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
南易弓着腰,身體壓低,腳步飛速,嘴裏吐槽:“媽的,老子就希望學的東西永遠用不上,爲什麼一定要逼着老子學以致用。”
拍賣場和客房在同一層,不到一分鐘,南易一行有驚無險地回到客房。
校花分配防守,虎崽跟着南易進入房間,南易躡手躡腳地把還在熟睡中的南若琪抱起放進搖籃裏,拎着搖籃來到衛生間,把搖籃放在浴缸裏。
返回臥室,南易衝博瓊指了指衛生間,“進去,腳對着門趴下,臀部拱起來,活命的幾率會大點。”
聽到南易的話,博瓊微微一愣。
南易見博瓊沒動,立馬吼道:“等着過頭七啊,動起來。”
被南易一吼,博瓊腦子馬上變清明,一扭身就鑽進衛生間。
南易從腰間抽出皮帶,快速在“繩梯”的每一個橫檔處扭了扭,把固定鋼釘的暗釦全部解開,復又把皮帶系回腰間。
虎崽打開冰箱,從裏面拿出在郵輪上買的十六瓶伏特加放在桌上;打開一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包奶粉,撕開一個大口子,手伸到裏面摸索一陣,拿出幾個裝着白色粉末的透明塑膠袋。
走到梳妝檯邊上,在趙詩賢的化妝品裏挑揀了一會,從中挑出幾個瓶子,一一打開,從瓶子裏取出一根根試管形狀的玻璃管,又順手拿了一瓶橄欖精油。
拿着東西走回桌邊,把伏特加的瓶蓋全部打開,撕開塑膠袋,把裏面的白色粉末,也就是氧化鎂倒在桌上分成十六等分,每瓶酒倒出一半酒液進奶粉袋裏,裝不下的直接倒在地上;然後在酒瓶裏一一加入氧化鎂,又把試管連同裏面浸泡在煤油裏的白磷沉入酒瓶子。
接着,橄欖精油也被倒進酒瓶子裏,增加伏特加的濃度。
做完這些,虎崽從牀上拿了一個枕套,撕成條狀,在奶粉袋裏浸泡一會,掛在酒瓶口,又拔下燭臺上的蠟燭,切成十六小段,用ZIPPO打火機烘一烘使蠟燭表面融化,然後用蠟燭堵住伏特加瓶口。
到這一步,十六個莫託洛夫雞尾酒就製作完成。
虎崽拿着燃燒瓶分給守在外面的安保,接着回到客房,緊跟在南易身邊。他是南易的最後一道肉盾,需要他拿槍反擊的時刻,南易還能不能活就得看自己。
南易看了看手錶,從他進客房時間已經過去二十分鐘,加上路上的幾分鐘,二十五分鐘已經過去,趙詩賢一行人居然還沒回來。不清楚那邊是什麼情況,不能主動聯絡,對現狀沒有任何幫助的關心之舉都是多餘的,也許一點響動就會要了誰的命,只能被動等待。
南易抽出腰間的格洛克17,放在最順手的位置,拿起、放下,反覆練習了十幾次,形成可以短時間維持的習慣性動作後,南易閉上眼睛,讓自己心靜下來。
大約過了三四分鐘,南易的耳麥裏傳出聲音,“易仔,海上發來消息,一共17名匪徒全部被消滅,玳瑁問是否要上船支援,Over。”
“待命,Over。”
“Copy。”
又是三分鐘過去,耳麥裏終於傳出南易想聽的聲音。
十三妹:“第五層,8507,VIP,兩邊路口都有敵人,數量不明,預計一邊不少於三個,斯太爾,Over。”
校花:“有沒有看到.44,Over。”
“沒有,Over。”
校花:“天仙、媽媽桑,下去接應。”
“GOT。”
天仙帶着媽媽桑小隊的五個人,一路警戒着往五樓摸去。
不敢坐電梯,只能從樓梯慢慢摸,躡手躡腳,身體沿着樓梯扶手的縫隙一探一收,推進的速度很慢,但是保險。
如果一切順利,三分多鐘就能推進到第五層,可是事情往往都不會按照最順利的路徑走,天仙幾人剛推進一層,就聽到下面槍聲大作,有連綿的斯太爾MPi69衝鋒槍的嘶吼,也有格洛克17和託卡列夫或黑星的嗡聲。
“橙色警報,橙色警報。”
聽到槍聲,又聽到警報聲,天仙幾人容不得慢慢來,他們只能冒險快速往下突擊,骨架比較大的甜妞走在前面,其他人呈突擊隊形緊隨其後。
六層樓梯口,甜妞剛剛探出一隻眼睛觀察情況,一梭子子彈就飛了過來。
“啊……”甜妞痛苦地大叫一聲,接着在嚎叫中給出警告:“高手,是個高手,小心。”
骨碌碌,一個手雷從樓道里滾了出來,正好停在甜妞的正前方。
沒有高呼的口號,沒有煽情的語句,剛剛還捂着眼睛嚎叫的甜妞一個前撲,用她的血肉之軀壓在手雷上。
砰!
