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用偏向褒義的詞彙來說,桑德拉從事金融、中介和物流咻敇I務,古茲曼還在當馬仔的時期,也從事物流咻敇I務,前者是自己當董事長,後者是職業經理人。
當古茲曼和別人自立門戶,成立了錫那羅亞集團之後,苦於沒什麼業務渠道的他正好遇見了需要把哥倫比亞的咻敇I務介紹出去的桑德拉,雙方一拍即合,業務勾兌成功。
而作爲回報,桑德拉成了錫那羅亞的股東,可以享受該集團的利潤分成。
錫那羅亞集團猶如是一間快遞公司,它的主要業務就是把客戶的包裹送到指定的地點,一開始是收取固定的快遞費,業務熟悉之後,它又增加了“貨到付款”服務,爲客戶收取貨款,收回來的是黑錢,交出去的也是黑錢。
等到桑德拉的地下洗錢網絡形成,錫那羅亞的服務開始升級,錢可以由黑變白。
到這一步,古茲曼有點慌了,“媽的,感情錫那羅亞沒他什麼事,都是桑德拉這個女人在做事啊,不行,我要開拓業務,鞏固大股東的地位。”
古茲曼一邊聯繫墨西哥種植型的販毒勢力,把他們拉到錫那羅亞集團,成爲集團旗下的“生產工廠”;同時他又積極聯繫美國的大分銷商,遊說對方和錫那羅亞簽署排他性戰略合作協議。
雙方背靠背,從單純的買賣變成合作方,錫那羅亞負責穩定的供貨,同時也有義務打擊其他“快遞公司”,協助大分銷商在美國形成壟斷的態勢,而雙方對最終的利潤進行分成。
搞定了終端市場,古茲曼的地位變得穩固,不管是生產、咻斶�是洗錢,其實都和最終銷售有密切的關係,假如產品銷不出去,其他的環節都沒飯喫。
坐穩了錫那羅亞集團首腦的位子,古茲曼又本着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裏的原則,以及削弱桑德拉影響力的想法,開始擴張獨屬於他自己的咻斍溃簿褪沁吘成系牡氐馈�
對古茲曼的種種行爲,桑德拉看在眼裏卻不屑一顧,她從來就沒想過要取代古茲曼的位子,她只想低調的賺錢,然後痛快的花,說起來她是錫那羅亞集團的股東,但是她和蒂華納集團之間也有合作。
桑德拉有能力咻敽拖村X,埃內迪娜也有能力咻敽拖村X,桑德拉會承接蒂華納集團的咻敇I務,但當咻敇I務火爆或通道受阻,她又會轉包一部分咻敇I務給蒂華納集團,同時在洗錢業務上,桑德拉和埃內迪娜也有合作。
雙方一個有貓道,一個有鼠道,供求關係不斷地轉變,也不斷地互相借道。
聽着挺玄乎,但其實很好理解,畢竟做的是非法買賣,不管是海關、緝毒局時不時地肯定會有所斬獲,對桑德拉和埃內迪娜而言,一年總有那麼幾次不痛快,這種不痛快又不太可能同時在兩人身上發生,所以雙方就有了相互協作的基礎。
桑德拉通道不暢,把業務轉一部分給埃內迪娜做,反過來也是一樣。就因爲雙方之間有這樣的關係,蒂華納集團和錫那羅亞集團互相遞刀子的時候不會波及桑德拉,埃內迪娜在雙方的鬥爭中也保持着相對獨立。
不得不說,現在的墨西哥毒販之間的鬥爭相對比較溫和,能談判的時候,通常會通過談判解決,談不攏要火拼也不會把鬥爭擴大化,大片大片死的都是底層嘍囉,真正的高層失敗之後,只會牽連到“無辜”的子女,不在局中的兄弟姊妹一般能平安無事。
當然,如果有報仇的心思並付諸行動,那就另當別論。
桑德拉、埃內迪娜兩人更是墨西哥毒梟中的溫和派,也可以說是食腦派,兩人不擅長打打殺殺,也不屑於打打殺殺,若是無視販毒和洗錢是非法勾當這一點,兩人其實就是商人,做事的方式和企業經營幾乎無二。
對南易而言,溫和派就比較好辦,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
