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110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我沒事,好得很,瞧你這樣子,喲,怎麼還抹淚了?”

他一面說一面走到沙發坐下:“你還別說,偶爾這樣也不錯,就當放鬆放鬆,休幾天假了。”

郝冬梅很生氣:“你說得輕鬆,知道我們多着急嗎,而且你的身體……”

周秉義招招手,打斷她的抱怨,拉着她到身邊坐下:“你不相信我?怕我真有違法亂紀啊?”

“怎麼可能。”

“那不就結了,既然知道我沒問題,就當出了一趟差,有酒店住,好喫好喝,還不用爲哪家企業的工人開不出工資來了,誰把投資商唬走了,那個廠子安全生產責任沒到位出事故了……這樣的糟心事傷腦筋,你看多好。”

郝冬梅嘆了口氣:“唉,我真不希望你再當什麼市長了。”

周秉義回了一句讓她倍覺意外的話:“那就不當了。”

“不當了?”

“正好胃癌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過幾天我就遞交退居二線的申請。”

郝冬梅說道:“那拆遷計劃怎麼辦?”

“交給秉昆和我的後繼者處理吧。”

周秉義說這句話時眼睛深處閃過一抹感傷,他是真想把拆遷計劃繼續下去,但現在的情況是,光字片的人懷疑他官商勾結,哪怕現在查清楚了,他是個清官,要改變那些人的想法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而秉昆那邊直接撂挑子不幹了,他是光字片的大地主,一個人佔了近半房子,這可不是幾個釘子戶那麼簡單,只要他寧肯砸手裏也不同意拆,就誰也拆不動。

光字片的人以爲光字片是個聚寶盆,以後會變成寸土寸金的核心商圈,但是在周秉昆的規劃裏,是要用五年免租來吸引那些商戶入駐的,而且周圍還要再建幾個新小區和一個兒童公園及大型停車場,這些都需要大量資金和時間,也只有深成集團可以不計得失地賭一把。

一個大型商業綜合體,能爲市裏拉動多少就業和消費?就因爲一部分人的貪慾停擺了,身爲吉春市市長,怎麼可能不痛心,怎麼可能不難過。

郝冬梅聽得出他話裏話外的傷感和無可奈何,不過沒關係,她纔不在乎光字片咋樣呢,周秉義願意退居二線對她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

……

一個月後。

周秉義調職人大的消息傳入光字片居民的耳朵裏,儘管調查組給出的報告是周秉義同志兩袖清風,一身正氣,三十年來一直兢兢業業,勤勤懇懇,沒有任何違法違紀行爲,但是曹德寶、喬春燕等人不相信,用劉愛林的話說,沒事兒他幹嗎放着市長不當選擇退居二線,這裏面必然有不爲人知的貓膩,八成是周秉昆用錢打通了關隘,保住了周秉義的名聲。

當然,不爽歸不爽,他們也沒有辦法改變結果,罵了一段時間後也就安靜下來,等候新市長上任,繼續主導光字片拆遷計劃,最好是能換一個開發商。

二十天後,二熊從外面帶回來一個消息,說王家屯的工地開工了,很多人摩拳擦掌,準備和新開發商討價還價,然而等了一個月,兩個月,轉眼三個月過去,這都年底了,負責光字片這塊的拆遷辦一直關着門。

周秉義退居二線,新市長需要熟悉工作,重新規劃拆遷進度,一個月兩個月還能說得過去,但是一等就是仨月,爲免也太長了。

轉眼進入2004年。

過完春節一個月,曹德寶和喬春燕得到一個消息,王家屯小區開盤了。

倆人心說不對啊,這光字片的居民還沒往裏面搬呢,王家屯小區開盤是啥意思?