甜妞的上半身被震盪的空氣抬起幾釐米,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進攻型手雷,靠衝擊波造成殺傷效果,甜妞沒救了。
“甜妞Down,重複,甜妞Down。”天仙忍着憤怒彙報着情況。
校花:“Copy。”
南易黑着臉說道:“十三妹,能不能堅持五分鐘,Over。”
“沒問題,Over。”
南易:“天仙,原地防守,Over。”
“Copy。”
“校花,登船,留個活口。”
“GOT。”
南易通完話,立刻陷入自責,“狗日的,麻煩,就知道怕麻煩,又走了一個,你怎麼向她家人交代。”
匪徒應該沒想到在郵輪上會遇到難纏的角色,甲板上並沒有安排人手,或許,甲板本來是交給來接應的那17個死人的,海龜小隊和忍者龜小隊順利地上了甲板。
海龜小隊和忍者龜小隊不是特警隊,也不是什麼特戰隊,他們是僱傭兵屬性的安保小隊,他們上船是來殺人的,自己人的位置已經知道,他們可以無所顧忌地動用任何手段。
四個人去了配電房把郵輪上的總電源關閉,其他人戴上夜視儀,又戴上防毒面具,檢查一下武器就往前方殺去。
視線受阻的拐角處,先扔出一顆催淚瓦斯,聽到有咳嗽的聲音,緊接着就扔出一顆震撼彈,然後突擊手棱皮龜和里奧,一個端着一把AA12霰彈槍,一個端着SPAS12霰彈槍,過去就是一頓輸出。
過道里是這樣,懷疑有人的客房裏手段更殘忍,煙霧彈、催淚瓦斯、進攻型手雷、防禦型手雷,再來一個震撼彈,兩把霰彈槍突擊。
各種彈可以使勁浪費,兩個小隊每個人都背了揹包,裏面裝的全是彈彈。
隨着時間推移,兩個小隊平推到五樓,把趙詩賢一行解救出來又護送到南易身邊,留下幾個彈彈,兩個小隊帶走了甜妞的屍體,還有一個匪徒的活口迅速撤走。
南易解除了武裝,他的所學又一次沒有致用,只是這次付出的代價有點大。
甜妞雖然沒什麼存在感,但身爲媽媽桑小隊的一員,一年有不少時間會跟在南易身邊,十幾年了,從雙八年華到三十出頭,這麼一下,人沒了。
南易傷感了好一會,進衛生間把自己女兒和博瓊帶了出來,這纔有心情問點旁支末梢,“校花,那個槍疤呢?”
“活口就是槍疤。”
“.44呢?”
“就是他。”
“問出同黨,全乾掉。”
“明白。”
南易說完,又對博瓊說道:“博小姐,我派人送你回客房。”
“謝謝。”
博瓊對南易感激一句,然後知趣地跟着校花安排的人離開。
從冰箱裏拿了瓶酒,南易登上觀景臺,往嘴裏灌一口酒,抬頭看着天上的星星,這會,本來可以看煙花表演。
“甜妞,欣玉霞,紅色高棉的集體農莊都熬過來了,卻度不過今天。安息,你妹妹玉冰,我一定會幫你照顧好。”
趙詩賢來到南易的身後,抱住他的腰,“南易,你會不會怪我?”
