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年從知青開始 第879章

作者:鬼谷孒

南無爲有商業頭腦,但是欠缺實戰經驗,之前做的和生意沾邊的事都有南易帶着,他知道怎麼吆喝,怎麼討價還價,一樁完整的生意,他只接觸過某些環節,還形不成閉環。

所以,他現在停滯不前,一直在猶豫要批發一點什麼。

陳睿詩看着在那裏發呆的南無爲,她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邊上。南易打給她的電話裏有過囑咐,讓她幫忙照顧一下南無爲,但不用管他乾點什麼。

經過喫飯時候的溝通,陳睿詩也琢磨出一點味出來,南易明顯是讓他兒子過來歷練的,或許歷練裏面還包括喫點苦頭。

“真心狠,纔是幾歲的孩子。”

南無爲想了一會,不再乾站着,雙腿張開往前邁步,開始在攤位間遊走起來,仡濮刀上前擔任傳聲筒,幫着南無爲到處打聽價格。

1993年,還處在小商品的黃金時期,發財還有很大可能,只是想掙點非常輕鬆,苦處不在生意上,而在搬搬抬抬,坐地虎的敲詐盤剝。

在市場裏,隨便入眼的一個路人甲,別看他們拖拉着大包小包很是狼狽,可隨便拎出來一個,幹上一兩天就抵得上工人三兩個月的工資,比起土裏刨食的農民,搞不好十年都綽綽有餘。

不出去打點小工,光問地要錢,一擔計劃外的糧食拉到糧站又能賣上幾個錢,是剃頭匠要白條,還是麪館能拿着白條買麪粉。

荷花池的競爭挺大,路邊有不少經營雜牌子的鋪位,門口基本掛着牌子——服裝批發,多少一件。

絕大多數都在10塊錢之內,夏裝更是便宜,襯衣、休閒褲,兩三塊的比比皆是,更便宜的都有。

皮鞋特多,南無爲不時地會拿起一隻在手裏看看鞋面,又瞄瞄接縫,按按鞋底,最主要還是聞,只要聞着和家裏的皮革味道不一樣的,多半是人造革。

鞋子大多都很劣質,別說真皮,鞋底不是紙板的都不多,採用的是“雙溫工藝”,浙省兩溫是如今皮鞋製作的主力軍。

墊紙板地穿上兩次,只要腳底出汗,紙板就會化掉,第三次穿硌腳,第四次就壞,這種鞋坑人,南無爲看了不少鞋子才發現幾款沒紙板的,質量還過得去,但是批發價太貴,兩百雙才能拿到18塊的價格。

多問了幾家,都拿不到太低的價格,南無爲歇了帶皮鞋的心思,想着高原地區的特點是冷,海拔高,即便夏天也不熱,特別是翻過二郎山,每年的四五月份,河溝邊上往往還凍着厚厚的冰層。

到了冬天,就更加冷了,南方人過去,冷加上有點高原反應,真是手腳都得凍掉,照這個道理,弄點皮手套、帽子進去,應該會好賣。

[90年代,偏遠地區的商品供應依然很艱難,商品的季節性不強,夏天賣棉襾K不會成爲笑話,甚至有些人專門喫不應季庫存,搞反季節銷售,利潤不低。

再說,在農村,夏秋(兩次交糧後的時節)趕集時碰到有便宜冬衣,農民手頭寬裕也會先買備着當過年新衣,特別是孩子的衣服。]

南無爲心裏想着,就往棉紡市場那邊走了過去。

沒走幾步,便發現兩個穿着對襟服飾,脖子上掛着珠子的藏族人在市場裏轉來轉去,心裏尋思着明燈出現的南無爲,跟上兩人的腳步。

兩個藏族人好像對服飾不感興趣,轉來轉去來到批發食品的區域,在一家鋪位前,兩人停下腳步。店鋪老闆一見着兩人,便熱情得出來迎接,看着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沒敢太靠近,聽不太清楚對方說點什麼,但是南無爲看見其中一個藏族人拿出一張單子,大概是採購清單,夾着一沓錢。

老闆接過錢,點完,喜笑顏開地一邊備貨,一邊推銷着其他喫食。

等兩名藏族人帶着各種喫食離開,南無爲便和仡濮刀耳語幾聲,仡濮刀上去和老闆搭話,“老闆,向你打聽個事兒。”

老闆一看,是個不年輕的年輕人,也沒怠慢,“說噻。”

“是這個樣子,想向您請教一下,我要到雪區辦點事,想帶點東西進去,看看能不能把路費掙回來,你有什麼好推薦嗎?”