爲了弄清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們趕緊坐上新開通的216路公交車,來到王家屯。

最先建設的四棟高層業已封頂,還有四棟正在緊鑼密鼓施工,二期的八棟也在打地基,工程車輛由後門進進出出,將一車車土方咄墙即u廠。

在正對公交車站的地方,售樓處已經開始營業,門口鋪着紅毯,公告牌上是海報,上面有樓盤的相關介紹,包括新區的市政規劃,未來將落成什麼公共設施。

喬春燕和曹德寶往裏面走的時候,趕巧二熊帶着媳婦兒走出大門,倆人碰了個對臉。

“怎麼了這是?瞧這一臉不高興的樣子,跟丟了多少錢似得。”

“你們纔來啊?自己看去吧。”

扔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二熊拉着媳婦兒走了。

倆人對望一眼,趕緊走進售樓處。

門口的售樓小姐剛送走二熊和二熊媳婦兒,見他們進來很客氣地上前打招呼,詢問要不要幫忙介紹一下樓盤。

喬春燕沒讓她跟着,說自己先看看,完事帶着曹德寶往圍着一羣人的沙盤走過去。

燈光映照下,沙盤上聳立着一個個樓房模型,旁邊還有對應的戶型介紹,一位售樓小姐正準備帶領幾個意向客戶去參觀樣板間,再過去是休息區,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和一對夫妻在籤購房協議。

“是大姐和二姐。”

曹德寶在人羣裏發現了喬春梅和喬春華的身影,趕緊拉着四下打量的喬春燕走過去。

“姐,你們問了嗎?這……什麼情況?王家屯的房子不是用來安置光字片居民的嗎,怎麼就拿來賣了?”

喬春燕的大姐喬春梅滿臉沮喪:“我剛纔問了,售樓處的經理說光字片暫時不拆了,這片地已經轉換用途,唐城給了市裏一筆錢,把地買下來建商品房。”

“啥?光字片不拆了?”

喬春燕和曹德寶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不安分的手都摸到胸口了,怎麼說不幹就不幹了呢?

這時一個年輕貌美的售樓小姐手持購房協議,帶着個只剩軟趴趴的幾根毛蓋在頭頂的中年男子往休息區走去:“孟先生,咱們的房子現在處於開盤促銷階段,所以價格方面纔會這麼低,基本上就是成本價吧,等周邊配套都起來了,以後肯定不會是這個價的,我們老闆說了,咱們吉春的城市化率還很低,只要經濟搞上去了,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彙集到這座城市,無論是投資還是自住,您在這裏置業絕對沒錯。”

“呵呵,聽說唐城的控股股東是深成集團?”

“呵,是,是深成集團,其實我們這些員工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我呀,就是衝着深成集團的名頭過來買房的,周老闆的眼光我信的過,跟着他不說喫肉,起碼能喝口湯的。”

“那這麼說來,您……”

“三套,全款,對了,可得給我選個好一點的樓層。”

“您放心,這沒問題。”售樓小姐心花怒放。

她這兒高興了,喬春燕和曹德寶傻了。

“這……搞啥玩意兒這是?咱們的小區,就這麼賣給別人了?”

喬春梅和喬春華急得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喬春燕還看到一對來自光字片的夫妻因爲這事兒吵了起來,丈夫埋怨妻子跟着那羣禍害瞎搞,非要告周秉義貪污工程款,這下好了,周秉昆撂挑子不幹了吧。

“這傢伙又把我們給騙了。”曹德寶氣得直跺腳。

可能是看到他們這邊情況有異,一名售樓小姐走過來,很有禮貌地說:“幾位,請問有什麼可以幫你們的嗎?”

喬春燕兒沒有理這茬,帶着一肚子怨氣往外走:“我找他去。”

曹德寶趕緊追上去:“媳婦兒,這事兒……你找誰去啊?”

第1687章 終於把兒子作死了

半個小時後。

喬春燕望着土堆上站的人說道:“果然還在這裏。”

“媳婦兒,別激動,千萬別激動。”

曹德寶在後面勸,然而喬春燕根本不聽,硬是拉着他走到土堆下面,衝林躍大聲喊道:“周秉昆,你什麼意思?”

