲醫院創收外,基本上已經沒有價值。”

這話很刺耳,那些老頭兒老太太沖他投來厭惡的目光。

張定國指着他破口大罵:“顧士宏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畜生!”

畜生?

林躍嘴角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也不答話,轉過身去走到馮茜茜身邊,拉起她的手就往單元樓走。

“把人弄成這樣,還想一走了之?”紅衣老太去攔他們,然而就在這時,小廣場東邊的花叢裏簌簌作響,嗖地竄出一道黑影,直接撲到紅衣老太的背上。

只聽啊得一聲慘叫,她被壓倒在地。

注意力放在張老太身上的人循聲望去,頓時臉色大變,不由自主地往外側散開。

而林躍也拽着馮茜茜閃到一邊。

嗚汪……

伴隨低聲嗚咽,黑影將紅衣老太撲倒後,直接由逃散的人羣空隙竄過去,對準倒在地上裝死的張老太的大腿一口咬下去。

啊……

啊……

嗚……嗚……呃……呃……

淒厲的叫聲與狗的嗚咽傳開,周圍的人看着不斷撕扯張老太大腿上的肉,並把人拉得不斷位移的拉布拉多犬,嚇得臉都白了。

“滾開,滾開,滾開……”

張定國試圖把狗趕走,可是任憑他如何吼叫,那狗不爲所動,就是對着張老太一口一口撕扯,前後不過十幾秒鐘,已經把老傢伙的腿咬得血肉模糊,張老太吊着嗓子嚎了兩聲,在疼痛刺激下爬了起來,只是沒挪幾步,就又被狗子撲倒在地不斷撕咬,用手拍了狗子幾下後,她漸漸地沒了反抗的力氣,倒在地上不斷抽搐,呻吟聲越來越小,偶爾動一下,也不知道是被狗子拉動,還是迴光返照的掙扎。

“救命,救命……救救我老婆,你們救救她……”

張定國氣喘吁吁地跟周圍的人求助。

誰敢上?

快70公分高的大傢伙,立起來不比成年人矮,而且看這兇猛的樣子,似乎是不把張老太咬死不罷休的,救她?就怕把自己也搭進去。

剛纔被它撲倒的紅衣服老太婆嚇得褲子都溼……不,尿了,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來,面無人色,磕磕絆絆地往家的方向跑。

馮茜茜嚇得躲在林躍身後,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

這狗她認識,或者說絕大多數萬紫園小區的人都認識,因爲它正是史老闆住的2號樓裏做建材生意的山西人孫立發養的拉布拉多犬,暱稱“黑將軍”,平時孫立髮帶着它出門從不拴狗繩,沒少嚇哭小區的小朋友,顧士宏也曾代表業委會出面,要他遛狗的時候把狗繩拴上,這樣很危險,但是孫立發毫不在意,依舊我行我素,哪怕有人打110投訴,警察來了也就警告幾句,接到的投訴多了,最多罰個200塊,200塊錢對孫立發、史志偉這種人而言算什麼?九牛一毛,隨便罰,心疼算他們輸。

“走吧。”

林躍沒有幫她擋着視線,走到背過身去不敢看的小老虎身邊,把人抱起來後往單元樓走去。

也就三五個呼吸吧,隨着一陣刺耳的警笛聲,急救車開進小區,而黑將軍也很識趣地溜了,留下進氣少出氣多的張老太,被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推上急救車。

於是假裝病重成了真的病重,救護車的咦饕膊辉偈抢速M醫療資源,實現了它的社會價值。

可憐孫立發得知消息趕到現場,被張定國一陣拳打腳踢後上了救護車,陪着趕往醫院。

救護車走後又來了兩輛警車,幾個人去找傷人的狗,兩個人去找當時在場的居民做筆錄,林躍和馮茜茜自然在列。

有監控錄像在,足以證明張老太是在裝病,想要趁機訛馮茜茜,而“黑將軍”是孫立發養的寵物,跟他們兩個沒有關係,警察當然不會爲難他們,做完本職工作就走了。

“姐夫,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眼見顧士宏去樓下打聽消息還沒回來,馮曉琴去睿思園小區三居室安排裝修事宜了,小老虎在屋裏寫作業,馮茜茜摟住林躍的腰,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

“怕什麼,這叫賤人自有天收,也是我能想到的,張老太能夠回饋社會的最大價值了。”

“什麼意思?”

