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邱英傑聽陳江河吐槽過,說正因爲陳金水是他的養父,所以在這件事上十分難辦,他非常羨慕自己和張雪,能夠自由戀愛結婚。而他不喜歡巧姑,巧姑也不喜歡他,所以這兩個人的關係,可謂是強扭的瓜。
林躍說道:“我想,駱玉珠把錢給陳家村的人拿去,應該可以緩和和陳金水的矛盾吧,這樣也能對江河哥和她的關係帶來好的轉變。”
“行啊你,小小年紀這麼多鬼點子,哦不,是聰明,聰明。”以前只是從陳江河嘴裏聽說過林躍的名字,今天第一次見,果真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行,我想辦法咦饕幌拢岏樣裰閬砟眠@份功勞。”
“那我就不打攪邱主任工作了。”
林躍出言告辭。
“聽說你成績不錯。”
邱英傑沒有留他,但是選擇親自送行。
“還可以吧。”
“好好學習,爭取考個好大學,咱們義烏需要像你這麼聰明又有情義的人才。”
“哦,好。”
林躍隨口答應着,衝他揮揮手,騎上停在大樓門口的自行車走了。
邱英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笑着搖搖頭。
趙磊看到這一幕靠過來:“主任,你好像……很開心?”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進了大樓。
趙磊滿心竊喜。
邱主任……是在說我嗎?
林躍不知道自己走後邱英傑說了什麼,他沒有回陳家村,而是騎車去往佛堂鎮。
穿了好多世界後,他發現世界之力有一個規律,那就是在差不多的條件下,影視劇角色的遭遇會儘可能地迴歸原來的劇情線,邱英傑以爲他是個大好人,豈不知他是在給駱玉珠埋雷呢。
而且這雷,肯定是要比電視劇裏的還要大,不然怎麼配得上睚眥必報,十倍奉還的穿越者信條?
……
當天下午。
佛堂鎮。
一輛又一輛拖拉機載着麻袋駛入雙烏肉製品廠的院落。
陳大光站在門口不斷吆喝,讓雙烏肉製品廠的工人小心一點卸貨,別把大麥灑了。
看得出來,他很高興。
駱玉珠也很高興。
本來陳家村的人都做好虧本的準備,臨近中午的時候,邱英傑到市場上找她,說今天給雙烏肉製品廠打電話時,對方答應收購這批大麥,給的價格還不錯,算算的話每家每戶不僅不會賠錢,還有一成利潤。
比之前陳江河承諾的三成利潤是少,但是對於現在的陳家村人而言,那也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大好事。
邱英傑把交易權給了她,讓她拿着錢分給陳家村的人,要問爲什麼這麼做,那是因爲想幫她跟陳江河一把,這樣一來,陳家村還有人不支持她跟陳江河交往嗎?
這真的是邱英傑的主意嗎?
只怕邱英傑並不知道她偷聽了金廠長和程副廠長的談話,知道了事情真相。
那麼有沒有這種可能——陳江河左手給雙烏肉製品廠支招,右手搞集資收大麥,真正的目的是通過製造危機逼陳金水屈服——她挽救陳家村破產的命撸惤鹚�能不顧養子和她的想法包辦婚姻嗎?村民們的口水都能把老傢伙淹死。
好你個陳江河,也學會玩心眼了。
“駱玉珠,我說昨天看你眼熟呢,原來是咱們縣有名的襪子王。”
駱玉珠抬頭一看,發現是金廠長帶着會計走過來。
“金廠長,又見面了,昨天不好意思啊。”
昨天傍晚兩個人照過面,不過那種情況,現在想想挺尷尬的。
“沒事,沒事。”金廠長擺擺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廠長。”這時會計把成捆的糧票遞過去。
金廠長將它們轉交給駱玉珠。
“養殖場那邊一時拿不出錢,縣裏用糧票付的款,現在轉給你吧,你點點數。”
“行。”
駱玉珠很痛快地答應下來,因爲這個年代的糧票屬於硬通貨,隨便一個雜貨鋪,一家食堂,都能換成錢,而且金廠長是平價轉給她的,如果帶到缺糧票的地區,能換到的錢會更多。
“謝謝啊,金廠長。”
“不用謝,廠里正要上一條生雞屠宰線,最近接觸了幾家養殖場,正好可以把這些大麥以較低的價格銷售給他們。”金廠長擺擺手:“對了,你昨天回去……找到陳江河了嗎?”