這個年代走川藏線順便捎帶點東西過去,還是很普遍的事情,畢竟偏遠,進去一趟不容易,物流又太貴。

老闆一聽,不是什麼大生意,不過態度依然熱情,“雪區啊,你打算走到哪?”

“巴城、康定。”

“可以帶點沙琪瑪,再帶點我們這兒的特產米花糖,凍米糖也可以,用來配茶正合適。”

“沙琪瑪?”

“對啊,沙琪瑪,米花糖,芝麻糊都好賣,帶個幾件貨,逢場趕集的時候擺攤也好賣。”

老闆還挺實在,若是南易在這,他會毫不猶豫地帶米花糖和凍米糖,這兩樣配奶茶不要太合適,不管是搭着還是泡着喫都行。

南無爲一尋思,還真是這麼回事,因爲雪區是高寒地帶,像沙琪瑪這種高熱量且夠甜、口味軟糯的食品肯定會受到藏民的喜愛,而且雪區的飲食傳統,糌粑、青稞面和這個有點相似。

仡濮刀看過南無爲的眼神,對老闆說道:“老闆,您給我推薦一種。”

老闆在攤上挑了兩包,南無爲一看,一包30小袋裝。

“58一包,你帶進去賣5塊錢一袋沒問題,6塊也能賣,你怎麼進去,客車還是貨車?”

仡濮刀問道:“有什麼講究嗎?”

“客車要給託哔M不說,還帶不多,帶多了車主不願意,貨車可以和車主商量,帶多少看你自己能耐。”老闆說着拿出一件沙琪瑪,一件20包,“要是貨車,我建議你帶上一件,我可以給你算便宜點,1100。”

“一袋賺3塊,一包賺90,一件賺1800,雪區東西賣得貴,講講價再抬擡價還能多賺點。”

“老闆,找貨車要去哪啊?”

“貨車多的是,大渡河沿途都在修水電站,呙骸⒗嗟模阕约涸隈R路邊攔嗮,你要多少,要得多我可以給你發貨撸l到雅安。”

“在雅安能攔到車嗎?”

“當然能啊,那些貨車司機都懂的嗮,馬路上到處都有攔車的,你帶點沙琪瑪,好攔得很,沙琪瑪輕,在煤上碼一層才一米多高,能帶二三十件,只要給司機兩三百塊,划得來。”

“叔叔,如果我們要30件,你能給我們什麼價?”南無爲不再讓仡濮刀當傳聲筒,直接從背後跳出來說話。

“這個?”老闆看着仡濮刀懵問道。

“我老闆的兒子,想自己做點生意。”仡濮刀簡單地解釋道。

“小老闆真了不起,這麼小就開始做生意,你要30件,我可以給你1050。”老闆可不管和他談生意的對象幾歲,只要生意能談成,和狗照樣談。

“太貴,2萬8。”

“不行,這個價我進都進不來,3萬1。”

兩人來來回回的磨牙,價格到了3萬,老闆一分都不肯降了,南無爲只能應下這個價格,扔下1000塊錢當訂金讓老闆備貨。

出了鋪位,沒走多遠,南無爲又看見路邊一個賣皮帶的攤位面前圍了一堆人,走上前一看,攤位上擺着一個紙殼子,上面寫着“名牌皮帶,打折處理,8塊錢一條。”

交易場面很是火爆,不時有人幾十條上百條地拿貨。

南無爲拿起一條,眼前一亮,皮帶扣是自動扣的,看看皮帶的縫邊,又拿着聞了聞,真皮的,雖然滂臭,不是什麼好皮。

南無爲心裏猶豫,想想在工地上幹活的工人大多扣帆布皮帶,皮帶扣就是一個長方形的金屬框,中間一個滾軸,靠帆布條在滾軸上的應力綁緊,皮帶扣壞了還可以直接打繩結,沒看到有幾個幹活的時候扣其他皮帶,倒是上街的時候有扣牛皮皮帶,他不知道這個皮帶在巴城好不好賣。

他可是聽工人們說過,巴城那裏是窮地方,十幾塊錢一條皮帶是不是能賣出去真不好說。

“康定會不會好賣呢?”南無爲心裏想着,轉頭看向陳睿詩,“陳阿姨,藏族服飾要不要扣皮帶?”

