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南易眼睛一亮,在南無爲肩膀上拍了拍,“這個好,這個好,有創意,下回我就這麼跟你妹妹說。”
聞言,南無爲做了一個鬼臉,宣告父子倆打岔時間結束。
南無爲整上工夫茶,父子倆坐在院子裏,開始了正常父子間的對話,“泡工夫茶的手藝挺地道,跟誰學的?”
“去年何仙姑蔬菜種植基地,跟尹師傅學的。”南無爲有模有樣地端起茶盞,呲溜了一口茶水。
“哦,人家教了你發豆芽的技術,又教你泡工夫茶,記得常去看望人家。”南易把喝乾的茶杯放回到幾面。
“去過了,還在尹師傅家裏喫了飯。”南無爲給南易空盞續上茶水,“爸爸,厲叔叔的事,區阿姨挺着急的,她還給媽媽打了電話。”
“你媽媽知道也沒用,她只會指使我來處理。你厲叔叔的事不是太複雜,你跟着我一起去處理,正好看看不依法辦事的後果有多嚴重。”
南易說着,招手從校花手裏拿過電話。
“光偉,我在家。”
“撲街,你在家還用通知……在羊城?”
“嗯。”
“有事?”林光偉試探地問道。
“你和區靜是老死不相往來了?”
林光偉一聽,便明白南易來羊城與區靜有關,“區靜出事了?”
“厲亥。”
“我有客戶在,兩個小時後上你那去,晚上打邊爐,我帶菜,你準備好酒。”
“好,等你。”
等南易掛掉電話,南無爲說起了“去南陳村住幾天”的事情。
“去吧,住上幾天,陪陪你宗慶爺爺,爸爸很少去南陳村住,屋裏的大件沒必要添置,你想添臺電腦可以添,還有把屋子修繕一下,水磨石地面重新磨一磨,牆面重新粉刷,屋頂也讓人上去看看有沒有必要拆漏。”
“刷成全白好不好?白藍拼接色不好看。”
牆面上部刮大白,靠近地面1米—2米高刷成藍色是當下家裝的流行配色(腦子裏沒概念的可以回憶一下有年頭的醫院牆面,就是那種風格),很是時髦。
“我的房間別動,其他的你想怎麼整都行。”
“喔。”南無爲猶豫了一下,說道:“我買了一輛摩托車。”
“我知道,你的賬戶可以動了,以後要買什麼自己掏錢,不要像小乞丐一樣,到處找爺爺奶奶、哥哥姐姐揩油。”
南無爲吐吐舌頭,狡辯道:“我纔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小鬼靈精,到處佔便宜。”
“嘿嘿嘿!”
“給你定了一件騎行防護服,比你買的摩托車還貴十倍,你呀,喜歡玩的都是貴玩意,怎麼不喜歡和泥巴玩呢。”南易搖搖頭,無奈地說道:“還有,摩托車幫你呷チ嗣纱竽茫谧约业匮Y,你眼睛閉起來開都撞不到車,安全點。”
“喔。”南無爲掰起手指,說道:“暑假一共沒多少天,我要去南陳村、五川農村、香塂陪太奶奶、去美國,還要去文化宮上珠心算課,唉,爸爸,我好忙欸。”
“少得了便宜賣乖,你是蠍子拉屎——獨一份,全球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你一樣,九歲的年紀,想玩什麼就能玩什麼,你就偷着樂吧。”
“我不信,肯定還有其他人。”南無爲撇了撇嘴。
南易睖了南無爲一眼,“那你去把人找出來給我瞧瞧。”
“我日理萬機,沒時間。”
“小兔崽子,我還沒裝,你倒裝上了,以後當着我的面不許裝逼,你裝了,我裝什麼?”南易撫了撫南無爲的頭,笑罵道。
“獨裝裝不如醒b裝,我們一起裝。”
“給你三分顏色,你就敢開染坊,以後你是不是拿我當哥們兒處?”
“爸爸,人和人是平等的,讓我們脫離腐朽的封建倫理觀念,再昇華昇華我們的無產階級革命友誼。”
“嗯,往後我管你叫爹,你管我叫兒子。”
“也不是不可……爸爸,君子動口不動手!”看着南易揚起的左手,南無爲趕緊說道。
“臭小子,你就給我着吧,去,晚上打邊爐,把砂鍋洗了,爐子搬出來,粥底火鍋,先把粥坐上。”
“光會使喚我。”
南無爲嘟囔一句,站起身往屋裏走去。
南易移了一下凳子,背往樹上一靠,眼睛一閉,便開始打盹。
不知過去多久,南易鼻子裏鑽進了一股濃郁的煙味,眼睛未睜,便破口大罵:“林光偉,你有病吧?”
