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林躍皺了皺眉:“你怎麼那麼多問題。”
這時何瘸子舉了舉手。
林躍說道:“是不是想問我怎麼能跟女人一樣說話?”
何瘸子點點頭。
“我學過口技。”
“口技?”
“不信?要不要我給你表演一段?”
何瘸子表示不用,而李金澤選擇打蛇隨棍上,不過嘴裏才迸出半個“好”字就被何瘸子用手捂住了。
“你幹嗎?”
“救你的命。”
說完指指林躍。
李金澤這才發現那個好像什麼都懂,什麼都會少年已經是一臉不悅,只能尷尬一笑,收拾心頭亂七八糟的想法,幫着何瘸子把通往浦溪襪子廠的電話線接好,固定到電線杆上。
下午時分,小孫準時把2000雙襪子送到火車站的貨場,林躍支開二人後將東西送進隨身空間,騙他們已經辦理好託呤掷m,又在附近住了一晚後第二天一大早便往回趕。
……
大約在同一時間。
把從富陽糧站收購的大麥轉手賣給邱英傑大賺一筆的陳江河回到了陳家村,讓陳金水將村民們召集起來。
養子好不容易回家了,陳金水當然不會怠慢他的請求,立即通知村民代表到他家集合。
“叔,你聽我的,這事兒一點風險都沒有。你看我,我是做成了一筆買賣,覺得事情能幹,纔回來通知大家。這大麥,糧站拉去漚肥,養殖場那邊又有飼料短缺的困難,那我們爲什麼不把壯勞力撒出去,推着板車也好,架着馬車也行,到富陽的田間地頭跟農民買他們的大麥,只要拉回來,那都是錢那。”
“江河,我怎麼聽着……這是政府該做的事情,我們來做,會不會有麻煩啊?”
“叔,糧站不要的大麥養殖場可以拿來餵豬,我們幫忙解決了這個難題,人家還要感謝我們呢。”
“這個……我覺得還是得慎重一些。”
“叔,沒事的,我不是說了嗎?我做完一單後覺得這事可行,纔回來通知大家的。按照我的估算,大約需要8000塊的本錢,折算到每一戶的話,100出頭,三天後東西呋貋恚蠹s能賺30塊,沒錯,三天,三成利。”
“……”
陳金水還在糾結,不過陳金土、陳金銳、陳洪等人聽說三天時間就能賺到三十塊錢,那真是……眼睛都紅了。
“我幹,雞毛,你等着,我這就回家找我媽拿錢去。”陳洪像是生怕他改變主意,丟下這句話拔腿就跑。
陳金土說道:“金水哥,你是不是忘了雞毛和邱主任是好朋友了,他都說沒事了,這買賣肯定能成。”
陳金火和陳金銳也在旁邊附和:“是啊金水哥,雞毛說沒問題就一定沒問題的,幹吧。”
“幹吧!”
陳金水看看這個,瞧瞧那個,又思量了一陣才勉強點頭:“好吧。”
周圍等候的村民一看陳金水同意了,無不歡呼一聲,有回家找老婆的,有回家找爹媽的,目的嘛,只有一個,拿錢!