“有什麼好怪你的,不用多想,去睡會,等警察來做筆錄,船上的人怎麼死的,你什麼都不知道。”南易說着又往嘴裏灌了口酒。
“嗯。”
錄口供、返程、處理後事,一系列瑣事下來,五天時間很快就過去。
南易心情平復,開始處理正事。
爛鬼東的人已經把製造假冒重明鳥的人給颳了出來,只是香塂的一個造假商人,之所以假冒重明鳥只是因爲重明鳥銷量好,而他的地溝油是由臺壪一個商人提供的。
警告了造假商人,南易沒讓人接着往下深挖,事情算是低調的處理完畢,沒引起太大的波瀾。
受甜妞之死的影響,南易讓校花即刻退休,去風險諮詢公司走馬上任,她的位子由天仙接任,天仙的空缺從虎崽的娘娘腔小隊抽調了代號“剛需”的鄭能量,剛需的空缺從正當防衛小組挑選後備人員。
由於嘉年華號郵輪是在巴拿馬註冊,按說在郵輪上發生的犯罪應該由巴拿馬負責,可是船舶之所以喜歡在巴拿馬註冊,是因爲巴拿馬發揮着船舶界“避稅天堂”的作用,想讓巴拿馬大老遠派人過來調查,那就省省了。
印尼出警時已經錯過可以撈取好處的“正在犯罪時”,只能做做國際人道主義的樣子,獲得一點形象上的好處,表面文章做完,後面的事才懶得管。
在官方層面,郵輪上的事情很快過去,但是兩支龜小隊肯定也落入了有心人和某些國家情報組織的眼裏,忍者龜小隊可能藏得住,海龜小隊肯定藏不住,沿着咁多魚號一路摸下去,很容易摸清底細。
竹槓和髒活該來的時候一定會來,屁股早晚都得擦,敢不擦,會有勢力氣不過,善用《聯合國海洋法公約》,逮着合適的機會把海龜小隊定性成海盜,只要把人全部幹掉,剩下的謊言就可以隨意編了。
[《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其中有一條大致的意思是在任何國家管轄範圍以外的任何其他地方(比如公海),都可以對海盜採取行動,而且可以按照自己國家的法律對海盜定罪。]
讓兩支小隊暫時休假,避避風頭後,南易買了不少遊戲盤飛回京城。
一下飛機,沒回老洋房,南易直接就來了飛龍網咖。店裏的生意不錯,滿座,一臺空機都沒有。
在店裏轉了一圈,觀察一下客人們都在玩什麼,南易又回到櫃檯處,問唐來娣要過賬簿,“來娣,有沒有人過來打探消息?”
“這段時間經常會有人過來,有的只是看看,有的會找我打聽生意好不好。”
南易翻動着賬簿,嘴裏說道:“再有人來問,你只需要回答生意很好,不要把營業額告訴別人,真的假的都不要,讓他們自己慢慢觀察。順便再給飛龍軟件打打廣告,這兩天上貨,下個星期就開張。”
計費軟件的開發已經完成,劉大強三人拿到了股份和尾款,幹勁十足,又開始攻關還原軟件。
“老闆,飛龍軟件開張後,我們是不是就不在店裏上班了?”
“當然,你課程這麼忙,一天才能來幾個小時,過兩天,等找到全職人員你就不用來了,這個禮拜六下午,我帶你們去中關村配電腦,往後你們就去隔壁。”看完大致的營業額,南易把賬簿遞迴給唐來娣,“你能聯繫到劉大強嗎?”
唐來娣點點頭,“劉大強買了尋呼機,可以呼他。”
“夠騷包的啊,什麼牌子?”