林躍把手上拿的圖紙移開,看着下方二人說道:“呵,我沒去找你們,算一算寫舉報信的帳,你們倒是挺有種的,還有膽跑過來找我的麻煩。”

“你……你跟周秉義官商勾結,怎麼?還不讓別人說?”

“這事兒可不是你說有勾結就有勾結的。”林躍一面說,一面接過吉成房地產開發公司副總遞過來的幾份協議書:“好吧,既然你們說我們有勾結,你們不服,那這活兒我不接總行了吧。”

喬春燕十分不爽她的態度:“那你爲什麼把王官屯小區的房子給賣了?”

“笑話,市裏想轉手這塊地皮,我把它買了下來,上面的房子也是我建的,我願意賣給誰就賣給誰,你管得着嗎?”

喬春燕給他一句話懟得不知道該怎麼回,剛纔氣衝大腦就這麼來了,就沒想過組織一下語言,現在有點懵。

林躍沒有搭理她,翻了翻手裏的協議書,點點頭:“沒問題,給他們打款吧。”

曹德寶說道:“你強詞奪理,那明明是光字片建安置房的地兒。”

林躍微笑說道:“沒錯,以前市裏確實想把那塊地拿來建安置房,不過此一時彼一時,規劃是規劃,實際是實際,又不是蓋棺定論的東西,有所改動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我們簽了協議的。”

“回去好好看看你們手裏的協議,那叫拆遷意向書,意向書明白嗎?不是你們單方面說拆,市裏就一定要要拆的。”

“可是……朗區長明明答應過我們。”

“答應你們有用嗎?拆遷費、補償金、建房款,哪一項不需要錢,沒人給她投錢,她拿什麼幫你拆,工資嗎?”

曹德寶拍拍喬春燕的胳膊:“媳婦兒,別說了,我算看出來了,他擱背後使壞呢,光字片兒怎麼出了這麼一個混蛋。”

“曹德寶,你嘴巴放乾淨點。”

不遠處拿着水平儀勘察地形的兩個人聽到他的話走過來,擼袖子甩胳膊呲眉瞪眼,一副要幹仗的樣子。

曹德寶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

“你……你別亂來啊,小心我告你。”

林躍說道:“沒事兒,住院費我賠得起。”

曹德寶的臉色發白,手心冒汗,年輕30歲,他可能回嗆幾句,現在嘛,心氣兒早沒了,這一把老骨頭給周秉昆身邊的年輕人塞牙縫都不夠。

“走,德寶。”喬春燕憤然說道:“像光字片這麼好的地段,我就不信沒有開發商願意投錢拆遷。”

眼見在周秉昆手裏討不到好,她拽着曹德寶的衣袖轉身離開,倆人往外面走的時候,被一輛貨車揚起的塵土弄得十分狼狽,曹德寶一邊拍身上的土,一邊對貨車司機破口大罵。

“這麼好的地段?”林躍看着喬春燕和曹德寶的背影說道。

不知道誰給了她勇氣說這樣的話,光字片是好地段?哪個城市的貧民窟都不是好地段,沒有幾個商人會冒着風險把錢投到這種地方做買賣,別說精明的商人了,正常人也知道飯店開在擁有一定消費能力的小區門口才能賺到錢。

……

光字片的拆遷計劃停了。

原本瞅準拆遷,那些賣了樓房重新回到光字片等着分大HOUSE,還有沒賣房,借錢贖回房本尋思賺差價的居民全懵了,對於這件事議論紛紛,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半個月後,老喬家的院子裏坐了好幾個人,有的把手攏在外套的袖子裏,有的眯着一隻眼睛抽菸,還有的低頭不語,反正氣氛很壓抑,曹德寶連帶幾次話都沒能挑動大家的情緒,索性坐一邊兒摳指甲去了。

隨着一陣腳步聲快速接近,劉愛林的臉出現在腥说囊曇把Y。

“打聽得怎麼樣了?”喬春梅很着急,沒等他走進院子就大聲發問。

爲了拆遷的事,光字片選了幾個代表去市裏詢問情況,劉愛林也跟着去了。

“不拆了。”

“不拆了?”