林躍拍拍她摟着自己腰的手:“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姐回來一定會罵死我的。”她把頭枕在他的肩膀,好像這樣才能尋找到一點安全感。

不說後背傳來的感受,用耳朵聽,都能確認她的狀態,確實不是趁機膩歪他,是真的在後怕。

先是張老太裝死,她以爲自己闖禍了,要賠很多錢,然後是猛犬衝出,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咬人,以前她就害怕那條大黑狗,現在一閉眼腦子裏都是張老太慘叫的聲音。

“還有大年……我……我怎麼打了他呢,我……我以後……”

到現在她還很迷茫,想不通自己爲什麼情緒失控打了青春期的弟弟,這一巴掌下去,姐弟倆人的感情怕是要砸。

她明知道馮大年最恨顧磊的,仔細想想,真不應該動手打人。

林躍把刀放下,掰開她的手,轉身扶着她的肩膀說道:“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爲什麼說你姐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嗎?”

她點點頭,兩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理智告訴她,接下來的談話內容很關鍵。

“馮大年……不是你的弟弟。”

“不是?”

馮茜茜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不自覺地往後退步,但是因爲肩膀被按,身體自發性的動作沒有成功:“姐夫,你……你說什麼?大年不是……不是什麼?”

林躍湊近她的耳朵,一字一句說道:“你沒有聽錯,他不是你的弟弟,他跟顧寅一樣,是你的外甥。”

外甥?

外甥!

這個詞像一個乒乓球在她的腦海彈來彈去。

相處了十幾年的弟弟竟然不是弟弟,而是大姐的兒子?

“不會的,你搞錯了,一定是你搞錯了。”

她輕輕搖搖頭,兩眼呆滯地看着他,無法接受這樣的展開。

“你姐以前有個婚約對象是嗎?後來出車禍死了,可她還是執意把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你爸媽擔心她未婚生子的事傳出去,以後沒人娶她,將馮大年僞裝成自己的孩子以掩人耳目,於是你跟馮曉琴多了一個弟弟,這件事就連你都矇在鼓裏對不對?”林躍鬆開按住她肩膀的手:“你應該想得到,我在這件事上騙你沒有任何意義。”

第2183章 反差……女?

當年馮曉琴確實有一個未婚夫,後來出車禍死了,因爲那時馮茜茜才十來歲,印象不是很深,現在都記不起那人長什麼樣子了,再往後就是……媽媽和姐姐去了外地的親戚家,一住就是好幾個月,等回到家裏,她就多了一個弟弟,以前沒覺得有問題,現在想想,這個弟弟來得確實莫名其妙,之後反常的地方也有很多。

比如大姐特別關心弟弟的生活和學習,各種費用全包,講人生道理啊,教育大年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也是她的事,父母在這兩方面反而管得不多,這些行爲……絕對超過了一般家庭姐姐對弟弟的疼愛。

原來……原來馮大年是大姐的兒子,那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姐夫……”

林躍說道:“所以這麼多年來,雖然我掙得少,可是一直在養兩個兒子,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場,會怎麼做?”

馮茜茜:“……”

她很清楚,這十年間馮曉琴沒有工作,打回家的生活費都是姐夫給的,倘若只是給岳父岳母的,那也沒什麼,贍養老人是應該的嘛,可是對小舅子……

好吧,就算以前的姐夫很愛姐姐,願意拉小舅子一把,問題是小舅子跟私生子完全是兩碼事,任何一個正常男人遇到這種事都不可能坦然面對。

沒有對姐夫動心以前,她覺得姐夫的行爲很過分,很渣男,現在回頭看看,他不應該和馮曉琴算清每一筆賬,不應該斤斤計較嗎?被當成傻子和冤大頭騙了整整十年,是個有脾氣的男人都會心態爆炸,換個極端點的,戾氣重一些,控制不住情緒的,搞不好已經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捅死身邊的吸血鬼了。

