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看到江浩坤親心上人的手,陸遠的心一哆嗦,再聽到這個堪稱噩耗的消息,整張臉騰地一下紅了。
他們要訂婚了?
他們居然要訂婚了!
經歷過那麼多事,爲什麼甘敬還沒有看清江浩坤的嘴臉?爲什麼!
其實表情難堪的人不只陸遠,徐麗也似受到重擊,去拿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嘴脣抿了又抿,眼睛蒙上一層哀怨,不過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陸遠臉上,忽略了她的表情變化。當然,除了一個人——林躍。
不過他什麼都沒有做,看着陸遠笑呵呵說道:“老同學,你不恭喜我們,說句吉利話,像白頭偕老,永結同心什麼的嗎?”
“……”
“其實我該感謝你的,如果你沒有從美國回來,千方百計地介入我跟她的感情,親手毀了那些美好的回憶,她也不會對你完全死心。老話說得好,得不到的才最珍貴,不是嗎?”
陸遠想到甘敬家裏放着兩個牙刷的漱口杯,想到礁石餐廳開業那天的“白色戀人”,又想到那套被史蒂文拿來剁菜的刀具,還有廚藝挑戰賽的事,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火氣,臉一拉,心一橫就要上前打人。
誰知道一個人突然從後面抱住他。
“陸遠,你冷靜一下,江浩坤是故意的,他這是在用激將法,你不能再上他的當了。”
甘敬偏頭一瞧,發現攔住陸遠的居然是江萊。
她怎麼來了?
這……不對啊,劇本里沒有她啊,可是眼下……誰告訴她的?
是江浩坤嗎?
甘敬看向林躍,但是並沒有從他臉上得到準確答案,他表現的很平靜,對陸遠要打自己很平靜,對江萊出現也很平靜。
“你放開我,我讓你放手,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算什麼?”
陸遠用力一掙,將江萊推了個趔趄,險些跌倒,嚇得旁邊座位上的顧客紛紛起身,走到遠一點的地方,用警惕和厭惡的眼神看着對面生着一雙小眼睛,面向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傢伙。
角落裏還有兩個穿情侶毛衣的人指指點點,小聲議論,像是認出了他的身份。
雖說灰鯨餐廳和礁石餐廳的對抗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但是不代表曾經關注過這件事的人記不起事件主角的臉。
“誰讓你來的?”
陸遠一臉不爽地看着江萊,他就想不明白了,這女人怎麼能這麼不要臉,三天兩頭叫人去湖南路彭家老宅找他不說,他都打電話明確拒絕過她,讓她不要再出現在他的面前,結果一點用都沒有,他快煩死了好不好,要不是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麼做,真恨不能給一巴掌讓她滾。
江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扶着旁邊沙發靠背站穩身體,用傷心的目光看着他。
“人家都要訂婚了你還往上湊,你覺得這有意思嗎?”
陸遠說道:“要怎麼做是我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別說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啥也沒幹,就算真幹了,咱們兩個也沒可能。”
江萊的表情很難看:“你覺得你跟她有可能嗎?陸遠,我不認爲她會放着豪門闊太太不做選擇你。”
“我說了,這是我跟她的事,與你無關。”她越說陸遠越焦慮,因爲之前江浩坤把他和江萊開房的事告訴了甘敬,到現在他還有種百口莫辯的無力感,廚藝挑戰賽的時候又爆出江萊就是灰鯨餐廳幕後老闆的真相,任何一個正常人知道這些情況後都不會做出兩人毫無瓜葛的判斷吧,如今又跑到甘敬面前拉拉扯扯,被江浩坤和甘敬即將訂婚這個噩耗重擊的他,能不抓狂嗎?能不煩躁嗎?
江萊說道:“陸遠,我是在爲你好,你怎麼……怎麼就不能認清現實呢?”
陸遠說道:“江萊,我用不着你爲我好。”
咖啡廳裏的顧客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那些看過廚藝挑戰賽的視頻,瞭解幾位主角關係的人,在心裏直呼過癮。而那些不知道前情的人,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這幾個人到底唱的哪一齣戲,也太亂了吧。
徐麗還在爲江浩坤和甘敬即將訂婚的消息難過,沒有心情去看江萊和陸遠的熱鬧,但要說起身離開,又太沒禮貌,只能是假裝平靜,實際上如坐鍼氈。
啪~啪~啪~
這時一道掌聲打斷了大家對江萊和陸遠的關注。
“有意思。”林躍指指陸遠,又指指甘敬,再指指江萊:“你爲她好,她爲你好,你們擱這兒玩貪喫蛇呢,真有意思。”
是個人都聽得出這句話裏的嘲諷,陸遠告訴江萊不用爲他好,他自己呢,還不是跟只狗一樣在甘敬屁股後面舔得不亦樂乎,還自我催眠,自我感動,說什麼爲你好是我的事,不以你的意志轉移。
“江浩坤!”
