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陳金水冷哼一聲,揹着手說道:“這裏有他說話的份嗎?他一沒掏錢集資,二沒參與勞動。出去,給我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
林躍說道:“誰說我要說話的,我沒想說話,更不想管這件事好麼,主要是我舅媽氣得臥牀不起,舅舅在一旁照顧,陳平和陳洪不敢進家門,我這個當外甥的過來湊個人頭,看看你跟陳江河打算怎麼善後,回去告訴他們結果,這有問題嗎?”
陳金水張張嘴,無言以對,因爲這話講得很有道理。
陳金柱一家拿出300塊,幾乎把家底都掏空了,全村人損失最大的就是他家,以胡麗的脾氣,一下子虧了這麼多錢,不是要她的命嗎?這麼一看,林躍確實有理由,也比誰都有資格參加會議。
“林躍,你別這樣說,就給大家出出主意嘛。”陳大光趕緊說好話。
“主意?主意當然有,就看鎮長願不願意了。”
大家聞言一愣,沒想到他還真有主意,不過話裏話外的意思……怕是對鎮長不利。
陳大光說道:“你先說嘛。”
“這件事,要麼大家認栽,畢竟做生意有賺就有賠,很正常,要麼陳江河和陳金水父子爲他們的信用買單。我想,陳江河手裏應該有一些資金吧,舅舅早上喫飯的時候講過,他是做過一樁倒賣大麥的生意,確定賺到錢後纔給大家分享生意經的,還有,陳金水當鎮長也有幾年了,明明買得起大前門,卻一直抽旱菸,工資哪兒去了?再就是……”他打量一眼號稱全村最氣派的房子:“鎮長,如果你想賣房子的話,請聯繫我,保證給你一個合理的價格。”
“……”
“……”
“……”
大家都不說話,看看他,又看看氣得渾身發抖的陳金水,心情都很複雜。
林躍確實有給出主意,但是這主意……對於陳金水和陳江河來說,有點餿。
“咦,你們爲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林躍的話與其說是詫異,不如說是挑釁。
“我們家七口人,四間房,我跟舅媽關係又不好,我想帶着我媽搬出來住有問題嗎?沒有問題吧。”
邏輯是沒問題,可是傻子都知道他是在借題發揮,故意噁心陳金水。
“你……你……你這個小混……”
陳金水想罵人,轉念又一想,他作爲鎮長不能罵人。
“怎麼不罵了?罵啊。”林躍說道:“陳金水,現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你可不能得罪我,因爲我是能幫你解決資金來源的人,萬一我賭氣不買你的房子,村民們拿不到錢去縣裏鬧,你覺得你這個鎮長還能幹下去嗎?”
陳金水:“……”
他認爲自己早晚有一天會被這小子氣死。
“你也別生氣,賣房子有賣房子的好處。”林躍說道:“你爲幫陳江河還債傾家蕩產,他該怎麼報答你?”
陳金水聞言雙目微明。
陳江河也不是傻子,知道林躍指的是他和巧姑的婚事。
陳金水養大他,還爲他頂罪進學習班,最終落下病根,眼下又幫他還債傾家蕩產,他要是再違背養父意願跟駱玉珠在一起,那就真的沒有人性了。
“你……不是反對包辦婚姻嗎?怎麼現在……”
林躍笑對陳江河:“怎麼現在爲他出謩澆撸俊�
第2045章 你沒想到陳江河是這種人吧
當初林躍在鎮長家門口控訴鎮長不堪的時候,現場很多人都聽到了,他說陳金水包辦婚姻,作爲鎮長還是老思維,不能服校缃裼种С株惤痈晒媒Y婚,這……這不是在一個問題上反覆橫跳嗎?
“因爲我看上了你們家房子,這個答案……”他頓了一頓,吊起所有人的胃口後才說道:“我想你是很難接受的,好吧,我實話實說,駱玉珠做了點讓我不痛快的事,我想給她一點顏色瞧瞧,就是這麼簡單。”
駱玉珠做了讓他不痛快的事?