“藏族男子服飾的腰帶是紅色或其他顏色編織成的寬毛帶,也有裝飾精美的寬皮帶,並附有口袋在其間,還有地繫着帶佛像的護身符,不用扣皮帶。”

“哦。”

猶豫了一下,南無爲還是批了20條,想着就算賣不掉也可以帶回蓉城夜市擺個地攤賣出去,應該不會砸手裏。

皮帶讓苗小蘭拿着,南無爲又在市場裏轉呀轉,又批了不少小孩子的玩意,氣球啊、黃豆槍啊,不少都是年少有爲玩具廠出產的東西。

年少有爲引領國內的兒童玩具潮流,只要是紙、塑料、金屬材質的,調整一下模具就能上新品,一直上新品,沒有拳頭產品,又個個都是拳頭產品,到目前爲止也只出現過三款滯銷玩具。

只是很可惜,年少有爲一直沒走出一條品牌化道路,沒有什麼品牌認可度,畢竟小孩子只管好不好玩,誰又會去注意他們玩的是哪個廠產的,又是什麼品牌。

批發商也不會幫着年少有爲進行品牌傳播,他們巴不得把渠道捂得死死的,不讓別人知道,仿造的速度太快了,出現一款熱銷玩具,不出三天,仿品必會面世。

年少有爲玩具廠裏還出過泄密事件,有一款玩具還沒上市,仿品倒是先上市了,是完小的學生自己研發的產品,不是南易從記憶裏拉出來的,不存在李鬼撞李逵的可能。

自從那次以後,新品在生產未上市的那段時間,廠裏都是全封閉,所有工人喫喝拉撒都得在廠裏,誰有意見辭職走人,八小時還能拿六百多的“打螺絲”工作,外面幾乎沒有第二家,甚至幾乎可以去掉,就是有也是“南易系”。

下午四點出頭,南無爲已經把荷花池給轉完,批貨工作告一段落。

“陳阿姨,我在蓉城還有個叔叔,已經說好了晚上去他飯店喫飯,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走出荷花池,南無爲便對陳睿詩說道。

“你還有叔叔?”

“不是親叔叔,是我爸爸朋友。”

“好,阿姨陪你去。”

南無爲說的叔叔就是羅坤,又是六七年過去,羅坤已經不是過去的羅坤,早早就開飯店,又是在一個喫貨城,加上四姑娘山的牛肝菌基地,早些年,他一年就能賺過百萬,經過滾雪球,生意越做越大,資本也越來越雄厚,現在的他在蓉城已經算是一號人物。

已經今非昔比,不是那個小門面的龍門陣大門前,老闆派頭十足的羅坤不時地看看手錶,又看看迎面的街道,心情急切地等着南無爲。

第0945章 二郎山遇險

以南易爲中心輻射出去,他的交際圈裏多是念舊之人。

不說南易勢利,交的人本就經過精挑細選,就說他的勢力隱而不露,從未顯出頹勢,不念舊情,只權衡利弊,其他人也會對其念舊。

羅坤是真念舊之人,南易的兒子要過來,他當然得候着,而且是從其他地方趕過來。

生意做大了,已經是大飯店的龍門陣都不是羅坤的主業,平時他很少過來,店裏只是他老婆在兼顧着,是的,兼顧,他的英國老婆主業是英語老師,還開了一家英語培訓班,平時也忙得很。

到了地方,陳睿詩停好車,南無爲下車後就徑直走向羅坤。

“羅叔叔,我是南無爲。”

“好好,小老闆和老闆長得一模一樣。”羅坤和南無爲打招呼之後,又看向了陳睿詩,心裏一震,試探性地問道:“您是陳主任?”

“沒想到羅大老闆居然認識我,你好,我是陳睿詩。”陳睿詩落落大方地應道。

“陳主任,你好你好,小老闆、陳主任,裏面請,菜我已經讓後廚備着,隨時可以上桌。”羅坤真熱情和場面熱情交織,迎着四人往店裏走去。

在農村晚上睡覺鎖門,門後不但有門閂橫着,還會拿鋤頭抵着;做生意要開門迎八方客,客有好有惡,在90年代的當下,想安生做生意,背後得有人撐着,生意才能做得太平,做得穩。

經商多年,羅坤也結交了那麼幾個人,不過層次不算太高,都不如眼前的陳睿詩。

引着人進入自己的保留包廂,羅坤吩咐服務員叫後廚趕緊上菜,等服務員一離開,羅坤便對南無爲說道:“小老闆,要不要幫你找一輛貨車?”

