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屁,沒等你真正結婚的那天,我都不信,鬼知道你什麼時候想法又變了。”南易不屑地說道。
“你等着收喜帖吧。”
“來真的?”南易詫異道。
“真有結婚的想法,打算再處一段時間就向她求婚。”
“那你自己把握,讓無爲給你撒尿去,利市記得封厚一點。”南易說着,又轉頭對南無爲說道:“到時候往你林叔叔牀上來泡量大的,就往枕頭上尿。”
“嗯嗯。”南無爲忙不迭點頭。
“去去去,你懂不懂規矩,要用臉盆接的嘛。無爲就算了,年紀太大,四五歲的孩子最好。”
南易不屑的說道:“嘁,給你臉了,還敢嫌棄我家麒麟兒,無爲,記住了,去參加你林叔叔婚禮的時候,祝他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哈哈,年年當新郎也不錯,無爲,你就這麼說,林叔叔到時候給你一封大利市。”林光偉打了一個哈哈,接着又說道:“明天是賽馬日,我的馬有比賽,要不要一起去潭村?”
南易擺擺手,“算了吧,我對這個不感興趣,你也悠着點,養馬無所謂,小賭怡情也沒事,不要玩得太大。”
“不會的啦,我養馬是爲了招待客戶,有客戶過來帶着他們去賽馬場,坐前排看我的馬比賽,誰都覺得我實力冇問題,生意更容易談。”
“你那輛弗雷特伍德也因爲這個買的?”
“面子和舒適都有考慮,那車坐起來舒服,中間的扶手箱可以掀掉變成座位,把車往沒人的地方一開……”顧忌南無爲在,林光偉把兒童不宜的話直接略過,“主要還是面子,車大,看着就氣派,能把客戶鎮着。”
“客戶看着氣派,想訛你綁你的看着也氣派,自己悠着點,下回你要是被綁了,就讓綁匪把你的手指寄我那,我好幫你收着,你也能留個全屍。”
“留全屍?你不準備花錢贖我?”
“贖個屁,被綁了活該。”南易啐了一口,又語重心長的說道:“在身邊帶倆人,真要被綁就晚了。”
“我知啦。”
一邊聊,一邊走,不知不覺就走到珠江邊,坐下又喫點帶殼的,父子倆回到家已經十點出頭。
抓緊時間洗漱,南易在院子裏鋪好草蓆,又架好蚊帳,一大一小躺在院子裏,透過樹葉婆娑,看着天上的星星點點,聊着父子之間的體己話。
……
次日。
喫過早點,讓南無爲去完成他的暑假作業,南易給劉貞打了個電話,然後便去了區靜家。
一見到南易,區靜心急如焚的心情稍稍放鬆了點。
“南易,厲亥已經在裏面第四天了。”
“放心,有我在。”
第0937章 言傳身教
“事情我已經瞭解,只要季昌林撤訴,厲亥很快就能出來。光偉去摸季昌林的底了,我們等等消息。”
“光偉?”
區靜難以置信。
“好啦,藉着這次機會,你們之間的關係也可以緩和一下。”南易拍了拍區靜的手臂,“不用太擔心,來客人了,泡點菊普招待客人。”
“還有別人要來?”
“嗯?我不算客人?”
區靜嫣然一笑,“算,當然算,家裏沒有菊普,銀毫怎麼樣?”