“振赫,你先去墨西卡利盯着那邊的一攤子,奧泰工業區土地收購的事情暫時放一放,我們觀望一下這次墨西哥政府打擊古茲曼的力度再考慮下一步該怎麼做。”
說是觀望,其實南易心裏很清楚墨西哥政府對古茲曼的打擊力度不會太大,古茲曼被抓是一定的,不抓沒法對各方面交代。
但是錫那羅亞集團絕不會因此而隕落,在它背後還有不少持暗股的股東,議員、市長、警察等等,他們不會坐看錫那羅亞集團倒下,或主動或被動,都會不由自主地爲古茲曼保駕護航,古茲曼在牢裏照樣可以遙控指揮,猶如當年的巴勃羅一般。
這是其一,其二,南易還知道美國好幾個州的毒品終端銷售價最近漲了,漲價的原因是供應量不足,這對華府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站在美國的立場看待墨西哥毒販,心情是複雜的,美國有超過兩千萬的吸毒者(各種毒品),其中至少有幾百萬的重度吸毒者,一旦毒品的供應徹底斷絕,會引發非常嚴重的後果。
吸毒者毒癮發作之時,爲了能獲得毒品,什麼事都可以做得出來,幾百萬個火藥桶,一千多萬的稻草垛,要是炸了,樂子就大了,國力受損是一定的,亡國也不是不可能。
美國的政治體制以及美國人的人種組成、追求自由的性格特徵,都決定了華府在處理毒品問題上只能是溫水煮青蛙,一步一步慢慢來,而不能直接來一記狠的,全部關起來強行戒毒。
所以在打擊墨西哥毒販這件事情上,美國一直都是縮手縮腳,既要打,不讓毒販的勢力過於壯大,輸入太多的毒品進入美國,控制住吸毒的人數;又要控制力度,不能把毒販打絕,沒有毒品持續輸入,那火藥桶非炸不可。
“是,我明天一早出發。”韓振赫說道。
南易擺了擺手,“不,一個小時以後和我一起出發,我也要暫時離開這裏,去收拾東西吧。”
“明白。”
韓振赫一離開,南易便讓校花把萩原小百合叫回來,他自己則給埃迪斯·貢薩雷斯打了個電話,讓她做完事直接去聖迭戈,不用再回海濱公寓。
美國對墨西哥毒販縮手縮腳,導致南易也不能肆無忌憚地對付蒂華納集團,他會儘可能以和平的方式把奧泰工業區的土地搞定,哪怕要給埃內迪娜一筆不菲的乾淨錢。
不和平的方式操作過於複雜,蒂華納集團在蒂華納立足,蒂華納離聖迭戈僅僅是一步之遙,美國緝毒局若是鐵了心要剿滅,蒂華納集團根本存活不到現在。
緝毒局要滅的就是不知收斂、一個勁往大里發展的販毒集團,比如之前的麥德林集團,聲勢、規模搞這麼大,巴勃羅還要不知死活地站出來競選哥倫比亞總統,這簡直是往華府臉上甩耳光,不收拾他收拾誰。
又比如現在的錫那羅亞集團,古茲曼動靜搞得太大,集團也有了往失控方向發展的苗頭,該敲打就得敲打一下。
蒂華納集團則不同,規模在可控範圍之內,行事又相對溫和,對緝毒局而言,讓一個已經比較熟悉的集團繼續盤踞蒂華納,可比重新瞭解未知的新對手舒坦多了。
如果南易想以不和平的方式對付蒂華納集團,先要和美國緝毒局溝通,雙方有了默契,才能付諸行動。這個“默契”可不是紅口白牙能獲得的,哪怕不用掏出真金白銀,也要付出“面子”。
面子是互相給的,今天別人給了面子,明天別人找你要面子的時候,你也必須給,鬼知道這個面子會落在什麼領域、什麼地界,又會不會讓南易非常爲難。
而且,這個事未必在緝毒局層面就可以解決,也許需要和更上一層去溝通,那一切會變得更加複雜,需要付出的代價也會越大。
所以,南易熱愛和平。
……
當南易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穿着泳衣的萩原小百合才從樓下回到房間。
萩原小百合走到南易身邊問道:“永尾君,我們要走了?”