便在這時,鎮長媳婦過來喊他和陳江河喫飯,陳金土等人起身離開。
晚上巧姑燉了一隻雞,陳金水依然想方設法撮合養子和女兒,不過沒啥結果。
出於對陳江河的信任,村民們很快便湊齊8000多塊錢用來收購農戶的大麥。
第二天,村裏的壯勞力在陳江河的帶領下駕駛拖拉機,推着平板車,浩浩蕩蕩開向富陽。
這個年代打電話要先接主機,買張火車票得四五分鐘,普通人的聯繫方式還是寫信,再想快那就電報,再快……想打電話先去郵局排半個小時隊,長途價格的話……一分鐘十幾塊。
所以信息差能讓人掙錢,信息差也能讓人虧錢。
走南闖北這幾年,陳江河還沒在信息差的問題上喫過虧,不過這一次嘛……
……
三天後。
義烏北郊一個倉庫裏。
陳金土等人將一袋又一袋大麥由拖拉機貨廂卸下來,堆放在地磅秤旁邊,等着邱英傑帶人稱量後計算價格。
陳洪和陳平幹得尤其起勁,因爲他們倆也有一份,簡而言之,陳金柱一家拿了三家的錢,要說胡麗爲什麼這麼大方,答案很簡單。她看到陳玉蓮母子日子過得越來越好,心裏的氣就不打一處來,雖然陳金柱和陳平陳洪兄弟這段時間也拿回來不少錢,可是比起林躍出的那些點子幫陳玉蓮賺到的錢還是少,正應了那句話,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她又不好意思加入縫地毯的隊伍,現在一聽陳江河要帶領全村人賺大錢,一百塊拿出去三天,再回來就是一百三,那肯定要把握住機會,掙錢的同時也爭一口氣啊,便把半年多來攢下的三百塊錢都投進這項事業。
陳金土知道後還笑話她是個守財奴,平時給丈夫買瓶酒捨不得,現在一口氣拿出三百多,誰都沒她膽子大,不過三天後賺的也多,能進賬一百塊呢。
“玉珠,你今天怎麼無精打采的?”
這邊陳家村人搬得起勁,那邊陳江河帶着駱玉珠從外面走進來。
“我爸來了。”
“你爸?就是那個嗜賭如命,小時候要把你賣給人販子的……”
“對,就是他。”駱玉珠很無奈:“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找來的,反正今天早晨一開門,他就在牆根下蹲着……”
“唉。”她擺擺手:“不提他了,還是說說這些大麥的事情吧。”
“大家得謝謝你唻,如果當時你沒把貨物弄丟,我又怎麼可能發現這麼好的商機。”陳江河笑容滿面地道。
駱玉珠在後面踢了他一腳:“陳江河,不許取笑我。”
因爲上次陳江河去富陽找她時,她正坐在麻袋上爲丟失部分貨物哭鼻子。
“哈哈……”
陳江河爽朗一笑,正要再說話逗逗她,猛然看到門口的村民向後散開,有人小聲說道:“邱主任來了,邱主任來了……”
兩個人定睛一瞧,果然發現邱英傑帶着一個身材瘦小的男子從外面走進來。
“大哥。”陳江河帶着駱玉珠迎上去,笑着說道:“這下養殖場的豬應該不愁沒飼料喫了,我算過了,這裏的大麥,足夠他們半年的量。”
邱英傑看着堆成小山的麻袋默不作聲。
陳江河正要開講收大麥路上發生的趣事,駱玉珠杵了杵他的後腰,陳江河這才注意到邱英傑的表情有些難看。
“大哥,怎麼了?”
邱英傑沉吟片刻,一臉嚴肅地道:“剛纔我給縣裏那幾家養殖場打電話,讓他們派車過來拉大麥,但是他們的回答是不用了,飼料的問題解決了。”
第2044章 我要你的房子
養殖場的飼料難題解決了?
陳江河呆立原地。
離得近的陳家村村民聽到這句話,一個個傻了眼。
噗通。
那是正在搬大麥的陳洪和陳平把麻袋丟到地上的聲音。
當然,他們不是故意這麼幹的。
養殖場的飼料難題解決了,意味着什麼?很簡單,縣裏不需要這些大麥了。
再直白點講,他們的路白趕了,力氣白費了,錢白花了。
陳金土帶着陳大光從後面擠到前面。
“江河,邱主任的話是什麼意思?”
大家都懂什麼意思,卻又不敢懂他的意思。
“大哥,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陳江河急得說話都帶着顫音。
陳家村的人這麼信任他,有些老人甚至把棺材本都押上了,現在大麥呋貋恚B殖場方面不需要了,那……這些大麥不全砸手裏了嗎?
“是啊,邱主任,怎麼說不要就不要了呢?養殖場不是坑人嗎?”
