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裝修師傅在貼壁紙。”
顧士宏點點頭:“曉琴,你看房子買了,裝修的事也在穩步推進,你跟顧磊……老這麼分着,他不好啊。”
馮曉琴:“……”
“我知道,跟孫琦……顧磊做的不對,但是你也看到了,他跟以前比變得太多,我勸,清俞勸,他姑姑和奶奶都在勸,沒用啊,非說婚姻出了問題,一個巴掌拍不響,所以我覺得啊,你要不要找個時間跟他好好談談,畢竟嘛,人心都是肉長的,他總要考慮小老虎的呀,你們真要一直分居下去……你知道的,他現在工作不錯,萬一跟別人跑了,你是要喫虧的呀。”顧士宏端起有月光鹿彩繪的藍釉茶杯放在脣邊,在喝之前說了這麼一段話。
馮曉琴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老頭兒想讓她主動一點,去跟顧磊服軟,不然的話,那個比以前能掙錢的傢伙興許就不是婚內出軌了,而是真的要把孫琦娶進門當老婆了。
她也知道婚姻法裏有規定,如果分居超過兩年,便可以認定感情破裂,法院將支持訴訟方的離婚請求。
馮曉琴放下杯子說道:“這件事我會認真考慮的。”
顧士宏知道她聽懂了自己的意思,進一步勸道:“搬過去之前吧,好好談談。”
“我知道了。”
馮曉琴起身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去睡覺了。”
“去吧。”顧士宏這才一口飲盡好看的藍釉茶杯裏的茶水。
次臥室,馮茜茜把門掩好,坐到自己的牀上,她也聽懂了顧士宏的意思,看來老頭子還是沒有放棄撮合兒子和兒媳重修舊好,這事兒可以理解,老人嘛,思想守舊,爲孩子好是一切行爲的出發點。她想不明白的是馮曉琴,現在房子到手了,裝修工作也在進行中,已經不用像錢沒到位時那樣忍氣吞聲,怎麼還說考慮考慮?按照以前的人設,不應該說憑什麼,該道歉求原諒的是你兒子嗎?
大姐這是怎麼了?
馮茜茜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馮曉琴該不會幡然悔悟,想要和顧磊破鏡重圓,爲此不惜放低姿態乞求原諒吧?那她該怎麼辦?
不行,得找個機會探探大姐的口風。
……
與此同時,顧士海家中。
“又不喫啊?”
腰比胸粗的蘇望娣把澆蓋西紅柿炒蛋和涼拌海蜇絲的米飯端回餐桌,搖搖頭,嘆了口氣:“說沒胃口。”
顧士海一聽這話,也跟着沒胃口了,把筷子放下,碗往前一推。
顧昕失業一個多月了,這些天一直憋在家裏,不找工作,不出去玩,飯也不好好喫,搞得兩口子都盤算着要不要帶他去看心理醫生了。
造成這一切的根源嘛,兩口子也清楚,丟工作還在其次,關鍵是顧磊那個王八蛋和孫琦上牀了。
她寧願做一個比她大,還有妻兒的男人的小三,也不願意跟他複合,這種打擊真是太要命了。
“讓你給清俞打電話找靠譜的心理醫生的事怎麼樣了?”
“沒打。”
“爲什麼不打?”
“你還嫌兒子這樣不夠丟人是嗎?給顧清俞知道顧昕心理出問題,那距離老二一家知道這件事還遠嗎?”
“那總不能就這麼放任他在家待著吧,再過一段時間,人都要廢了。”
“不就是心理醫生嗎?我自己去找。”
“你去找?”
顧士海對此深表懷疑,自己的媳婦兒自己瞭解,一個農村婦女,她知道個屁,萬一被忽悠了怎麼辦?
“哈哈哈……”
“哈哈哈……”
“你也有今天?”
就在倆人爲兒子的情況發愁的時候,主臥室那邊傳來刺耳的笑聲。
顧士海和蘇望娣對望一眼,也沒心情喫飯了,趕緊站起來,推開椅子來到兒子的房間。
“顧昕,你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只見他們頂着亂糟糟的頭髮,鬍子超半月沒刮,油脂分泌旺盛到臉上開始起痘痘的兒子指着手機屏幕開懷大笑。
“看看,看看,這是傑克劉給我發來的視頻……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傑克劉是誰他們不知道,不過手機屏幕裏的主角他們很熟悉。
顧士宏的兒子顧磊!