陳江河被他說懵了。
陳金土和陳大光等人想起婦女們曾說駱玉珠去找陳玉蓮告黑狀,林躍還爲此捱了頓揍,從這點來看,他確實有報復駱玉珠的動機。
玉珠怎麼會……
陳江河聽到了那些人的議論,知道林躍所言非虛,他想不明白,駱玉珠爲什麼要跟一個孩子過不去,林躍現在是村裏有名的混世魔王,惹惱了這傢伙,那真是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的。
“行了,都散了吧,今天就這樣。”對於林躍的提議,陳金水心動了,不過再怎麼着也不能立即實施計劃,讓別人知道了會說他們父子二人被一個少年耍得團團轉,那就太丟人了,得等兩天,等邱英傑那邊實在沒轍了,他再出來收拾殘局,讓陳江河感恩戴德,順順利利地和巧姑完婚。
“明天,等明天,我一定給大家一個交代,行吧?”
大家一看鎮長這麼說,還能怎麼着?回家等消息吧。
陳金土拉着滿臉陰沉的陳大光走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林躍會給陳金水出了這麼個餿主意,以老頭子對養子的喜愛,搞不好真能把房子賣了填這筆生意的窟窿,那時候他跟巧姑不就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林躍,你等着……我……我跟你沒完。”
陳金銳看看陳大光父子的背影,再看看林躍。
得,這小子又把陳大光得罪了。
……
與此同時。
佛堂鎮。
當天邊的雲彩將夕陽吞沒,駱玉珠攔住一個去打醬油的少年:“小弟弟,我問下,這裏是不是雙烏肉製品廠?”
“你不認字嗎?”
丟下這句話,他拎着醬油瓶走了。
駱玉珠碰了個硬釘子,臉色有點不好看。
在心裏罵了一句沒教養的小屁孩兒,她輕輕嗓子,又拍平牛仔外套的褶皺,扭頭進了掛着“雙烏肉製品廠”牌匾的大院。
邱英傑那邊沒消息,陳江河帶着村民回了陳家村,她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便一個人來了佛堂鎮。
女人好辦事嘛,萬一能夠說服雙烏肉製品廠的廠長給陳家村的村民“一條生路”呢?死馬當活馬醫吧,總要比什麼都不做好。
可能是正趕上飯點,院子裏沒人,她掃視半圈,目光定格在掛着“廠長辦公室”標牌的房間。
希望有人辦公。
帶着這樣的心思,她朝前方走去。
還別說,裏面真有人在,因爲隱隱約約有對話聲傳來。
她端正態度,在心裏過一遍準備好的說辭,打算揚起手臂敲門,然而就在這時,房間裏的人說了一句話,一句令她大驚失色的話。
確切地講,是這句話裏的人名——“陳江河”。
“哎呀,國營養殖場之所以同意爲我們供應生豬,多虧了陳江河啊。”
陳江河?
裏面的人說陳江河?她是不是聽錯了?
“沒錯,要不是他告訴我們桐廬縣的大麥今年長得到處都是,當地人在爲怎麼處理它們發愁,而縣養殖場的飼料儲備嚴重不足,我們現在肯定還在爲生豬供應發愁,現如今生豬渠道有了,資金也有了,是時候大幹一場了。”
沒錯,是陳江河,他們確實提到了“陳江河”這三個字。
如果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駱玉珠一動不動,像跟棍子一樣杵在那裏。
陳江河爲雙烏肉製品廠出主意,讓他們去桐廬縣收購農戶的大麥拉來給養殖場,又回到村裏召集村民籌錢,到富陽收購農戶的大麥,也準備賣給養殖場。
結果就是雙烏肉製品廠更快一步,陳家村的大麥堆在倉庫裏沒人要。
這……邏輯不通啊。
他爲什麼這麼做?