陸遠忍無可忍,揮拳就往他的臉上砸。
誰知道甘敬從旁切入,張開雙臂攔人。
“陸遠!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我在這裏非常明確地告訴你,我們不可能的,請你以後不要再來騷擾我。”
“你別上當,他是故意要激怒你。”江萊再次伸手去拉,陸遠又是用力一甩,這一回她就沒那麼幸吡耍弁ㄒ宦曀さ乖诘兀鎺纯嗫醋藕翢o憐香惜玉之心的廚子。
甘敬不知道,路遠不知道,徐麗也不知道,她之所以來到這裏,是江浩坤通知她的。
他說陸遠今天會出大丑。
一開始她不知道江浩坤要幹什麼,現在她明白了,原來他是要當着陸遠的面宣佈即將和甘敬訂婚的消息,用這件事來打擊情敵,順便捉弄她——她不是喜歡陸遠嗎?人家寧願去舔馬上就是有夫之婦的前女友的屁股,也不願意要一個白富美。
“說的沒錯。”林躍說道:“宣佈訂婚的好日子我當要送自己一件禮物,甘敬,你覺得把陸遠送進局子怎麼樣?”
“浩坤!”甘敬急回頭,想要制止他繼續激怒陸遠。
“江浩坤,躲在女人後面算什麼,有本事你過來,我告訴你,你就是個慫貨,孬種,無恥流氓。”
陸遠擼起袖子,咬牙切齒,拿一對小眼睛憤恨盯人的樣子倒是更像流氓。
林躍沒有理睬他的激將,兩手環抱說道:“陸遠,你還不知道上次帶着胖子、瘦子等人去找廖廠長的麻煩被抓進派出所是誰幫你解的圍吧?”
他指着江萊說道:“是她。”
陸遠愣了一下,看向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女人,這事兒他還真不知道,以爲是姓廖的氣消後本着不想把事情做絕的想法主動撤案,放他們回去的,沒想到並不是。
林躍又看向江萊:“你現在應該知道江志華丟了江氏集團董事長的職位的事了吧,不過你肯定不知道他爲什麼會被從董事長的位子上趕下來。沒錯,都是因爲你,因爲陳放的事鬧得父子反目,夫妻成仇,後面又打着江志華的旗號爲所欲爲,三叔把你爲廖廠長求情的事以及馮宇方對你爲了陸遠胡作非爲的控訴拿到董事會上攤開一說,你覺得江志華會有什麼下場?”
現場一片安靜,連跑過來準備拉架的侍應生也一臉好奇看着他。
一些人看過江氏集團的公告,知道江志華不再擔任集團董事長,但是按照上面的說法,江是主動辭職的,現在江浩坤道出真相,他們才搞明白,原來江志華是被逼退的,而造成他失勢的罪魁禍首,正是她的寶貝女兒江萊。
坑爹。
真特麼坑爹啊!
角落幾名顧客對着江萊指指點點,一臉厭惡。
事件的女主角聽到這個消息呆住了,怪不得陸遠被抓的時候,江浩坤非常好心地幫她指了一條明路,原來這一切都是算計好的,他早就跟江志清勾結在一起,不斷地在媒體面前造勢,影響集團股價和路人印象,最後再用她做的那些不合規矩的事逼宮,成爲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江浩坤,連親爹都算計,你就是一個卑鄙小人!”
“切,烏鴉落在黑豬背上,只看見別人黑,看不見自己黑。他當時跟我斷絕父子關係時,怎麼沒想過我是他兒子?”林躍說道:“我說過,社會是殘酷的,你早晚會爲你的任性付出代價。”
“甘敬!你看到了吧?他連家人都算計,每個人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這樣的人,你還要嫁給他嗎?”陸遠沒有安慰江萊,倒不是忘恩負義,毫無愧疚之意,是因爲他的心思都放在甘敬身上,認爲這是阻止甘敬和江浩坤訂婚的最後機會。
林躍笑着說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要是不玩弄一下你,那就太沒意思了,不是嗎?”
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錶:“應該差不多了。”
像是爲了印證這句話一般,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侍應生往後瞄了一眼,趕緊閃身讓行。
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子在兩名身穿制服的民警陪同下走來。
“是他!就是他!”
當一根食指指向他的臉時,陸遠先是一呆,繼而暴怒。
“雷東!你還有臉來找我?”
自從回到國內,彭佳禾就對劉靜念念不忘,他爲了幫母女緩和關係,沒少去跟雷東交涉,結果這貨嘴巴硬得很,死活不鬆口,就是爲了打動雷東,他去找廖廠長,被抓進了派出所。廚藝挑戰賽後,蔡明駿告訴彭佳禾這麼做是爲她好,是雷東答應讓劉靜認她這個女兒,方纔答應當場揭露他沒有味覺的事實,但是事後他帶這彭佳禾去認親,卻還是被趕了出來。
這叫什麼?言而無信,出爾反爾!
第1964章 送你二進宮
“我怎麼沒臉來找你?你打人你還有理了?”
雷東指着陸遠說道:“警察同志,就是他,前些日子就是他用棍子打得我。”
前面那個看起來好幾天沒刮鬍子的民警走到陸遠面前:“10月初你是不是去過河南中路,用木棍把他的頭打了?”