所有人都傻了,心想這麼大的工程,怎麼說不拆了就不拆了?

“佟主任說唐城一撤資,市裏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繼續推進拆遷工作。”劉愛林氣呼呼地道:“得到這樣的答覆後,何平等人先回來了,我尿急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聽到兩個辦事員在議論這件事,你猜他們怎麼說。”

“怎麼說?”

“他們說有周秉義的前車之鑑,市裏主事兒的都不想蹚這趟渾水,害怕累死累活幹了一場換來幾百封舉報信,傷心難過之餘還得擔驚受怕,乾脆不拆了。他們還說,也只有周秉義這個光字片出來的人才會搞這種喫力不討好的規劃,安安穩穩做到退休多好,還能多活幾年,偏要頂着胃癌的身子日夜操勞。”

一番話說得每個人都很難受,當然,不是可憐周秉義,他們關注的重點在拆遷計劃流產這件事上。

“咱這兒可是有成爲核心商圈潛力的地段,唐城和吉成不幹,總有外地企業心動吧?”曹德寶說道:“我就不信周秉昆還能把外來的房地產開發商全收買了。”

喬春燕喃喃說道:“我懂了,我終於懂了……他沒法把房地產開發商全收買了,但是他可以選擇不在拆遷意向書上簽字,他手裏握着那麼多房子,沒有一個開發商能在不動他的房子的情況下在這片土地上蓋樓,他在用這種方式報復我們。”

“這傢伙真壞。”

“王八蛋。”

“癟犢子玩意兒。”

一羣人在那罵,就沒一個反省自己可以寫舉報信舉報周秉義,周秉昆扭臉報復他們完全是正常操作。

劉愛林說道:“你們以爲這就完了?沒有,知道周秉昆在東邊建的什麼嗎?”

曹德寶等人不罵了,因爲這半個月來工程車輛進進出出,在東邊搞出很大陣仗,把三分之一個光字片都拆了,但是因爲動的是周秉昆自己的房子,別人也不好說什麼。

“我聽國土局的人說,他變更了土地使用性質,準備在東邊建一個大型物流園區,手續什麼的都辦好了,就差施工了,嗯,這事兒何平他們也知道。”

狠啊~

這傢伙是真狠啊~

本以爲他毀了光字片的拆遷計劃就完了,沒想到還要搞什麼物流園區,對當下生活在光字片的居民有啥經濟利益看不到,擾民、添亂和出行的危險顯而易見,關鍵是吧,這個不像化工廠、火電廠一類污染企業,可以靠投訴逼它離開,一座城市肯定離不開物流園區,離市區太遠會有諸多不便,靠核心商圈太近又會影響生活環境,只有像光字片這種舅舅不疼姥姥不愛的窮窩子,在本就惡劣的生活條件下再降低一些基本上不會有人管。

就在曹德寶等人震驚於周秉昆的陰狠毒辣時,猛聽得拐角處有人慘叫:“別打,別打,我真不是帶頭寫舉報信的人,你們要怪……要怪就怪老喬家的三女兒……還有,還有她男人曹德寶。”

這個聲音是……大熊?

很快,隨着一個頭破血流的人在院子前面跑過,雜亂的腳步聲停了,喬春燕等人看到何平滿是怒火的臉龐。

曹德寶心裏咯噔一下,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院子外面的人是院子裏面的人的三倍還多,有的手裏拿着棍子,有的手裏握着搬磚,還有人舉着鐵鍬,一副要跟惡人鬥爭的樣子。

人們不去追大熊了,雙方對視五秒鐘,何平猛一揮手:“就是這羣王八蛋害得我們,給我打,打死他們。”

他們都是沒有搬離光字片的人,屬於拆遷補償對象,而曹德寶、喬春燕等人是什麼,是投機分子,原本想着街里街坊的,對於他們的行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反正是市裏和開放商喫虧,可是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些人搞來搞去把拆遷計劃給攪黃了,周秉義這個光字片出身的市長一辭職,沒人管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