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駱玉珠絞盡腦汁也想不通陳江河的動機。
最後她一咬牙,嘭地一聲推開房門。
坐在辦公室裏談話的金廠長和程副廠長給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住了,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
“你……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硬闖廠長辦公室的人,而且看駱玉珠的表情,不像是善茬。
“你們剛纔說的陳江河是不是陳家村的陳江河?”
金廠長又問了一遍:“你是誰?”
駱玉珠也重複自己的問題:“是不是陳家村那個陳江河?”
金廠長見她十分激動,而且看起來她跟陳江河關係密切,本着息事寧人的想法點點頭:“是。”
少年確實是這麼說的,廠裏幾名領導,包括李金澤都知道陳江河的事情,這件事兒沒有必要隱瞞。
真是陳江河。
真的是他!
那她還有必要跟雙烏肉製品廠的廠長談嗎?直接去找陳江河不是更好?
駱玉珠話不多說轉身就走。
金廠長和程副廠長臉上的驚訝變成茫然。
“她……她怎麼……”
什麼人吶,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行了,行了,別管她了。”程副廠長看看手錶,指着錶盤說道:“到喫飯時間了,走,走,走,回家喫飯。”
倆人結束談話,拿着東西離開辦公室,至於駱玉珠的事……想來她會去找陳江河問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
三雙筷子,兩個碗,兩盤青菜一盤肉,還有一個小碟醃黃瓜,很豐盛的一餐。
老太太喝了兩口湯,把碗放下。
“你媽怎麼還不過來喫飯。”
林躍說道:“說還有一點就縫完了,叫都叫不動。”
“晚上縫地毯,又要吵眼睛疼了。”說起女兒的毛病,老太太很無語,白天到處跑,教這個村的婦女縫地毯,教那個村的婦女縫地毯,回來後還要忙活自己那份,每次喫飯都要叫三四遍才能叫到飯桌上。
“你舅媽還是不喫飯?”
林躍搖搖頭:“愛喫不喫。”
胡麗自從知道錢有打水漂的可能就傻了,明明是她利慾薰心,嫉意爆棚,別人投一百她非要投三百,最終落到這步田地,卻把火撒到丈夫和兒子們頭上,剛纔老太太逼着他把菜分了一份給那邊端過去,陳金柱好心勸她喫點東西,還被一句話懟了個大紅臉。
要不是不想老太太爲這事兒煩心,他早就給她懟回孃家了。
老太太搖搖頭,嘆了口氣,攤上這麼一個兒媳婦,她也沒轍,只能受着了。
“別喫了,去,再叫你媽一下,待會兒湯都涼了。”老太太有些心疼鍋裏的雞蛋豆腐湯,雖說是夏天,湯這種東西,一旦涼了也會失去七分風味。
林躍沒有說什麼,放下筷子往南屋走,路程剛剛過半,就聽見院子門口響起細碎的腳步聲,一個人拐了進來。
可能是沒想到他在院子裏,來人一個急剎,頓住腳步。
林躍藉着南屋窗戶輻射的燈光仔細打量,認出來人身份,微微皺了下眉:“怎麼是你?”
第2046章 娶了女兒氣死爹
“你出來,我有話要問你。”
聲音帶着一些緊張,還有一些氣憤,以及……尷尬。
林躍看看堂屋裏喫飯的老太太:“你先去外面等着。”
說完進了南屋。
巧姑鬆了一口氣,她正愁不知道怎麼跟陳玉蓮和老太太表達來意呢,畢竟她要找的人是林躍,中間差了五六歲,一般情況下是沒啥共同語言的,更敏感的是,她家老頭兒和少年的關係非常差。
“媽,媽,外婆叫你過去喫飯。”
林躍喊了一遍,不見她起身,只能過去奪走陳玉蓮手裏的針,大聲說道:“你媽喊你喫飯。”
“哦,該喫飯了。”
陳玉蓮這才反應過來,把馬紮放到不礙事的地方,又把燈關了,出南屋往北屋。
這時她發現林躍沒有跟上來,往院子外面去了。
“你不喫飯了?”
“我喫飽了,去散散步,下下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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