“羅叔叔,你怎麼知道我要找貨車?爸爸告訴你的?”

“是啊,老闆打電話告訴我的,說小老闆向他仔細打聽過荷花池,老闆猜到小老闆可能想批點東西帶去巴城賣。”羅坤笑着說道。

“爸爸真沒勁。”南無爲撇撇嘴說道:“羅叔叔,你有小貨車嗎?”

“有,我幫小老闆找了一輛部隊的車,已經備着,隨時都可以用。”羅坤記着南易的囑託,並沒有告訴南無爲爲什麼要找部隊的車。

要致富,看住路,七月之後,國道對地方財政的作用越來越明顯,貨車上路的道道太多,路政、交通局、交警、途經村委會,還有一些五花八門的部門需要應付,南易暫時還不想南無爲接觸這些。

“謝謝羅叔叔。”

南無爲謝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手裏有着話題主動權的羅坤也轉而和陳睿詩說話……

一餐飯,賓主盡歡。

飯後,陳睿詩和羅坤都跟着把南無爲送到了賓館。

第二天,才凌晨三點,羅坤就到賓館接上南無爲去了荷花池,一家家地去收貨,把貨裝上車,馬上就出發。

一輛大解放,配兩名汽車兵,一個叫馬原,另一個叫江小偉,加上南無爲三人,車廂裏肯定坐不開,苗小蘭和南無爲一個女人、一個孩子,肯定要受照顧,仡濮刀和沒輪到開車的江小偉很自覺地上了車斗。

“馬叔叔,這個你拿着抽。”車子駛出蓉城市區,往雅安收費站過去的時候,南無爲拿出兩包阿茲特克人放在車子儀表盤上。

“老毛子精阿茲,好煙啊。”馬原瞄了一眼煙,又把目光對着前路,對南無爲給煙的行爲,他並沒有太過詫異。

1993年的司機依然精貴,特別是在外面拉貨的,但凡煙癮不重,光抽伸手牌就行,至於南無爲少年老成,馬原更不覺得稀奇,早熟的孩子多了,他遇到的不是一個兩個,只是都是窮人家孩子居多,眼前這個應該是富人家孩子。

“我不懂,我爸爸給我的。”

“和羅老闆認識,你爸爸做生意的?”

“嗯,我爸爸做大生意的。”南無爲洋洋自得地說道。

馬原湊趣道:“什麼大生意啊?”

“賣豆芽和豆腐,一天能賣幾十車呢。”

馬原樂道:“你爸爸真厲害。”

“嗯嗯,我爸爸厲害,我也不能差,這一趟我一定要賺幾千塊。”

馬原尋思,眼前的小孩是過家家呢,也不知道小孩的爸爸是什麼人,這麼寵孩子,不但由着胡來,還讓兩個人跟着一起胡來。

又應付了南無爲一句,馬原拿起一包煙拆開,一邊抽菸,一邊專心開車。

一個大人和小孩子聊幾句還行,聊一路那是不可能的,馬原倒想和苗小蘭聊聊,可見對方從上車到現在一直默不作聲,不像好聊天的人,他也就歇了心思。

車子在路上走了一個多小時,天就變得矇矇亮,玩了一會遊戲機的南無爲倒在苗小蘭身上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不時地睜眼又睡着,等南無爲清醒過來,車子已經抵近二郎山,馬原踩下剎車把車子停下,“要尿尿現在去,我要檢修車子,馬上就要爬二郎山,路難走。”

聞言,南無爲和苗小蘭下車,仡濮刀接替,苗小蘭去了遠處解決生理問題。

公路沿線,山脈以光禿禿地爲主,還處在橫斷山脈,植被湵。蹩葱迈r,多看幾眼真不覺得有什麼新鮮。

南無爲撒尿的時候看了幾眼,新鮮勁一過,只感覺有點冷。

“仡濮叔叔,天氣變冷了。”

“這裏海拔高。”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