駱玉珠把糧票揣進包裏,頭也不抬地敷衍:“找到了。”
“找到了就好。哎,冒昧的問一句,你跟他什麼關係?”
“呃,朋友,對,朋友。”
“朋友麼?我還以爲他是你表弟什麼呢,小小年紀這麼聰明能幹,多虧了他,雙烏肉製品廠纔能有今天啊。”
駱玉珠剛要客套幾句,突然回過味兒來。
小小年紀?金廠長說陳江河小小年紀?他怎麼看人的啊?眼力這麼差勁嗎?
“金廠長,你說陳江河小小年紀?怎麼可能,他比我還大兩歲呢。”
第2048章 長輩怎麼了?惹我者打
“不可能,不可能。”金廠長斬釘截鐵地道:“陳江河也就十五六歲,這個錯不了。”
“十五六歲?金廠長,你在說什麼呢?我們兩個說的是一個人嗎?陳江河,那是……那是我男人,這我怎麼可能認錯。”
陳江河做完第一筆大麥生意,她曾帶他去襪子廠進貨,倆人用假冒廠長二姑的辦法騙回來二百雙襪子——她不知道,林躍就是考慮到鄭潛在他們身上喫了個啞巴虧,對人的戒心會提高,所以去襪子廠的時候連交換機都準備好了,三四十年後有企查查,有營業執照,能搜註冊信息,八十年代呢?僞造一封介紹信對他來說根本不成問題,鄭潛要想快速地甄別真假,便只剩一條途徑,那就是打電話。
言歸正傳。
倆人進完襪子,陳江河就近去富陽調查大麥的生長情況,回來後在集市上被陳金水堵住,逼着養子回家,還當着路人的面讓他跟她分手,迎娶巧姑,陳江河惱了,當姓f她是自己的女人,差點兒沒給陳金水氣死。
這便是陳江河回陳家村集資,帶領村民去富陽收購大麥的背景,也是她認爲整件事都是陳江河操盤,目的是迫使陳金水同意二人交往的理由,既然陳江河敢跟陳金水說她是他的女人,那在金廠長面前,用他是她男人的說法來強化自己的話的說服力,有什麼問題呢。
“你男人?”金廠長明顯被她的語氣和表情唬住了:“難不成陳家村有兩個陳江河?”
“怎麼可能,陳家村只有一個陳江河。”
“我說的陳江河,這麼高,這麼胖。”
金廠長用手比了比:“印堂開闊,鼻樑挺直,嘴脣有點薄,眼睛很亮,眉毛根兒上還有一顆痣,哦,他打獵技術很好,第一次來佛堂鎮推着一頭野豬,更可貴的是,少年腦子十分靈光,幫我們解決了生產上的大難題。”
身高,年齡,相貌,腦子靈光和會打獵的特徵,這些描述加起來,在她腦海畫出一個人的輪廓。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那個人,他就擔着一根扁擔,前面掛着野雞,後面掛着狐狸,由鄉間土路經過。
王八蛋,這小子居然冒充陳江河!
她曾警告他不要利用陳江河,結果呢?他不僅沒聽,還變本加厲,打着陳江河的名義到處坑蒙拐騙,而且對陳家村的人造成了非常惡劣的影響。
難怪她覺得不對勁,印象裏的陳江河不是能左手給雙烏肉製品廠出主意,右手設計陳家村人,再讓她破局獲利的人。看來邱英傑是真的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單純地想給她一個取悅陳家村人和陳金水的機會。
“金廠長,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了。”
駱玉珠話不多講,轉身就走。
“哎……這……什麼人吶,收完錢就翻臉不認人了?”
金廠長一臉不悅。
會計在旁邊說道:“她好像跟陳江河有過節。”
“上午陳江河打電話過來要求咱們拿下陳家村的大麥,我還以爲她知道這件事。”金廠長表情變了幾變:“希望不會……出事吧。”
站在肉製品廠門口指揮車輛進出的陳大光看着駱玉珠急匆匆走出來,丟下手裏的活兒追上她。
“玉珠姐,你去哪兒?”