馮大年來到上海後,那天晚上偷喫老鴨煲鬧肚子,搞得一家人雞飛狗跳,還在醫院裏呆了整整三天,馮曉琴一直說顧磊是故意的,馮大年也因此恨死了這個姐夫,就連她也有所懷疑,只不過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詢問,直到今天,她終於明白了姐夫爲什麼不待見馮大年,花錢養了十年別人的種,要他以大愛無私的心去對待沒有禮貌,更不懂感恩的馮大年?這怎麼可能?!他沒在老鴨煲裏放老鼠藥已經很剋制了,真要毒死了馮大年,說一句“萬紫園老小區了嘛,我是準備放到門口藥老鼠的,之前不是告訴你們誰也別喫了嗎?”警察來了都沒轍,最多賠點錢了事。

林躍說道:“以後我們一起生活,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該如何面對他們。”

馮茜茜看着他的眼睛,嘴脣抿了又抿,鼻翼動了動,隨着時間的推移,目光越來越堅定。

她知道他想表達什麼,馮大年跟他已經是勢同水火的局面,就算小舅子不再追究老鴨煲放瀉藥的事,他這邊也絕不可能表現得像一個好姐夫,她在中間該怎麼做?或者說該怎麼選擇?

聯想起馮曉琴的吸血大業,姐夫知道後會有什麼反應?對她而言,一個最現實的考慮就是,既然不能調和雙方的矛盾,她是要老公,還是要姐姐和弟弟。

她往前靠了靠,兩手穿過他的肋下,緊緊地抱住他的腰。

“老公……”

咔嚓。

客廳突然傳來開門聲,嚇得馮茜茜趕緊抽手,帶着一絲慌張的神色轉到水槽前,用洗菜來掩飾失態。

林躍往門口瞥了一眼,發現馮曉琴從外面走進來,從表情看並不開心,似乎新房裝修的事讓她很煩。

這段日子他很少回家,所以看到他的第一眼,馮曉琴打了個愣。

“茜茜,你過來。”

“姐。”馮茜茜低着頭,儘量放緩腳步走過去,以掩飾內心的慌亂。

馮曉琴不高興,是因爲裝修的費用超出越算,還是因爲馮大年告了他一狀?

“我不在的時候小區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都在議論張阿婆?”

聽到這個問題,馮茜茜鬆了一口氣,於是定了定神,把剛纔前邊發生的事情講述一遍,當然,內容上淡化了她幫顧士宏和顧磊說話的色彩。

馮曉琴聽完十分擔心,飯也來不及喫,拎起放在餐桌上的包又往外走。

“姐,你幹什麼去?”

“我去醫院看看張阿婆。”

要問整個萬紫園小區她跟誰關係最好,除了張老太沒別人,如今張老太被狗咬傷,整件事還牽扯到自己的妹妹,她當然放心不下,總要去醫院看看的。

噔噔噔……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馮茜茜長舒一口氣,端起餐桌上的玻璃杯,把剩下的半杯涼白開灌進肚子,這才感覺好受一些。

她是真怕馮曉琴問她爲什麼扇馮大年耳光的事,這要一個不慎說出姐夫剛纔告訴她的祕密,那樂子就大了。

或許早晚會有攤牌的一天,但……今天不行,剛剛得到這個消息的她,還沒有做好應對複雜事態的準備。

……

第二天。

一則消息傳遍萬紫園小區。

張老太死了。

可以說死於黑將軍之口,也可以說不,因爲按照醫院給出的說法,張老太是因爲併發症身亡,拉布拉多犬製造的傷口非致命傷。

就算如此,孫立發少不了要爲這件事負責,畢竟是他養的狗發狂嘛,而且他在小區遛狗不栓繩早有前科,每個人談起這件事都說一定要重罰他,最好弄進去關幾年。

從前趾高氣揚的建材商成了孫子,一家人進出小區裹得嚴嚴實實,就怕別人認出他們,戳着脊樑骨罵殺人兇手。

至於張老太那邊,沒幾個人覺得意外,因爲不只萬紫園小區,大半個上海都知道她是個不要臉的老太婆,無兒無女,病入膏肓,誰也不怕,啥規矩也不放在眼裏,死是正常的,不死纔不正常,甚至說……對於那些見識過不說理的老人有多難纏的人而言,那叫一個大快人心,因爲“善終”這個詞,實在是太便宜張老太這種人了。