“是的,遇到一點突發狀況,我們繼續待在這裏不安全。”南易拍了拍萩原小百合的柔荑,“去沖洗一下,過一會我們就出發去聖迭戈。”
“好的。”
萩原小百合乖巧地點點頭,並沒有詢問是什麼突發狀況。
其實南易一行繼續待在海濱公寓也不太可能遇到危險,畢竟之前已經有了非常嚴謹的佈置,只不過槍聲一響,對方扔下幾條人命,又會產生善後的問題,需要投入人力、物力,與其待在這裏,倒不如暫時離開來得乾脆。
兩個小時一過,南易一行又在聖迭戈的科羅納多酒店入住。
行李一放好,電腦一打開,南易便把牛肉堡叫到自己身前,“牛肉堡,你研究一下埃內迪娜的資料,然後代表我去拜訪她,1000萬美元買她家的小農場。”
“如果對方不答應?”牛肉堡問道。
“先回來,第一次上門保持禮儀。”南易站起身,把位子讓給牛肉堡。
第0944章 雛鳥出�
拉霍亞海灣。
萩原小百合走到海灘的隔離帶邊上,以能達到的最近距離欣賞懶洋洋躺在海灘上的三十幾只海豹,南易站在另一邊的遊覽橋上注視着她。
“BOSS,經過我們調查,只有克勞·迪爾公司乾淨,另外兩家有不少蒂華納集團的毒騾。”
“薩帕塔主義者。”
“已經在發展潛伏者。”
“好,你先走。”
等AB匯入遊客人羣中,南易便往萩原小百合那邊走去,一經匯合,兩人沿着海灣繼續前行。
厭倦了海灘,兩人又去了聖迭戈老城區,在各種西班牙風格的建築前留下他們的足跡,八點光景,當南易兩人在餐廳喫晚餐的時候,牛肉堡打來了電話。
“BOSS,見過面了。”
“嗯哼,繼續。”
“埃內迪娜很喫驚1000萬美元的出價,不過並沒答應賣農場,她只提出和BOSS見一面。”
“你在哪?”
“還有一英里到檢查站。”
“不用過來了,明天你再去拜訪一次,價格提高到1200萬美元,告訴埃內迪娜,我們只做合法生意。”
“Got。”
五川,蓉城機場。
南無爲走到出站口,掃視一圈,很快便看到寫着他名字的牌子,拉了拉揹包帶讓揹包更貼身,他來到牌子旁邊,沒等他開口,舉着牌子的陳睿詩先一步說道:“你是無爲?”
“陳阿姨你好,我是南無爲。”
陳睿詩收掉牌子,目光在南無爲臉上又停留了一會,俄而,恬靜的笑容爬上臉龐,“無爲,肚子有沒有餓?”
南無爲嬉笑一聲,猛地點頭,“爸爸跟我說蓉城有好多好喫的,我故意沒喫早飯,留着肚子到這裏大喫一頓。”
“好啊,阿姨帶你去大喫一頓。”陳睿詩說着,不自覺地笑出聲來,從南無爲身上,她能看到南易的影子,南無爲的話自動會被切換成南易體。
陳睿詩帶着南無爲三人出了飛機場,開着車帶着去了之前她和南易喫過的路邊喫食店。
依然是紅雙喜的臉盤,依然是滿盤的菜,依然是蓮藕排骨湯,幾乎翻倍變成一塊五的價格,陳睿詩看見南無爲和南易一樣的打菜方法——五六口飯,逼掉菜湯,堆得高高冒起的菜。
喫食店的桌子已經不只當年的兩張,雖有空位,陳睿詩還是帶着南無爲在路邊蹲着喫。
“無爲,你爸爸說你只是經過蓉城,你的目的地是哪裏?”
南無爲大口吃着菜,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巴城下面縣裏的佛樓鄉高樂村。”
“去那裏做什麼?”
“高樂村的青壯年都在羊城的工地上打工,我要去觀察一下失去壯勞力後,村裏如何進行農業生產,還有糧食和牲畜的產量情況。”
南無爲的話讓陳睿詩微微一愣,“你觀察這個做什麼?”
“爸爸給我佈置的暑假作業。”
陳睿詩心裏若有所思,“你爸爸想讓你長大了當村長?”
“嘻嘻,村長太小,我想當鄉長。”南無爲嬉笑一聲,“陳阿姨,你是什麼長?”
陳睿詩笑道:“阿姨在農業廳當一個小科長。”
“哇,廳裏的科長,陳阿姨一定有好多手下。”
“阿姨手下沒有幾個人,豬和兔子很多,阿姨做飼料管理工作。”
“哦。”
南無爲根本不懂農業廳的組織架構,更聽不懂“飼料管理”工作到底是做什麼的。
“陳阿姨,你下午有時間嗎?”