“癡線,眼睛不看就罵人,你也不怕罵錯?”
南易睜開眼睛,抹了抹眼角濃稠未乾的眼屎,“不管是不是你,罵你準錯不了。”
“得得得,你巴閉,厲亥出什麼事了?”
林光偉和區靜當初可以算是準男女朋友,厲亥插了一道,林光偉被踢出局,讓他再和區靜兩人相親相愛有點難爲人,這些年雙方是互相安好、互不打攪,儘管在同一座城市,對彼此的消息也是刻意迴避。
怎麼說呢,對林光偉來說,若是區靜和厲亥出點小事,他會幸災樂禍,但真要出大事,他根本做不到袖手旁觀。
“我們先整喫的,一會律師會過來,聽聽人家怎麼說。”
“也好。”
林光偉讓自己的跟班把食材拎進院子裏,他和南易兩人湊到洗手池旁,一邊料理,一邊聊天。
“丹麥和德國我都去過了,回程的時候,又去了一趟李家坡的Creative參觀,我決定了,以後就專攻聲音領域。”林光偉手裏擼洗着牛鞭,嘴裏說道。
“準備從哪一塊着手?”
“Creative去年出了一款‘Sound Blaster’16位聲卡,支持立體聲輸出,產品很不錯,我覺得將來會是數字化時代,就做聲卡,先從電腦配套的普通聲卡入手,等技術成熟,再做專業級別的聲音處理芯片。”
南易抓住手裏的蘆筍甩了甩水,“思路不錯,我不懂聲卡,就不給你瞎出主意了,只要你做出來的聲卡靠譜,我給你兩個大客戶,一年百萬片不是問題。”
林光偉心裏一暖,東西還沒做出來,訂單已經有着落,底氣十足。
“好啊,一片我給你1塊錢回扣。”
“去,打發叫花子呢。”南易啐了一句,抓起塑料袋裏的雞皮聞了聞,“哪裏買的?都有味了。”
林光偉也抓起一撮聞了聞,瞬間蹙眉怒罵,“撲街,下次砸他攤子。”
“扔垃圾桶裏,順便去廚房把砧板拿過來。”
個把小時,把所有食材都料理出來,爐子點火,兩大一小圍坐,開整。
剛喫上幾口,金道勝派來的律師李書凡到了。
添張凳子,繼續喫。
李書凡坐下後,說道:“南先生,事情有點麻煩,對方證據確鑿,官司沒法打。”
“嗯,幾年?”
“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精確點。”
李書凡頓了頓,說道:“按照我已經看過的材料,最大的可能是七年。”
“想讓厲亥出來,只有讓對方撤訴一條路走?”
“是的,對方不撤訴,這件案子沒有轉圜的餘地。”李書凡點點頭。
坐在一旁的林光偉嚷嚷道:“哎哎哎,什麼三年、七年,先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南易指了指林光偉,“林光偉林大老闆,不是安分人,給他說說案子,順便巴結一下,以後大把的生意好做。”
李書凡聞言,向林光偉介紹道:“林老闆,事情是這樣,厲亥先生七年前和季昌林先生一起做生意,他們兩個合夥開了一家昌業公司,但是這家公司法人是季昌林先生,而且是一人有限公司,意思就是厲亥先生並不是昌業公司的股東。
之前,兩人的關係可能比較好,公司在郀I和財務制度上都不是太正規,不管是厲亥先生簽字還是季昌林先生簽字,都可以從財務那裏領錢。
現在,兩人的關係因爲一樁生意,可能還有我不知道的原因變差了,季昌林先生找了一個律師把厲亥先生告了,罪名是僞造簽名和非法侵佔公司財產。”
“厲亥侵佔什麼了?不是兩人合夥做生意嗎?”林光偉迷茫地問道。
“我看你也夠嗆,這還沒聽明白啊。”南易吐槽一句,說道:“說是合夥生意,但是昌業公司是那個季昌林的,厲亥沒份,這就是個坑。李律師,之前厲亥從財務那裏拿錢,籤的是誰的名字?”
“厲亥先生籤的是季昌林先生的名字,構成了僞造簽名。”
“屁,那個季昌林不默許,厲亥能提出錢來?”林光偉不岔地說道。
“廢話,口頭默許,有可能還是和財務三個人私底下默許,這管蛋用,到了法院人家不認。李律師,厲亥提的錢是不是都用在公司的業務用途?”