陳金土急得牙根兒疼,陳金火一屁股坐在地上,拉都拉不起來。
本來他們跟着陳金柱去收破舊自行車,好的時候一天能賺個五六塊,三天前一聽投入一百能拿回一百三,平均下來一天能賺十塊,就割割大麥哌麻袋,不用走那麼多山路,結果呢?不僅賺不到錢,搞不好還得賠錢。
邱英傑重重地嘆了口氣:“兩天前,佛堂鎮的雙烏肉製品廠爲了能夠拿到養殖場的生豬份額,從桐廬縣進了一批大麥,以比你們的報價還低三成的價格出售給了養殖場,解決了他們的飼料難題,所以……”
三成?現在報價的基礎上砍掉三成,那就是成本價啊?就這還沒算大家浪費的時間和體力。
腥嗣婷嫦嘤U。
難不成……白忙活了?
陳金土說道:“三成,那我們也出一樣的價格。”
大麥不如小麥好保存,而且這裏是空氣潮溼的南方,不像北方,如果就這麼堆在倉庫裏,幾個月下去全發黴了,那時候除了扔地裏漚肥,再沒有任何價值。
所以哪怕白乾了,也得賣。
他倒是乾脆,有割肉止損的那股子狠勁兒。
然而……
邱英傑說道:“我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可是養殖場已經收到能用半年的大麥了,他們買了去也不能妥善保存,放到明年再用啊,所以……唉。”
他帶來的新人小趙又給大家頭頂潑下一盆冷水:“雙烏肉製品廠是鄉鎮企業,性質是集體企業,養殖場是縣屬國營企業,別說以同樣的價格出售,就是你們的大麥再降幾個百分點,也很難改變現有局面。”
“邱主任,你是江河的大哥,你可不能不管我們啊。”有人哀求道。
“這樣,江河,你先安撫一下大家的情緒,我現在馬上去見縣長,看看他有沒有好辦法。”
“哎,好,好。”
陳江河失了魂兒一樣,好半晌才點點頭,應了一聲。
邱英傑拍拍他的胳膊,搖搖頭,帶着小趙走出倉庫。
他前腳離開,後腳村民們就炸鍋了。
“縣長真有法子嗎?邱主任是不是糊弄我們啊?”
“雞毛,你說這可怎麼辦啊?”
“我娶媳婦兒的錢都壓在裏面了,現在養殖場說不收了?這可咋辦啊。”
“我買種子的錢也拿了出來。”
“雞毛,想想辦法啊。”
“……”
聽着村民們的議論,陳江河整個人麻了。
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他就沒碰到過這種情況。
……
傍晚時分。
鎮長家。
一羣人把陳金水父子堵在家裏。
邱英傑說回去找縣長想辦法,結果一去不復返,連個回信都沒有,想來是事情沒有辦成,沒臉回來面對陳家村的人。
“鎮長,這事兒當初可是你點頭的。”
“我點頭的?我還說這事兒不穩當呢,現在怎麼着?”
“鎮長,你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用?我們是相信你,相信雞毛,才把錢拿出來收購大麥,現在東西堆在倉庫,養殖場養殖場不要,糧站糧站不收,只能看着它們一天天發黴腐爛,能不急嗎?這馬上就要到農忙了,我們拿什麼買種子,買化肥,添置農具?”
“這我都知道,知道!不過大家別急,大麥也不是說發黴就發黴的,還得一段日子呢,邱主任不是說了嗎?會想辦法幫我們,我知道你們的難處,但也得給他一些時間對吧。”
“……”
陳金水耐着性子應付着,陳江河低着頭站在旁邊,像個幹壞事被抓現行的孩子一樣一聲不吭。
“林躍。”這時候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林躍腦子活,地毯廠的常副廠長就是他找來的,興許他能有辦法。”
這時陳金水才發現人羣外面站着一個表情平靜的少年。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陳金水在心裏嘀咕道。
這時村民們主動讓開一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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