“可以。”
在區靜家裏喝了三泡茶,看她的情緒還算穩定,南易便告辭離開。等待消息的間隙,南易去了一趟環市東路的陳記旗艦店兼總部所在。
陳記的娘子軍們已經今非昔比,經過長時間的修煉,她們做西式點心、蛋糕的技術已然爐火純青。
在某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娘子軍坐在一起,蔡淑芬拿出一個做成華國地圖形狀的蛋糕,往桌上一擺,然後沿着省際的分割線一塊一塊分割好,娘子軍們想去哪裏發展就喫哪塊蛋糕,胃口大可以多喫幾塊。
聽說那一晚,娘子軍們唱了半宿的《紅色娘子軍》,第二天就註冊了半邊天餐飲國際發展有限公司,等註冊文件一下來,蔡淑芬坐鎮大後方羊城,其他娘子軍帶着“混不好就不回來”的決絕,奔赴自己要攻略的目標。
現在,陳記的火種已經在各省點燃,並不斷從南陳村吸收有生力量,好好一個村子,下至十八,上到四十八,全村的婦女都沒放過,有一個算一個,全被忽悠走了。
坐在蔡淑芬的辦公室裏,看着大班椅後面的牆上貼着“婦女能頂半邊天”,南易不由有點後悔,他要是去南陳村,真容易被慾求不滿的村裏男丁把腿給打折。
蔡淑芬拿了一杯陳記早餐奶放到南易面前,“南易,你給我出出主意,村裏已經抽不出來,陳記的擴張到了極限,我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南易拿起早餐奶端詳了一下,放回到桌上,“陳記有遇到競爭嗎?”
“有,贛省有道都幫,和我們一樣也在全國到處開麪包店、蛋糕店,道都幫還帶出來一個撫溪幫,一樣,也在全國快速擴張。一個是市,一個是縣,人比我們多,一個帶一個,擴張的速度比我們更快。”
“阿嬸,他們人多,我們南陳錢多,有些事情不需要按部就班的做,可以提前做起來,以資金換時間。”
“怎麼做?”
“回去,找縣裏,舍一點陳記的股份出去,和縣裏聯合辦一個陳記西點職業學校,不但要培養學員制作西點的職業技能,還要對每個學員畢業後的去向進行指導。
比如說,一個學員畢業後是去深甽,那就對她進行深甽市場信息的灌輸,哪個地段適合開麪包店、蛋糕店,需要多少成本,又會遇到什麼競爭對手,她的對手有什麼優勢、劣勢等等,一切開店所需的知識和信息都要教給學員,幫學員把生意做起來。
阿嬸,我們的思維要變一變,不能是傳統的加盟店形式的做法,收點加盟費、賺點裝修費,再坑一筆押金,這種模式不適合陳記。
我們給自己的定位應該是加盟服務商、技術提供商、策略提供商,還有原材料供應商和資金供應商。
學員在我們的學校學習,理論上是不用花錢的,但是學費要交,只不過等以後學員把店鋪開起來,學費會以原材料的方式返還。這樣可以避免一些半途而廢或者學完就走的學員浪費我們的資金投入。
學員學成畢業,沒錢開店沒關係,我們可以先給她們墊資,她們只需要從盈利裏面摳出一塊慢慢的還給我們,我們只適當地、額外收取一點利息,不用太高。”
蔡淑芬聽完,蹙眉道:“這樣做,我們前期要墊進去多少資金?會不會不划算?”