“我問過厲亥先生,很複雜,既有公司業務用途,也有招待用途、個人用途,還有……不能說的用途,有30幾筆賬說不清楚,其中至少有20筆可以被判定厲亥先生非法侵佔,金額有753萬之多,對他非常不利。”
南易略作思考,“李律師,你明天再去一趟看守所,問清楚厲亥和季昌林是因爲什麼事情關係變差,如果是因爲股份,問一下厲亥想要的份額;如果是因爲某一樁生意,問清楚是什麼生意,每一個牽涉其中的人,名字都要問清楚。”
“好的。”李書凡點點頭。
“如果是因爲女人呢?”林光偉問道。
“管他去死。”南易啐了一口,又說道:“李律師,厲亥是光頭嗎?”
“還沒有,人還在新兵唬^幾天才會剪頭髮。”
“給他帶包煙,再給他賬上存100塊錢,算了,錢別存了,讓他喫點苦頭。”
[嫌疑人被送進看守所,先會關進新兵唬ɡ位的唬挥脦只睿葞滋煜ⅲ赡苁虑椴淮缶统鋈チ耍ㄓ械目词厮艘贿M去就理光頭,有的會等幾天,奧祕就在這裏);
也可能案子沒轉圜的餘地,肯定會被送到檢察院,嫌疑人就會被換到老兵唬贿厧只睿贿叺却贤ィ�
(不管新兵還是老兵欢加谢頭,明面是管理谎Y的嫌疑人幹活,暗裏還有維護谎Y規則的職責,這是指定的,誰指定不知道_。
不下雨的時候,嫌疑人每天有放風時間,會有一包差煙分着抽,會抽菸的一人一根,分剩下的都在活^手裏……不能往下說了,剩下的自行領悟,不方便多說,都懂的。)
等宣判,時間不長就在看守所服刑,時間長轉去監獄。
嗯,看守所裏有收費菜,還可能有下午茶(饅頭、包子),每個嫌疑人會有一個“賬戶”,只要裏面有錢,理論上可以買收費菜、下午茶,但是得看活^肯不肯,和活^關係不好那慘了,牛奶、啤酒、南瓜餅、抽查監規,有的是辦法炮製人。]
李書凡說道:“區靜女士已經給厲亥先生存了1000塊錢。”
“那還是存吧。”南易看向林光偉說道:“你要不要也意思意思?”
“沒錢。”
“哦,跟厲亥說一聲,100塊裏面有我99塊5,林光偉5毛。”
“得得得,我存還不行嘛,5毛,噁心誰呢。”林光偉嘟囔着,拿過自己的包,從裏面抽出一沓錢,點出兩張拍在桌上,“我也存100,剩下的100給他買條紅褲衩,罩頭上。”
“你比我還噁心人,晚上去夜市買條自己穿,看你手指油光發亮,麻將沒少打吧?”
“南大老闆,你哪知道我們小生意人的苦啊,客戶要打麻將,你能不陪着啊?”林光偉端起酒杯,倒起了苦水,“一天洗四五次三溫暖,我肚子上生水鏽了。”
“少胡說八道,這裏是你的地盤,去收收風,瞭解一下季昌林的底細,冚家鏟,真當咱文昌圍知青點沒人啊。”
“好好好,聽大佬的吩咐。”林光偉略有點不情願地說道:“憨居,這種坑都會踩進去。”
“厲亥不是蠢,他只是把義氣用錯了地方,丁是丁,卯是卯,朋友在一起做生意,更應該把利益分割的章程早早定下來,厲亥到現在都沒股份,只能說明季昌林一直拿義氣誆厲亥,就沒打算給他股份。”
“分錢不分家?”
“估計是吧。”
南易端起酒杯向李書凡示意一下,又和林光偉碰了碰,臨了,還不忘和南無爲的汽水乾杯,“我幹了,你隨意。”
南無爲看看只剩三分之一的汽水,笑道:“我也幹了。”
“好,乾杯。”
“乾杯!”
兩瓶啤酒下肚,南易便不再喝,舀了點粥,涼一會,喝完粥便放下筷子。
晚餐結束,等送走李書凡,兩大一小三人便上街散步消食。
行至龜崗大馬路,路過一家士多店,買了三支雪糕,三人嚼着繼續往前走。
“我找了個新馬子,下次帶出來給你見見。”
“這次是唱歌還是跳舞的?”
“跳舞的。”
“你小子,別逮着一口鍋使勁禍禍,下次換口鍋。”南易笑罵道。
林光偉認真地說道:“這次不一樣,我有和她結婚的想法。”
“你不是說不打算結婚嗎?”
“大佬,此一時彼一時,想法會變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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