畫面裏的他抱着一個電視劇裏離職員工纔會抱的箱子朝着門外走去,前臺後面的牆上是一行銀光閃閃的英文字符——“Anong Securities”。
第2184章 你確定要喝我的洗腳水?
顧士海和蘇望娣不認識這兩個英文單詞,不代表他們不知道這幕場景意味什麼。
顧磊被開除了。
就像兒子說得,顧老二……你也有今天?!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兒子,他被開除是你搞得?”蘇望娣拉了拉得意忘形的兒子的衣角。
顧昕壓下心頭熱,暢快地道:“可以這麼講。”
當初他可以把傑克劉供出來以減輕自己的罪責,但是他沒有,要的不就是這個結果嗎?現在顧磊被開除了,毫無疑問,這裏面有他的一份功勞。
“傑克劉啊傑克劉,你果然沒有辜負我對你的信任。”
蘇望娣也像聽到仇家嗝屁一樣,有股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暢快感。
“顧士宏,我看你以後還怎麼顯擺兒女。”
雖然顧磊辦了很多混不吝的事,讓顧士宏傷透了腦筋,但是在老同事、老街坊面前,他可沒少誇兒子有能耐了,進了跟清俞一樣的證券公司,如今顧磊突然失業,顧士宏還有什麼臉說那些話?
更重要的是,顧昕的失業也就沒什麼了。
顧士海也挺高興,如今換他們看顧磊的笑話了。
蘇望娣已經開始盤算找什麼藉口重啓家庭聚餐,到時候把這事兒一說,顧士宏一家子的臉必然丟盡,他們也能扳回一城。
“顧昕,你幹什麼去?”
倆人注意到顧昕丟了手機去拿外套,像是要出門的樣子,不由問了一句。
“我去找孫琦。”
找孫琦?
兩口子面面相覷,兒子怎麼還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啊。
不過也可以理解,顧磊失業,相當於被打落凡間現出原形,孫琦還會屈服於他嗎?
在顧士海一家人看來,孫琦之所以和顧磊上牀,最大的原因不是她愛上了他,而是他是她的上司,兩個人的關係相當於職場潛規則,孫琦要想掙錢,要想獲得更進一步的機會,只能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
三天後。
馮茜茜帶着小老虎行走在前往小區南門的路上。
馮曉琴一大早就出去了,把送小老虎上學的事託付給她。
“小姨,你看,是小舅舅。”
馮茜茜順着小傢伙的指向看去,果然看到望星閣通往南門的便道上有一個穿着拼色衛衣的少年健步如飛,從背影看,很像馮大年。
“咦,還真是。”
馮茜茜還注意到一個異常,馮大年斜揹着一個耐克的雙肩包,裏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她很奇怪,這麼多年來,馮曉琴給小老虎買的東西就沒一樣名牌,之前過生日買個阿迪達斯的書包還是A貨,馮大年背的耐克包看着跟新的一樣,哪兒來的?別人送的?馮曉琴買的?
“小舅舅,小舅舅……”
小老虎招手呼喚,誰知道馮茜茜一把捂住他的嘴:“別叫。”
小孩子無法理解這是爲什麼,不過還是很聽話地閉上嘴,眼瞅着馮大年走出南門,坐進一輛大信菩∑嚒�
馮茜茜很想知道這個名義上的弟弟,實則外甥的少年去哪兒,卻又不好把人叫住,因爲自從她打了馮大年一記耳光,倆人直到今天還沒有過交流,如果小老虎一喊,馮大年回過頭來,她是上去說話,還是不上去說話?總之如何面對這個假弟弟真外甥,是一個很要命的問題。
她又從馮大年身上想到昨天跟馮曉琴的對話,她問姐姐怎麼想的,要不要聽顧士宏的勸,主動去求顧磊回家,誰知道馮曉琴的說法是不知道。
她很方,也很慌。
馮曉琴曾多次表示房子一到手就跟顧磊離婚,現在房子到手了,爲什麼又猶豫了呢?
馮曉琴對此的解釋是,小老虎今年9歲,就算能夠拿來吸顧家的血,也只能吸9年,一旦孩子上了大學,那她的生計也就斷了,算算時間的話,那時她47歲,要體力沒體力,要技能沒技能,要經驗沒經驗,怎麼養活自己?所以……要不再跟顧磊湊合一下?
