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地方是你們的,蓋幾間房纔多少錢,而且這裏離火車站很近,來去方便,還能當臨時倉庫使,算是一舉雙贏的買賣。”
按照他說的,確實是一個雙贏的局面,而依老義烏人的說法,這就叫進四出六開四門。
腥藢ΤO搽叺恼f法連連點頭,深表贊同。
事情是捋順了,但是陳玉蓮犯難了,看着胡麗欲言又止。
木匠媳婦兒等人不知道她在猶豫什麼,林躍知道。
她是害怕胡麗不高興。
“這件事聽我的,常廠長,就按你說的辦。”
說話的是老太太,她拍板了,胡麗自然沒轍。
“行,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常喜雲說道:“過完年我就叫人帶錢過來,建築隊……沒問題吧?”
木匠媳婦說道:“你放心,這件事交給我老頭兒,他跟三里塘建築隊那些人關係不錯。”
“那就好。”常喜雲看看手錶,面露憂色:“哎呀,我得回家了,說好10點回去的,這都12點了,家裏人該着急了。”
“喫了飯再走吧。”
老太太很不好意思,人家提着一堆年貨過來,連頓飯都不管就太不近人情了。
“不了,家裏人給我做了愛喫的,大哥和三弟還等着我回去陪他們喝酒呢。”
話說到這份上,腥俗匀徊缓迷倭羲黄鹞⑿ψ艑⑷怂统鲈鹤印�
“玉蓮,還是你兒子機靈,這樣的大老闆都能請到家裏來。”
“聽說還買了一堆年貨,是不是啊?”
“這城裏人就是有錢。”
“人家是廠長,沒聽他說,廠裏生產的地毯都是賣給外國人嘛,外國人多有錢啊。”
“玉蓮,以後嬸子就指着你喫飯了。”
“……”
包括木匠媳婦兒在內,一羣人圍着陳玉蓮七嘴八舌議論着。
胡麗很生氣,聽了一半就回屋了。
陳江河有生意頭腦吧,還得到處跑,留心觀察,尋找商機,陳玉蓮可好,人在家中坐,餡餅天上來,地毯廠給派活不說,還給錢修偏房,這TND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牛什麼牛,不就是出門踩到狗屎邌幔俊�
“給村裏人放活兒,計件拿錢,這都是陳江河的生意經!”
“看把她得意的,快半個小時了吧,嘴就沒合攏過。”
“……”
回到自己房間,胡麗的嘴就沒停下來過,一直數落陳玉蓮的不是。
她不服啊。
年輕的時候,跟十里八鄉有名的才子結婚,好不容易盼到陳玉蓮被始亂終棄,灰溜溜地從城裏逃回老家,又殺出個東陽獵戶,後面去扎拖把,明明比她少幹半天,錢還多拿了,再後面林躍把鎮長得罪死,沒了進項,眼瞅着年要過不下去了,來自杭州的地毯廠副廠長來表示感謝了,還指定陳玉蓮當合作代表。
沒有看到母子二人窮困潦倒的樣子,她能不失望嗎?能不沮喪嗎?
“你在那傻站着幹什麼?不是讓你找老太太說理去嗎。”
陳金柱悶頭“哦”了一聲,朝着外面走去。
第2034章 鎮長家的醜事我知道
“還有你們!”
胡麗又指着兩個兒子說道:“反正到過年這段時間雞毛那邊也沒活兒幹,從明天開始,你們也去集市上擺攤。”
陳洪和陳平的嘴巴咧成了二萬。
“媽,我們賣啥啊?玉蓮姑做的布鞋和虎頭鞋確實好嘛,你做的……”
“媽做的怎麼了?你們從小到大不就是穿媽做的鞋?哦,長大了,翅膀硬了,嫌棄你媽做的鞋不好看?不好看自己做去。”
兩個人不敢說話了。
這時陳金柱去而復返。
胡麗衝他一瞪眼:“老太太怎麼說的?”
陳金柱搖搖頭。
“不答應?”