當然,也有人膽小害怕,警察和消防員連着找了兩三天都沒找到“黑將軍”的影子,它就像人間蒸發一般,只留下一段跑出北門的監控錄像。

天知道它會不會回來?萬一再把人咬傷了怎麼辦?於是乎,早晚開着揚聲器叮叮咚咚在小區裏跳廣場舞的老頭兒老太太少了很多,上夜班的年輕人可以睡幾天好覺了。

張定國決定聘請律師,以過失致人死亡的罪名起訴孫立發,賠多少錢也不要,用他的話說,我沒兒沒女,老伴兒也死了,退休金夠喫喝,要那麼多錢幹什麼?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他只想要一個公道,讓害死他老婆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這件事在網上引起不小的風波,畢竟嘛,張婷可是名人,不說在《新民晚報》登道歉信這個操作,就說她是較真哥的死對頭的標籤,就足以引起很多人的好奇。

她這兒被狗咬後合併基礎病死亡,在網絡上引發一場熱議,而張定國不要錢,執意把孫立發弄進去喫牢飯的操作,也得到了更多人的關注,不斷地有記者前往萬紫園小區採訪居民對這件事的看法,於是民袑缎^裏能不能養大型犬,遛狗要不要拴繩的討論一時大盛,質疑相關法規合理性的聲音甚囂塵上。

平心而論,一般家庭有幾個養大型犬的?喫的多,價格高,潛在的威脅性大,多數情況下是不差錢的家庭和特別喜歡大型犬的人在養。對於普通人而言,像孩子被寵物狗嚇到了,自家的東西被咬壞了,即使心裏不爽,也不會過於計較,除非問題比較嚴重纔會訴諸報警電話,警察來了也就警告一番,屢教不改的那種最多罰個200塊,而寵物犬傷人致死的案例,很多都是賠錢+緩刑,可以說法律對於寵物主人看護寵物的約束性不夠,違法成本很低。

很快地,這場討論演變成一個社會性問題,一些網絡大V和知名法學教授也以這起惡性事件爲出發點拓展話題,進行更爲深入的討論,呼籲修改相關法律法規。

從MH區開始,有關部門展開了一系列針對社區寵物的專項管理活動,極大地改善了社區亂象,許多小區居民能夠明顯地感覺到馬路上的狗屎少了,走過某些地段,大型狗亂咬亂吠的情況少了,給寵物狗栓狗繩的人多了。

而馮茜茜在思考另一個問題。

張老太被狗咬時,他說這是他能想到的老東西能夠回饋社會的最後價值,意思是張老太的死促使社會更加文明瞭?

姐夫還真有遠見呢,這不,小區裏的寵物狗老實多了,跳廣場舞的那羣擾民老太也收斂了很多。

“茜茜,你先去睡覺吧,我有幾句話要對你姐說。”

馮茜茜的注意力被老頭兒的話拉回現實,看看走到陽臺準備晾衣服的大姐,輕輕“哦”了一聲,將用來給盆栽鬆土的小鏟子放到一邊,起身往通向次臥的走廊走去。

咔嚓……

聽着傳來房門開啓的聲音,其實她並沒進屋,而是豎直耳朵聽老頭兒說話。

“曉琴啊,睿思園的房子裝修到什麼程度了?”

顧士宏解開馬甲最上面的扣子,端起粗陶茶壺倒了一杯雨前瓜片,相比明前茶,他還是喜歡雨前茶,香味兒是雜了點,但是耐泡啊,普通人喝着不心疼,幾千塊一斤的明前茶和頭採精品,真心喝不起。

“忙了那麼久,坐下來喝杯茶吧。”

馮曉琴把拿出來洗乾淨,準備過兩天穿的長袖掛好,走到茶几對面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