大姐再湊合一下,那她呢?她怎麼辦?本以爲馮曉琴買了房子,得了一二百萬的大便宜後放手,她就能和姐夫雙宿雙棲了,姐妹倆人也算各取所需,沒想到這如意算盤打不下去了。
馮茜茜差一點就控制不住情緒,告訴大姐姐夫是自己的,他們纔是天註定的一對,姐夫自己都說上一世虧欠了她,這輩子想彌補她,你憑什麼霸佔他,他是一個人,還是一個有人愛有人喜歡的人,不是你馮曉琴的提款機。
但……她最後忍住了,因爲這話說出來,必然面臨一個問題,馮曉琴是識趣退出,把顧磊讓給她呢,還是用小老虎做擋箭牌,勸她管住自己的想法,不要對不該動心的人動心呢?反正不管結果怎樣,兩個人的姐妹關係肯定走向緊張,搞不好有反目成仇的危險。
要姐姐還是要老公,這個選擇題顧磊三天前就出給她了,可是……真難選啊。
“哎,你們聽說沒有,就是顧老師的兒子顧磊,被公司辭退了。”
“真的假的?你聽誰說的?”
“當然是真的了,這個消息是他大伯母告訴我的,還能有假?”
“蘇望娣?哈,她是不是很高興?”
“那是,可開心死了,還說了一句什麼,哦,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我就說吧,顧老二幹了那麼齷齪的事,公司領導怎麼可能沒有反應,肯定會想法子平息輿論,他這個工作早晚得丟。”
“他纔去了幾個月啊?這就被人擼了?真可憐。”
“可憐什麼,顧老二什麼學歷,你知道吧?你知道吧?咱們萬紫園小區七成以上的人都知道,把他招進證券公司?老闆咋想的,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嗎?”
“說得對,才進去兩個月就潛規則了女下屬,他就不是正經幹事的料,那個公司的老闆也算亡羊補牢了。”
“……”
小老虎本來挺急的,因爲馮茜茜在涼亭旁邊的宣傳牌旁邊停住,豎起耳朵偷聽那些人的談話,本來時間就不寬裕,這耽誤得久了,上學要遲到的,不過聽到後來,他也露出一臉迷茫的表情。
“小姨,爸爸是沒工作了嗎?”
“別聽他們瞎說,哎呀,快遲到了,趕緊走。”
馮茜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臉色爲之一變,知道再不加快速度,小老虎上學就遲到了,趕緊拉着他的手從印着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宣傳牌後面走出來,急往南門走去。
那些八卦老太婆看到她的身影,趕緊閉上嘴巴。
這不僅僅是因爲馮茜茜是顧家人,還因爲張老太的死,雖說致死主因是黑將軍,但誰也無法否認,馮茜茜是整個事件的導火索,也算是出於一種迷信吧,她們很怕自己成爲張老太第二。
她們以爲馮茜茜會生氣那些難聽的話,其實並沒有,相反,她很興奮,爲姐夫失業而興奮,因爲這樣一來,馮曉琴把顧磊當提款機的想法就落空了,至於她……她並不在意姐夫被開除的事,不,應該說這是第二興奮的,因爲不去愛蒙證券上班,他就可以遠離孫琦了,這大大地提升了她的安全感,再說工作的事情,姐夫可是有上一世記憶的,比普通人多幾十年的人生經驗,要再找一份好工作難嗎?
所以……天助我也!
馮茜茜拽着小老虎一溜小跑,總算在上課鈴響起前把人送進學校,之後找了個沒有人的地方,撥通了馮曉琴的號碼。
“喂,姐,小區里正在傳的消息你知道不?”
“什麼消息?”
“那幾個跳廣場舞的老太太說姐夫失業了。”
“失業了?誰說的?”
“大伯母放出來的消息吧,不信你自己打電話問她。”
“……”
“姐,那你還去找他談嗎?我覺得吧,現在不趁着輿論站在你這邊的時候離婚,搞不好以後他反而會拖累你跟小老虎。”
“茜茜,你最近怎麼了?爲什麼一直勸我跟他離婚?”
“姐,我這可都是爲你好。”
“我考慮考慮吧,行了,茜茜,我還有事,不跟你說了。”
啪,馮曉琴把電話掛了。
馮茜茜的身子抖了一下,氣得不行。
就這馮曉琴還不離?怎麼想的啊?
要說姐姐的爲人,她比誰都清楚,那樣一個愛算計的女人,會在感情破裂,錢途渺茫的情況下爲了孩子繼續婚姻?如果把馮大年看做一個錯誤的話,已經犯過一次錯的人,會在類似的問題上犯第二次?
叮叮咚……
握在掌心的手機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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