陸遠心裏咯噔一下,心說壞了。
江浩坤進局子前告訴彭佳禾劉靜沒有搬走,小太妹爲這事兒跟他賭氣,還跑去夜店喝酒,險些給一個小混混撿屍,甘敬知道這件事後告訴他心病還需心藥治,他便去找雷東,想讓劉靜接納彭佳禾,哪裏知道這貨嘴巴太臭,死活不肯,他氣不過,就趁着雷東出門上班黑了一記悶棍,沒想到事情過去這麼久,他都快把事情忘記了,雷東又來翻舊賬,還把警察帶來了。
“我……我……沒有的事。”
這事兒當然不能承認了。
“跟我們去派出所走一趟吧。”小鬍子民警說道:“雷東提供了現場視頻,等你看過後再做詳細說明。”
“現場視頻?”陸遠既不理解也不服氣:“那他當時爲什麼不報警?”
“法盲真可怕。”林躍說道:“難道你不知道治安事件的追訴期是半年嗎?”
陸遠已經被警察掰着肩膀轉過身去,聽到他的話頓住腳步,看看雷東,再看看林躍:“我知道了,江浩坤,是你!又是你在背後玩陰的。”
“沒錯,是我。”林躍沒有否認:“我剛纔不是說過嗎?爲了慶祝我即將和甘敬訂婚,要把你送進局子。”
江浩坤打人那天告訴彭佳禾劉靜沒有搬家-他上門理論和雷東發生衝突-他打了雷東-雷東拿到視頻隱忍不發-他去五金廠威脅姓廖的-對方錄音報警-江萊爲救他去找江志清-江志華在董事會被逼退-江浩坤和甘敬宣佈即將訂婚-雷東帶着民警過來……
再想想一直理智的江浩坤爲什麼打江萊?答案是爲了蹲拘留所,而蹲拘留所的後果是什麼?是徐蘭心疼兒子,逼江萊撤案,江萊不聽,江志華不辦,老太太怒提離婚,這樣一來江浩坤就拿到了足以炸死江志華的大小王。
雙線操作。
非常完美的雙線操作。
陸遠頭都快炸了。
“你……你……江浩坤,我要弄死你!”
“幹什麼!”小鬍子民警見他控制不住情緒,朝同伴遞個臉色,兩人扭住他的胳膊往後一別,又將肩膀一壓:“老實點!”
陸遠頭朝下,臉憋得通紅,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
“江浩坤,你等着,你給我等着……我要是不弄死你,我就不叫陸遠。”
林躍說道:“民警同志,你們可都聽到了,他在恐嚇我,我要告他。”
兩名警察臉有點黑,雖然不知道雙方恩怨的細節,但是從小眼睛的狀態看,應該是被欺負慘了,就這還要落井下石狠踩一腳,這人也太壞了。
“江浩坤!”甘敬快急哭了,劇本不是這麼寫的,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昨晚兩人通電話,明明說好不生氣,不惹事,不打架,用和平方式解決問題的,結果呢?這一點都不和平。
“警察同志,你們輕點,別把他弄疼了。”江萊急得去抓小鬍子民警的胳膊。
“放手,再亂動信不信告你妨礙公務。”
“這……”
江萊急得好像熱鍋上的螞蟻,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抬頭看到雷東,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你別告他,說吧,要多少錢,多少錢我都給你。”
“……”
“前面有一輛福特野馬,怎麼也能賣個十幾二十萬,我把它送給你,怎麼樣?”
圍觀的女顧客直搖頭,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情緒,陸遠從頭到尾都沒把她當回事,全部精力都放在那個甘敬身上,她卻一副非他不可,沒了他就像魚兒沒了水的樣子,真是太氣人了。
眼見警察押着陸遠往外走,甘敬也急了。
“浩坤,你就當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馬成麼?”
“放他一馬?等哪天我從樓上下來,被他一刀捅死?”林躍冷冷說道:“就憑你現在對他的態度,訂婚取消。”
他就這麼走了,在所有人……包括兩名警察錯愕的目光下走了。
訂婚這種大事,說取消就取消?
那麼這個叫甘敬的未婚妻,對他而言算什麼?
這也太兒戲了吧。
“甘敬,你看到沒有,他根本沒把你當一回事,江浩坤就是一個人渣,一個無恥混蛋。”陸遠一邊走,一邊大聲喊。
“老實點,別逼我給你上手銬。”小鬍子民警推了他一把。
江萊繼續懇求雷東高抬貴手,饒陸遠一回,然而見識過江浩坤的手段後,他哪敢答應,話不多說,越過兩名警察往外面走去。
“浩坤,浩坤,你等等我。”
甘敬躊躇一陣,知道現在的江浩坤已經不是以前的江浩坤,既然這麼說了,就一定不會遷就她。
滴滴~
警車起步,按了兩聲喇叭後離開,江萊趕緊上車去追。
咖啡館的侍應生在跟收銀員講述上面發生的事情,其他人相顧無語。
甘敬舔江浩坤,陸遠舔甘敬,江萊舔陸遠,這四個人的關係,還真像貪喫蛇呢。
有幾個人看向坐在沙發一聲不吭的徐麗,不清楚她現在是什麼心情,跟江浩坤又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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