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379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其實……”林躍很沒“眼力勁兒”地道:“前兩天我去湖清門那邊的時候看到鎮長去找玉珠姐了。”

陳江河聽到這句話,身子一震。

“鎮長勸她以後不要再糾纏你,你跟巧姑下個月就要訂婚了。”

“叔去找玉珠了……怪不得……”

陳江河想起駱玉珠對他的敵視態度,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雞毛哥,現在不是流行……哦,叫自由戀愛,不興包辦婚姻嗎?鎮長也太古板了吧。”

“你個小豆芽,知道什麼叫自由戀愛嗎?”

“我今年都15歲了,怎麼不知道,縣裏的邱主任,就那個跟縣長一起搞小商品市場的大學生,他不就是自由戀愛嗎?聽說是在上大學的時候談的,今年要結婚呢。”

陳江河愣了一下,有點意外他知道得這麼多。

“好吧,小大人,這些事你是從哪裏打聽來的。”

林躍白了他一眼,似乎十分不滿這個“小大人”的稱呼。

“打聽?這還用打聽嗎?邱英傑可是咱們縣的風雲人物,多少大戶人家的姑娘想嫁他呢。”

這麼一說,陳江河恍然大悟,想想也是,邱英傑那麼優秀的男人,關於他的坊間傳聞肯定不少。

“以後少聽這些亂七八糟的小道消息。”

“爲什麼不聽?咱們義烏人不是講進四出六開四門嗎?不收集消息,怎麼開四門?”

陳江河大喫一驚,仔細打量他幾眼:“行啊你,小小年紀懂得可不少。”

“書裏有句話,叫窮則思變,我覺得說得很對。”

“……”

陳江河定定地看着他。

60年代初,要不是喫不上飯,陳金水會帶領大家走街串巷雞毛換糖嗎?

前幾年,要不是抓投機倒把很厲害,自己會離開義烏到各地闖蕩嗎?

窮則思變,還真TN的有道理。

“雞毛哥,有個問題我想問你,那次在北面老房子裏,我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之後幾個月就再沒見你跟我媽說過話,這事兒……是不是鎮長讓你做的。”

“……”陳江河沉吟片刻,一臉爲難地道:“我叔有病,不能氣的。”

“不能氣是嗎?”

林躍點點頭,扔下他就往外面走。

陳江河給他的反應搞迷糊了,在心裏問自己,談的好好的,怎麼說走就走唻?

“不好!”

似乎突然想到什麼,陳江河趕緊去追,但是已經晚了,纔出衚衕就聽見林躍在街上叫罵,而且不知道從哪裏找到個大喇叭,這一喊小半個村的人都知道了。

“陳金水,你個無恥混蛋,老不死的,你TMD給我出來,我說了幾句你不愛聽的話,就把氣撒到我媽身上,讓雞毛哥不給她活兒幹,想要餓死我們一家三口,你就是這麼當鎮長的?像你這種狗東西,嫉賢妒能,欺凌弱小,活着浪費空氣,死了還要浪費土地,完全就是沒用的廢物。”

果然!

陳江河很懊惱,他早該猜到的,當初在陳金土的老房子裏,陳金水過去甩臉子,其他人一個屁也不敢放,就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有膽子造鎮長的反,剛纔問他陳金水有沒有指使他給母子二人穿小鞋,意思再明顯不過——要追究責任,再知道陳金水有病,怕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它已經發生了。

“陳金水,你給我出來!”

陳江河跑過去的時候,陳金水沒出來,肖東風、陳金火這些沿街住宅裏住的人跑了出來,一臉愕然看着搶奪喇叭的兩個人。

“發生什麼事了?”

“你沒聽到嗎?林躍罵鎮長呢?”

“啊?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了,上次在陳金土的院子裏還是抱怨,這次直接開罵了。”

“那不是他大舅嗎?”

“陳玉蓮和陳金水是五服兄妹,到林躍那兒,都出五服了。年前幾個月陳玉蓮的日子不好過誰也知道,我看這事兒,十有八九是陳金水在背後搗鬼,要不然怎麼今天一見陳江河就爆了呢?”