“我沒說。”
胡麗讓他去找老太太反對在西牆和南面蓋偏房的事,他到堂屋轉了一圈,硬了幾次頭皮,最終還是放棄了。
“陳金柱,你想造反啊!”
“胡麗,這事兒木匠媳婦等人都知道了,又是老太太拍的板,年後偏房蓋不起來,這不是斷了大家的財路嗎?那時候媽和玉蓮不說話,村裏人的唾沫都能把咱們淹死。我好歹也是村委會的人,真這麼做了,下屆村委指定沒我了,你能樂意?”
胡麗當然不樂意了,她能在孃家人面前炫耀的也就是陳金柱是陳家村村委會一員的事了,真要乾斷人財路的勾當,作爲農村婦女,她很清楚木匠媳婦那羣人能做出什麼事來,一旦陳金柱因此丟了村委委員的職務,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故意的,那個小兔崽子故意的!”
胡麗氣急敗壞地道,她覺得木匠媳婦等人之所以來得那麼及時,就是林躍在背後搗的鬼,這樣一來,老太太拍板,答應常廠長建房,有她們當見證人,她這個兒媳婦也只有捏着鼻子認下這一條路能走。
陳金柱、陳平,還有陳洪,三個人都覺得她有些失智,人家常廠長來陳家村調查情況,木匠媳婦把手工活做的好的人召集起來,給他看看村民的實力不是很正常的行爲嗎?怎麼到她嘴裏就成算計好的了呢?
……
春節轉眼過去。
別人家的年夜飯是怎麼喫的陳金柱不知道,反正他們是分開喫的,幸虧沒村民過來串門,真要給人看到了,得戳着脊樑骨把他罵死,和老孃住在一個屋檐下,年夜飯他們家四口在一邊喫,那邊三口在一邊喫,這還是親人嗎?既然在一個屋檐下過節,沒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也會湊在一起喫個熱鬧飯吧。
總而言之,這個年就在彆扭中過去。
值得一提的是,過年期間人們討論最多的,不是今年跟着雞毛掙了多少錢,明年怎麼安排工作和生活,而是陳玉蓮母子時來咿D,攀上了省城一家地毯廠的副廠長。
因爲林躍把陳金水氣病了,陳玉蓮就被村裏人有意無意排擠孤立,雖然陳江河沒有對這件事發表意見,但是他嘴上不說,心裏怎麼想的大家又不知道,也只能是抱着趨吉避凶的心思少跟陳玉蓮來往,免得被記到小本本上,以後給他們小鞋穿。
如今地毯廠要在陳家村設立合作點的消息一出,村裏人,尤其是自認爲縫縫補補一把好手的婦女,都變着法兒地跟陳玉蓮搭話,想讓她帶着一起掙錢。
是,按照常廠長給出的標準,成手每天八小時工作量,一個月能掙到十四五塊,看起來不多,但是勝在穩定持久,不耽誤做飯洗衣下地幹活兒,換句話說,時間方面很自由,閒時多做多拿錢,忙時少做少拿錢,不像陳江河那邊,今天喫成胖子,明天就可能勒緊褲腰帶生活。
大夥兒的想法是,陳江河那邊有活兒就跟陳江河干,陳江河那邊沒活兒,就在家裏穿針引線縫地毯,於是年前備受冷落的陳玉蓮成了村民眼裏的香餑餑。
……
三月裏來好春俏。
鎮長家。
陳金水撕下一塊饅頭放進嘴裏,看着陳江河說道:“柱子家的事,你聽說沒有?”
“聽說了。”
陳江河低着頭回答,只情夾菜,對這件事表現得有些冷漠。
“喫這雞蛋,這雞蛋是巧姑炒的。”
陳金水把盛炒雞蛋的盤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陳江河沒有去夾,依然只喫眼前那盤青菜。
他冷漠的原因不是對陳玉蓮家的事無感,是對陳金水無感,因爲這些天來過得十分煎熬。
他疏遠駱玉珠,駱玉珠也冷淡對他,兩個人的關係之所以走到有情人不能成眷屬這一步,都是因爲他的養父陳金水。
“喫晚飯你去陳玉蓮家看看情況。”
“爲什麼?”