“有啊,爲了接待無爲你,阿姨請了一天假,你想去哪裏玩,阿姨陪你去。”
“我想去荷花池批發一點東西帶到巴城賣。”
“好,等喫完飯,阿姨帶你去。”陳睿詩看了看南無爲的花碗,“快點喫,晚了添不到菜。”
如果換了其他孩子,陳睿詩還會詫異,南易的兒子要做生意,她可一點都不覺得稀奇。
“嗯嗯。”
下午一點多,陳睿詩帶着南無爲來到荷花池批發市場。
站在市場門口,南無爲看着眼前一條條街琳琅滿目的商品,擁擠得水泄不通的人羣,既有感慨,也有點拿不定主意。
“到底帶點什麼好呢?”
從還被抱在手上,南無爲就被南易帶去各種市場,批發市場、牲畜市場、蔬菜批發市場,對生意,南無爲腦子裏是有概念的,他也知道巴城在茶馬古道上,做作業的同時,還能進行一次雙邊貿易。
川藏線,一條古老的貿易路線,起源很早,就是著名的茶馬古道。
川藏線,又叫蹚古道,茶馬古道分爲兩條線,一條川藏線,一條滇藏線,滇藏線又叫夜郎道。
而這個茶馬古道是怎麼來的呢?
這最早源自於古代中原地區和吐蕃地區的邊境貿易,唐宋時期,青藏高原的遊牧民族便和中原有着非常頻繁的貿易往來。歷代朝廷都很重視對青藏高原的雙邊貿易,彼此之間有着非常硬性的互換需求。
首先,青藏高原的牧民對茶葉非常依賴,由於海拔過高、氣候惡劣、高寒缺氧,牧民常年以牛羊肉爲主食,農作物只有一點青稞,又沒有蔬菜,日常飲食全靠茶葉來分解體內的脂肪。
茶葉對高原上的牧民來說不可或缺、非常依賴,幾天不喝茶,渾身會長滿毛病,就是拉泡屎也猶如剛做完肛瘻手術,還在傷口癒合期的病人一般,拉的是玻璃渣,那叫一個酸爽。
但雪區又不產茶,藏民的茶葉供應,就只有靠雅安一帶的茶區和XSBN、大理一帶的茶區供應。
宋朝的時候,雙邊貿易就很繁榮,主要的交易市場就在康定。但宋朝交易過去的銅錢、鐵幣,往往被藩國的王爺、土司拿來私鑄武器,害怕他們造反。
所以早在宋朝,便將茶葉,特別是供給到高原地區的茶葉,劃爲戰略物資,設立鹽茶司,由朝廷統一調度,不許民間私自買賣。
從此,高原和中原地區的雙邊貿易,就變成了以貨易貨。
可以說中原歷來都佔着很大的便宜,靠控制高原地區的鹽茶供給,用低廉的價格,換來大量的牛羊馬匹還有毛皮,這就是著名的茶馬互市。
南無爲早就想好了,回來的時候,他還要去一趟康定,去那裏的皮毛和冬蟲夏草中轉站看看,做到來回都不走空。
“但到底帶什麼東西進去好呢?”
南無爲回憶着腦子裏記着的,從南易還有其他人那裏聽來的關於蓉城、關於荷花池的信息。
蓉城是西部重鎮,也是西部地區最爲重要的商品集散中心,從北站客哒境鰜恚鴤�三輪車十幾分鍾就到荷花池批發市場。
而荷花池批發市場,毫無疑問,絕對是整個西南地區規模最大、產品最齊全、吞吐量最大的一個小商品批發市場。
周邊的幾條街道全都是店鋪,紡織、食品、服裝、百貨等應有盡有,凌晨3點開市到早上8點達到最高峯,隨處可見密密麻麻的人頭,拉貨的三輪,大包小包的貨物,來來往往的貨車,儘管陳睿詩和南無爲到荷花池已是中午,可依舊摩肩接踵。
最常見的生意是食品和服裝,幾乎五川這邊所有地區的服裝店都會在這邊進貨,國內各大服裝品牌也都在荷花池設有分公司、辦事處。
而蓉城的北門,由於交通便利、物流快速,在城市的規劃當中,也是最爲重要的商品集散口岸,輻射力度很大,周邊的省份和自治區都有貿易往來,周邊還有大型的建材市場、電子電器市場、食品市場等等,隨處可見繁忙景象。
當下,大部分國企工人還在廠裏熬着三班倒,這邊早已寸土寸金、日進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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