“壞了,今兒玉蓮沒在,沒人降得住她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兒子了。”

“要我看,陳金水也是活該。”

“……”

村民越聚越多,把鎮長家門口的道路都阻塞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陳金水在他媳婦兒的攙扶下走出來,顫巍巍的樣子像隨時會躺下一般。

陳江河急了,他知道養父的病不能氣,大聲斥責林躍道:“都告訴你了,這跟叔沒關係,是我不願意招惹你媽,免得你再把叔氣病了,要罵你罵我,要撒氣你衝我來。”

林躍同樣急赤白臉地道:“也就你這白癡玩意兒把他當回事,這老不死爲了泄憤,拿你當槍使你知不知道?他要不恰到好處地生病,你能答應他不接觸我跟我媽嗎?能迫使你疏遠駱玉珠嗎?”

陳江河被他說得呆住了。

周圍人也一臉懵逼,人們都說陳江河孝順,爲了養父不生氣,能夠健康長壽,所以纔不去招惹陳玉蓮母子,想跟他賺錢的人也有樣學樣,儘量與陳玉蓮母子劃清界限,畢竟陳江河代表着錢,陳金水代表着權,誰會喫飽撐了跟這兩樣東西過不去。

難不成……大家搞錯了?生病什麼的,真是陳金水自導自演的苦肉計?

巧姑從門裏走出來,指着他說道:“林躍,你閉嘴!再亂說話信不信我讓警察把你抓起來。”

“嚇唬我是嗎?”林躍說道:“還讓我閉嘴?這時候你出來演好女兒了,陳金水逼你跟大光哥分手,違揹你跟陳江河的意願亂點鴛鴦譜,你跟大光哥偷偷見面埋怨你爸,商量着實在不行私奔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這麼做會不會氣死你爸?”

電視劇裏陳金水氣病好幾回,但是有意思的是,婚禮當天,陳金水結婚禮堂都準備好了,那邊巧姑跟陳大光跑了,陳江河離家出走,事情鬧得這麼難看,也沒見陳金水氣病住進醫院。

巧姑打了個哆嗦,面無人色,不明白她跟陳大光說的悄悄話,也是情話,他是怎麼知道的。

村民們一下子沸騰了,議論紛紛的同時,看剛剛趕過來的陳金土的眼神……相當古怪。

陳大光是陳金土的兒子,這倆人要私奔的事,當爹的是知道呢?還是不知道呢。

“你們看我幹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啊……”

別說陳金土不知道,就算知道,這時候也不能認,認了陳金水還不剁了他啊。

“你……你別胡說,我沒有!”巧姑到底是個姑娘,被他當面拆穿苟且心思,自然是又氣又惱又羞。

林躍說道:“有是沒有,你自己心裏明白。”

全村人都知道巧姑和陳大光有一腿,扎拖把時鎮長千金露面,大家都很緊張,以爲事情敗露了,結果陳大光說了一句:“她是我的人”,巧姑就瞪了他一眼,啥也沒說,由此可見他們的關係,所以是林躍的話可信,還是巧姑的否認可信,每個人心裏都有一杆秤。

“你……你……你……”巧姑連說三個“你”字,急於辯解,但是又找不到足以說服別人的理由,最後一跺腳,紅着臉跑回院子。

陳金水已經是面覆寒霜,整個人都在打哆嗦,用柺杖指着林躍說道:“我們老陳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沒大沒小的玩意兒,果然是林語堂的種,林語堂的種……”

他把柺杖在地上杵得咄咄響。

“現在知道了吧,沒大沒小是倚老賣老的剋星。”林躍一臉玩味看着他:“老東西,我把你們家的醜事都抖摟出來了,言辭比上一次還激烈,你是氣得進醫院呢?還是不進醫院呢?如果進醫院,說明你連家事都處理不好,身有疾病,已經不適宜再幹鎮長,畢竟這個位子做不好的話是會捱罵的,組織上得爲你的健康着想,不是麼?你要沒被氣病,那便說明上次稱病在牀就是裝樣子騙陳江河,當然,還有一個可能,就是你被氣死了,那陳家村的人可就解放了,爲了大家的福祉,我不怕揹負氣死大舅的罵名,大不了效仿陳江河背井離鄉,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生活。犧牲我一個,成全一村人,嗯,值了!”