“墊資肯定少不了,不過,不需要長期墊資,等陳記做出規模,自然會有不缺資金的加盟商來加盟,到那個時候,陳記的資金就可以回涣恕�
而且,我覺得這個計劃要做大點,讓南陳建築參與進來,加盟店的大部分門店店鋪我們應該買下來,這樣,我們不但有了制約加盟商的殺手鐧,也能夠等待房產升值。
按現在的形勢來看,房租會一年比一年貴,往後推幾年,搞不好一年的房租就夠把鋪面給買下來,所以,長租不如買斷,買房的成本其實是加盟商分期在爲我們承擔。”
當下,正是在國內做這種加盟生意的好時機,不管生意能否做起來,只要把鋪面買下來,就有了穩賺不賠的底氣。所以,儘快南易沒時間兼顧陳記的發展,對蔡淑芬的商業才能還有所疑慮,但還是支持其大力擴張。
再說,娘子軍做蛋糕、麪包的技術槓槓的,遠渡重洋赴歐美求學,回來之後又北上去姑蘇學蘇式點心,融合各家所長,自成一派;加上有墾殖集團供應優質食材,除了底蘊較湥愑浀狞c心沒得說。
“讓我好好想想,公司賬上沒多少錢,問村裏要錢不一定會給,這個事不一定做得成。”蔡淑芬嘴裏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南易。
“阿嬸,你也知道村委會除了我幾乎沒人贊成搞陳記,加上村裏馬上要用大錢,想從村裏要撥款有點難度,幾百萬可以,多了不太可能。你先去跑學校的事情,資金我從外面想辦法,給你拉幾個只出錢不管事的股東過來。”
“好。”
南易在蔡淑芬的辦公室待了一會,看了一下半邊天的賬目之後離開。
回到自己家,南易一邊等消息,一邊在電腦前製作兩份計劃書,又是次日的下午,林光偉過來了,帶來他調查到的消息。
“昌業公司就是個草臺班子,鋼筋、水泥、鋁錠、苞米、白糖、衣服,什麼搶手做什麼,這邊喫進,那邊賣出,賺點差價。
也炒過幾塊地皮,賺到了一點錢,這次厲亥提錢就是要買下第三棉紡廠家屬院邊上的那塊空地,季昌林不同意,他想把公司的錢都用來投入保健品行業。”
南易讓校花把羊城的地圖拿過來,“哪塊地?”
林光偉在地圖上找了找,指了一個位置說道:“這裏,很好的位置,厲亥的眼光不錯。”
南易瞄了一眼地圖,把周邊自己熟悉的地標聯繫起來,“的確好眼光,這塊地壓上幾年,翻上幾番沒有問題。不過說實話,單單從盈利的角度來說,做保健品比囤地皮更有機會賺到暴利。”
“我看也差不多,都不是什麼正經生意,還是倒爺的那套做法。”林光偉不屑的說道:“你讓我摸季昌林的底,是爲了捏他把柄吧?”
“嗯。”
“這個簡單,把昌業公司以前做過的生意都查出來,按他們的做法,偷稅漏稅的數字絕對不會小,補稅加上罰款加起來的數字更大,把證據收集一下扔到季昌林面前,肯定有的談。”
南易搖搖頭,“不是什麼好主意,容易把厲亥也裝進去。”
“那你說怎麼辦?”
“就按你所想的辦,厲亥已經進去了,七年起步,不差再背點偷稅漏稅的罪名,而且,他既不是昌業公司的法人也不是股東,該追究也追究不到他頭上。”
“南易,你在說廢話。”林光偉笑罵道。
“不算廢話,我只是想茬了,如果厲亥還是乾淨的,的確不是什麼好主意,不過現在他已經沾上一坨屎,不差再來一坨,等等。”
南易站起身,走到一邊,從壁櫥裏拿出一個黑色塑料袋,走到林光偉邊上遞給他,“500面額的,一共6沓,應該夠你把昌業公司做過的生意都挖出來。”
林光偉把塑料袋擋了回來,“錢我有。”
“拿着吧,我只是先替厲亥墊着,將來會問他討回來。他的屁事,讓他自己花錢。”
林光偉看看手裏的塑料袋,若有所思,“你想讓厲亥給你做事?”
“看吧。”
“行,我去安排,我晚上要招待客戶,不管你了。”
“我用你管?”
“哈哈,東山那邊的歌舞廳不錯,耐不住寂寞可以去那蒲。”
“滾你的。”
林光偉離開之後,南易繼續做他的計劃書。
飯點,出門打包了一份炒河粉,本可以讓校花去,不過南易貪幾聲“靚仔”的叫聲,不但打包了炒河粉,還稱了一點薄殼米(尋氏肌蛤、海瓜子),金黃中帶着點小蔥的翠綠,聞着噴香。
小院,樹下,南易正喫着自己的晚餐,喫飽喝足的南無爲回來了,一隻小手伸到盤裏,拈走一撮薄殼米。
“嗯嗯,真香。”
“喫完大酒店還要來點街頭的煙火氣點綴一下?”