陳江河停下夾菜的動作,有些意外陳金水的決定,不是不讓他接近陳玉蓮嗎?怎麼現在又要他去陳家看看。
“我想知道咱們村有多少人在她那兒幹活兒。”
“叔……這你完全可以自己去嘛。”
“哎,叔讓你去是想讓你借鑑一下地毯廠和陳玉蓮的合作模式,看能不能給咱們村的老爺們兒找點活幹。”
說是這麼說,但是陳金水很清楚,他讓陳江河這麼做的目的是沒活兒找活兒幹,安安穩穩過渡到和巧姑訂婚,免得兒子跟駱玉珠跑了。
……
距離春節已經過去兩個月。
偏房修好了,南邊兩間,西邊三間,加起來就是五間,兩邊放架子,中間搞個小馬紮一坐,婦女們便能針來線往縫地毯了。
林躍算了一下,擠擠的話容納二十多人不成問題。
“電話啊,這可是電話。”
“省城的人就是有本事,這個也能裝到家裏來。”
“我還沒打過電話呢。”
“那打一個試試?”
“打什麼打,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好啊,以後誰家再有急事,就不用去求鎮長了。”
“……”
南屋裏,一羣婦女圍着電話座機羨慕不已,議論不休。
整個陳家村就村委會有一部電話,上面傳達個指示,誰家有個着急事都靠它,誰也沒有想到,常廠長居然打通了電信部門的關係,給陳玉蓮家也搞了一部。
不過仔細想想,常廠長說的也對,陳家村離火車站近,發貨來人都方便,還能以這裏爲中心向整個義烏輻射,廠子不願意在這邊招工,畢竟稅務、管理、工商部門一大堆麻煩事呢,倒不如把活兒包給陳玉蓮,由她找人縫地毯,這種情況下,裝一部電話和廠裏保持聯繫就是很有必要的了。
他們哪裏知道,這其實是林躍和常喜雲達成的交易,這種模式還有一個新奇的詞——外包。
他之所以做這些事情,爲的是讓陳玉蓮忙起來,被陳金水穿小鞋好幾個月,胡麗又處處刁難,上面有個老太太,下面有個兒子要養,現實會逼着她改變思路,這時再讓常喜雲出面談合作,痛定思痛的陳玉蓮就不會再把精力放在他身上,天天看着他,不讓他到處亂跑,在家好好讀書寫作業了。
而且林語堂給的羞辱,由她自己去雪最好。
“玉蓮姑,玉蓮姑……”
門外傳來一個人的呼喚。
林躍走出來一看,發現是陳江河來了。
“雞毛哥。”
“林躍啊,你媽呢?”
陳江河手裏拎着一網兜蘋果走進院子。
林躍說道:“她去縣裏買東西了。”
“哦。”陳江河把水果遞給他,打量一眼新修的偏房:“搞得不錯唻。”
“嗯,三里塘的建築班子在咱們縣很有名。”
陳江河說道:“我不是說房子,我是說你,聽說……是你給省城來的那個常廠長出的主意?了不起,了不起啊。”
林躍說道:“這不都是雞毛哥給我的啓發嗎?村裏人扎拖把的時候,你和玉珠姐的合作模式,跟這個大同小異。”
陳江河想了想,別說,還真是。
駱玉珠給陳家村的人提供原料,陳家村的人加工成拖把,再由駱玉珠和馮豔那些人拿到市場上出售,陳玉蓮這邊不過是把駱玉珠換成了地毯廠。
“你這叫什麼?對了,活學活用!”
林躍微微一笑,心想是時候給陳金水和陳江河父子拱一把火了。
“對了,雞毛哥,我聽說你跟玉珠姐……你們……分開了?”
第2035章 我……我找你外婆說理去
陳江河臉色微變:“這事兒你從哪裏聽來的?”
“村裏人都在傳,說你馬上就要跟巧姑訂婚了。”
“……”
陳江河的表情更苦了,像被冷空氣摧殘過的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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