陳金水的柺杖點不下去了,梗着脖子紅着臉,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個牙尖嘴利的小子。

“我……我……我找你外婆說理去。”

第2036章 因爲我喜歡你啊(上)

林躍今年15歲,可以沒大沒小,上躥下跳,大家能忍也就忍了,誰會跟一個不懂爲人處世道理的孩子較真呢。

陳金水作爲一鎮之長,又是陳家金字輩的老大哥,女兒都到了能出嫁的年齡了,他不能不懂事啊,嘴上說找老太太說理,實際不能去。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啪……

他一拍桌子,指着陳金柱家的方向說道:“陳玉蓮怎麼教出這麼一個兒子,真是一點禮數都沒有。”

鎮長媳婦兒趕緊把茶遞給他。

“你消消氣,別跟孩子一般見識。”

“我不跟他一般見識?他都跑到家門口指着鼻子罵我了,當年在縣裏的學習班我都沒受過這個。”陳金水氣喘吁吁地喝了兩口茶:“怪不得陳金柱的媳婦兒鬧着跟小姑子分家,攤上這樣的外甥,誰受得了?”

鎮長媳婦兒點點頭,深表贊同。

“巧姑呢?”

這時陳金水想起自己的女兒來。

“在屋裏哭呢。”

“哭,哭,哭,她還有臉哭。”陳金水氣急敗壞地道:“敢跟陳大光私奔?看我不打斷她的腿。”

“你小聲點,在外人面前喫了虧,拿女兒撒氣幹什麼。”

陳金水呼哧呼哧喘了兩口粗氣:“雞毛呢?”

“雞毛……不知道。”

“……”

陳金水不說話了,因爲他在思考一個問題。

林躍以前不這樣,從杭州回來後大家對他的印象只有一個字,悶。

這很好理解,攤上那樣一個混蛋父親,正常人都受不了,他是什麼時候變得伶牙俐齒,無法無天的呢?雞毛回來以後!

自從那天在自己的院子裏看了一晚電視,第二天就跑山上打獵去了。

聯繫那天雞毛在陳金土家老宅發錢時發生的一幕,還有今天的遭遇,難不成跟雞毛有關係?

不會吧,雞毛不是這樣的人。

他自認爲從小看着陳江河長大,十分了解養子的性格,或許會對他的決策陰奉陽違,但是在背後算計自己這種事……應該不會的。

可如果不是陳江河,那是誰在背後出主意。

陳金土?

這個可能也不是沒有。

“得儘快扭轉村民對我的看法。”

鎮長媳婦兒一臉不解:“什麼意思?”

“你想啊,這小子前一陣爲什麼不來罵我?”

“爲什麼?”

“他翅膀硬了啊,現在陳玉蓮成了省城地毯廠的合作伙伴,陳家村的婦女們誰不想跟着她賺點錢花,而我這個鎮長又不能給她們帶去利益,他們母子現在是要錢有錢,要人有人。”

“聽你一說,是這麼回事哈。”

“所以那件事得儘快提上日程了。”

“什麼事?”

“雞毛換糖啊。”

自從陳江河回來帶領大家做買賣掙錢,還跟駱玉珠珠聯璧合,強強聯手,他就有了危機感,淪眼光他不如陳江河,論精明,他忌憚駱玉珠,更擔心巧姑和陳江河的婚事泡湯,如今又有一個陳玉蓮母子釜底抽薪,跟他硬碰硬,如果不能儘快證明自己是個有真材實料的鎮長,搞不好真得會被大家從位子上趕下來。

“哦。”

鎮長媳婦兒答應一聲,轉身去擦桌子了,她一個婦道人家,不懂生意上的事,不過陳金水叨叨着要拾起老祖宗的手藝很長時間了。

對於陳家村的人來講,老祖宗的手藝是什麼?

雞毛換糖啊!

陳金水喝完杯子裏的茶水,起身朝外面走去,他得找陳金火好好盤算一下。

陳江河唤j住了年輕一輩的心,陳玉蓮用手工活兒搞定了村裏的婦女,縣長說了,以後要以經濟建設爲中心,那他這個鎮長當然不能給他們比下去,號召村裏的青壯男子雞毛換糖就是他的一步妙棋。

……

幾天後。

陳金水家。

陳金柱、陳金火、陳金土,陳金銳,陳洪,陳平,陳一志……

在他的五服兄弟帶領下,陳家村的壯勞力們齊聚一堂。

扁擔兩邊拴着繩,繩子固定在竹筐上,和竹筐一起的是三公分厚的小貨箱,裏面放着氣球、針頭線腦、拉鍊紐扣這樣的小商品。

陳金水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