南無爲搬了張矮板凳坐到南易邊上,“我沒跟着睿武爺爺喫飯,去了工人們改善伙食的小店,菜很好喫,就是太油,味精放得太多。”
“喔,怎麼不繼續跟着,看看工人們會去哪裏消遣?”
“今天發工資,少兒不宜。”
南易腦子轉了個彎才明白南無爲的意思,瞬時會心一笑,“看來你的調研做到了深處,這點機密都被你觀察到了。”
“這算什麼機密,工人們都掛在嘴裏,有人從幾天前就盼着這天了。”
南易呵呵一笑,“這茬掐了,不利於和諧的話不要出現在你的作業裏,多寫點陽光積極的一面,比如在話吧和妻子孩子通話,笑容清澈,又比如買了一個有點貴的玩具,小心翼翼的放在牀底的蛇皮袋裏。”
“爸爸,有點假,工人們大部分是好人,但沒有那麼純潔。”
“應該說純粹。”
“哦,純粹。”
南易喝了一口酒,放下瓶子說道:“報告性的文字總是要突出重點,不該出現的就忽略,比如要表彰南無爲同志,不能開篇就說南無爲同志好幾歲了還尿牀,要重點提他四歲的時候從我錢包裏拾金不昧交給警察叔叔,榮獲小紅花一朵。”
“爸爸!”南無爲不依道:“老師佈置的作業,我找了半條街也沒有見到一分錢。”
“呵呵,不用解釋,總之你的作業裏不該出現的內容不要出現。”
南無爲:“哦,爸爸,是不是長大了就不能說真話了?”
“不是,應該說有選擇的說真話,好的真話要大說特說,不好的真話憋着別說,好與不好,每一類人的標準都不一樣,你將來的標準要你自己去琢磨。
你要走的路和爸爸肯定不會一模一樣,爸爸的經驗,你只需要做個參考,爸爸的話,不用當成真理,要懷疑一切,先懷疑再辨別。
無論是誰嘴裏說的話,不是每一句都是他內心深處認同的,有可能逼不得已,有可能這樣說對他最有利,也有可能他根本不懂自己在說些什麼,只不過是在鸚鵡學舌。”
南無爲:“不聽其言,不觀其文,只論其跡。”
“嗯,總結的不錯,不過有的人渾身透着假,很會僞裝,比如你爸爸我,就是一個很假的人,對像我這樣的人,想要看清楚就需要長期的觀察,把我的每一面都觀察清楚。
看到一個人扶老奶奶過馬路,不能馬上斷定他是個好人,很可能上一分鐘他剛剛滅了人家滿門;同樣,看到有人在做一件不好的事,也不能立即判斷他是一個壞人,就像剛纔說的,人沒有這麼純粹,都呈現多面性。
工地上辛勤工作的工人領到工資,也會出去偷歡,邭獠缓茫�會被抓到派出所去,因爲這樣,就能說他們是壞人嗎?”
“不能。”南無爲搖了搖頭,“爸爸,你說的,我要好好消化消化。”
“消化可以,不需要全部吸收,記住,懷疑一切,這四個字千真萬確是真理,不在懷疑的範圍內。”
“嘻嘻,爸爸你的話前後矛盾了。”
“不要找我茬,你聽的明白。”南易夾起一點薄殼米,說道:“要不要再喫點?”
“有飯嗎?”
“沒有,炒河粉給你喫點。”南易把餐盒往南無爲面前一推,“右邊我沒碰過,自己去拿筷子。”
“嗯嗯。”
南無爲跑到廚房去拿了筷子,捎帶着還拿了瓶汽水,嬉笑中和南易搶着喫掉半份炒河粉。
次日,一大早,南易就帶着南無爲去了小樓,在何仙姑蔬菜基地附近的村子裏走訪,讓南無爲見識一下他之前已經見過的景象背後的故事。
南無爲接觸過各種農活,也會幹大部分,但是並不清楚一戶以種田爲主要收入的農民家庭要付出多少,又能收穫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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