駱玉珠說道:“哦,廠長給了一堆糧票,我去把它們換成錢。”
“要我跟你去嗎?”
“不用,你忙完回家就行。”
“哦,行。”
陳大光原地目送駱玉珠離開。
在他的認知裏,這筆買賣是駱玉珠聯繫的,事先兩人說好了,先瞞着村裏人進行交易,拿到錢後由她交給陳家村的村民,這樣一來陳金水便沒臉逼迫陳江河和巧姑結婚了,他們兩個人便可以“各取所需”。
他不瞭解駱玉珠的性格,但是他知道駱玉珠等了陳江河四個年頭,是不會卷錢跑路的。
……
駱玉珠趕回陳家村的時候天已經黑下來,她沒有去陳金水家,也沒找林躍興師問罪,而是跟相熟的村民打聽情況,得知就在剛纔,村長宣佈他會全力補償村民,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明天他會召開全村大會,拿出自家積蓄,先把買種子和化肥的錢發下去,剩下的那部分看大麥能不能賣出去,能賣出去的話再補償給他先期墊付的部分,如果賣不出去,他就賣房子賣地,總之他們父子一定會填上這個窟窿。
瞭解到這一情況,她真想喊一句天助我也。
按照她的計劃,回來後儘可能地把糧票多換成錢,以此來加重她對陳家村村民的恩情,明天把錢還給他們後,再去找林躍算賬,現在陳金水決定明天召開全村大會,正好可以趁此機會把事情攤開來,讓大家知道是誰在背後搗鬼,幾乎害得他們傾家蕩產。
就跟電視劇裏演的那樣,她先去了縣裏,又去了諸暨,糧票和現金的兌換價很一般,後來一位國營飯店的老闆告訴她,說靠近寧波那邊缺糧票,讓她去寧波換。
於是她又買了北上的火車票,直到半夜才完成任務回到家裏。
她那個便宜爹還沒睡,問她幹什麼去了也不說,問她喫飯沒有也不回答,只放好錢後爬上牀倒頭就睡。
或許是太累了,第二天醒來一看鐘表,發現都9點了,想起8點半要開村民大會,她趕緊從牀上爬起來,匆匆洗了一把臉,也沒關注混賬老爹的動向,打開櫃子,拿出裝錢的包便跑出家門,往陳家村趕。
……
十幾分鍾後。
駱玉珠來到陳家村村委會的大宅子裏。
來參加大會的人不少,有陳家村的村民,也有附近村莊的人聽說這件事過來看熱鬧,畢竟陳金水可是附近幾個村的村長的頭兒,大家很好奇這件事會以怎樣的結果收場。
“統計完了嗎?拿過來我看看。”
圈子最裏面,陳金水接過陳金銳遞過來的信箋紙,上面寫着各家買種子和化肥所需要的錢。
“江河啊,現在你就帶着大家,去銀行把這個存摺上的錢取出來,按照這個表單給大家發下去。”
他一邊說,一邊從媳婦手裏接過存摺,推到對面無精打采的陳江河面前,看起來是言出必行,拿自己的錢幫養子的決策失誤買單。
“玉珠姐,你可來了。”
陳大光看到駱玉珠後湊過來,他可急壞了,想着她再不出現就上門找人去。
“林躍呢?林躍來了沒有?”
“林躍?”陳大光被她問迷糊了,心想她不關心陳江河,問林躍幹什麼。
“沒來,他來幹什麼?他家又沒集資割大麥,別跟我這兒提他,煩!”
很明顯,他還在記恨前天林躍在陳金水家給陳金水支招的事。
“沒來?”駱玉珠有些失望,不過沒關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讓讓,讓一下。”
她分開擋在前面的人羣,走到圈子中間。
陳金水一看她來了,臉色變得很難看:“你來幹什麼?”
他以爲駱玉珠是來看他笑話的。
而陳江河也很喫驚,怔怔地看着她:“玉珠,你怎麼來了?”
駱玉珠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環視一圈,正色道:“你們想不想知道,是誰給雙烏肉製品廠通風報信,導致你們被對方搶佔先機,那些大麥砸在手裏的。”
“什麼意思?”
“意思是有人算計我們?”
“不會吧。”
“她是不是搞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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