“聽他說是剛出沒多久的摩托羅拉火鳳凰。”
南易輕笑一聲,“這小子,居然不買趕風和波導,不愛國啊,你呼他,讓他來店裏喫晚飯,我要和你們聊聊飛龍軟件的事。”
很快,時間就到了晚上。
出於形式上的需要,南易並沒有準備涮鍋,只是讓虎崽買了四個盒飯。
一張摺疊桌,四個人一人坐一面。
南易端起一次性塑料杯,掃了一下其他三人,比起剛和三人見面的時候,三人的臉上多了“自信”兩個字,不得不說,錢有時候代表着底氣。
“同志們,今天,飛龍軟件就算是正式成立了。”南易指了指網咖隔壁的鋪位,“比起朱元璋當年開局一個討飯碗,我們可以說是糧草充足、兵強馬壯。”
南易拍了拍胸脯,“我,南易,在幾億美元資產的外企當總裁,一年可以拿到的崗位薪水就是幾百萬美元。在外面,我還有不少生意,一年能賺多少我就不說了,免得讓你們產生絕望的心理。”
說着,南易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的智慧很值錢,偌大一箇中關村沒有任何一家企業能請的起我,不要說開工資,就是把企業的股份全給我,也不能匹配我的智慧。
我從大四開始工作,到現在已經有十四年,這些年我走南闖北,在世界各地到處飛,紐約華爾街、倫敦金融城、李家坡、香塂、巴黎,到處都有我認識的人。
科學家、銀行家、金融家、政治家、企業家,各行各業都有,這就是人脈,關於這個,來娣和曉雄你們兩個不一定認識到它的重要性,大強,你應該已經感受到了吧?”
劉大強臉現苦澀,自嘲地說道:“我太知道了。”
“資金、融資渠道、人脈,我一樣不缺。”南易指了指飛龍網咖的大門,“開這家店,只不過爲了滿足我自己的興趣,一開始,我根本沒指望它能賺錢,可是誰知道,生意居然這麼好,這算是一個美妙的意外。
也因爲此,我對它上了心,於是就有了我們四個人坐在一起,成爲合作伙伴的今天。
不瞞你們說,我奶奶在香塂是個百億富翁,雖然家產不會由我繼承,但是她老人家手指縫裏漏一點就夠我一輩子衣食無憂。
本來,我可以什麼都不幹,每天只要想着喫點什麼好喫的,想着去哪裏玩,但我覺得那樣的生活很沒勁,渾渾噩噩,一輩子就這麼混過去了。”
南易又掃了一下三人,輕笑道:“是不是聽着讓人憤慨?是不是覺得這個世界太不公平?”
劉大強:“是。”
唐來娣和吳曉雄點頭。
“托馬斯·富勒曾經說過,呆板的公平其實是最大的不公平;按你們的年紀來算,你們都應該給大隊、小隊幹過活,見識過一種公平的表象,大家一起不好過,一起眼紅大隊幹部多喫幾頓乾的。”
南易伸出食指,從三人的臉上一個個點過去,“你,你,還有你,你們,年前都還是窮學生,現在呢,兜裏有大幾千塊錢,每天還能有十幾塊錢工資,收入水平一下子超過了全國九成的人,在過去的幾天,你們有思考過自己已經成爲不公平因素了嗎?
將來,等你們有了孩子,臨死之際,你們會不會把自己的家當分成兩等份,一份給自己孩子,一份給隔壁鄰居的孩子?
或者說,現在你們會不會從自己每月四百出頭的工資裏拿出一半去幫助其他困難的同學?”
三人臉現難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南易。
良久,劉大強才說道:“假如有一天我的錢更多一點,多到能保證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很好,我會拿出一部分去幫助其他人。”
南易頷首,“去年、前年,報紙上都有報道一個老人把踩三輪賺的錢,絕大部分用來幫助家境困難的學生,只留下小部分供自己生活所需。
這位老人非常偉大,換位思考,我處在他那個位子,我絕對做不到。
我是一個矛盾的人,自私佔據我身體的大部分,善只佔我身體的小部分,大強,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我只能做到在不影響自己和家人生活水平的前提下,拿出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去幫助別人。
可是,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卻能夠惠及龐大的人數,我和那位老人比較,相對值低,絕對值高,我的人格不如他高尚,但我對社會的貢獻卻超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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