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年從知青開始 第83章

作者:鬼谷孒

黃淑英推辭道:“這不太好,我怎麼能拿你們的東西。”

“你一定得拿着,這籃雞蛋,不但代表我們的謝意,也包含我們的愧疚。接下去,我要說的話,黃老師你聽了肯定不會喜歡。”

“好吧,雞蛋我就收下了,有什麼事,你請說。”黃淑英沒再推辭,接過籃子,旋即放在地上。

她也不好推辭,對一個農村人來說,雞蛋是這時候能拿得出手的最高禮遇,油鹽醬醋、針頭線腦都得指望拿雞蛋去換。

一個農民,活着之上的精細,都濃縮在一顆顆雞蛋裏。

“冼海蘭懷孕了,已經三個月。”

“什麼?你說什麼?”黃淑英抓住南易的手腕,臉色黝黑,雙眸中溢出火焰,“怎麼回事,你快告訴我怎麼回事,海蘭是我最好的學生,怎麼就懷孕了?”

“黃老師,那可能是你平時沒注意自己學生的思想動態,我們已經問過海蘭,她和也是你班裏的利於行談戀愛了。”

“怎麼會?他們兩個是走的很近,可一個成績全年級第一,一個第二,怎麼會,怎麼會……”

雖然,一個好學生通常不會記得老師的好,將來回來看望老師的概率也不是很高,更別說指望回報。

可黃淑英身爲一個老師,還是希望自己學生的成績越優秀越好。

冼海蘭和利於行都是她的得意門生,她想着到了明年九月,兩個人應該都能去京城,可現在……最得意的人給了她兩記耳光。

“黃老師,我和海蘭談過,她想生下孩子,甚至不惜放棄學業。她雖然年紀也不小了,可我敢斷言她並不懂得什麼叫愛,什麼叫家庭和責任。

文昌圍建村三百多年,沒出過秀才,更別說是狀元,冼氏一族,出過丘八,出過鹽匪,打過鬼子,打過美帝,可就是沒出過讀書人。

冼海蘭是文昌圍三百年來第一個能成爲狀元的人,還是一個女狀元。可現在要毀了,眼看着要喫上商品糧了,毀了,一切都毀了。”

南易說話的時候,非常激動,唾沫橫飛,這情緒有真有假,真假參半。

“黃老師,事情就是這麼一個事情,我們今天來,也就是先給你打個招呼,明天早上九點,我們會再來,希望明天我們可以見到利於行和他的父母。

當然,黃老師,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沒有怪你的意思。

原本,我們可以上利於行家裏,可那樣就不是討論解決辦法,而是興師問罪,我們雖然是泥腿子,可一個禮字還是懂的。

今天叨擾了,還請黃老師多多包涵,再會,明日再見。”

南易衝黃淑英抱了抱拳,又給她微微鞠躬。

最後,他和黃淑英確認了一下,他看到的最令他生厭的那個學生就是利於行。

第0130章 損人不帶髒字

打道回府,回到文昌圍,南易先去找了冼耀國。

“耀國叔,明天你帶隊,把第二、第三排全都拉上,步話機也帶上。”南易說着,在地上畫了一個十字,“豎的這條是解放路,橫的是人民路,這裏是十字路口,邊上有棟騎樓,我看過,高度足夠俯瞰兩條街。

讓一個人帶上衝鋒號,就呆在騎樓上。

這裏就是寶中,寶中裏面有個小山坡,不是太高,但是從騎樓可以看到小山坡上面的旗號,派一個人在小山坡潛伏,收到信號立刻打旗語。

三排一半人在解放路這個路口,另一半人在另一個路口;二排三分之一守在人民南路,三分之二守在人民北路。

聽到衝鋒號,三排動,二排不動;撤退號,二排動,三排不動;熄燈號,二排、三排一起動。

如果一起動,三排以鉗形夾擊寶中,二排火速前進到達寶中的前後門,迅速把寶中給包圍。

爲了保證我們民兵連出動的合理性,讓大家抓鬮,倒黴鬼要挨一悶棍。

一個窮兇極惡的逃塂者,不但打傷了我們的人,還往市區逃竄,被我們圍追堵截到寶中一帶。

我們文昌圍民兵連本來就是協助邊防的義務,以這個藉口出動,我們能站得住腳。

至於爲什麼我們集結的這麼快,那是因爲我們明天一大早要進行急行軍演練,湊巧了。

讓一個人帶着步話機跟着你,要是事情有變,你需要立即聯繫寶中後門的人,我們要需要兩個人受傷——逃塂者武功高強,又打傷了我們兩個人後逃之夭夭。

對好口供,對方使得是鐵線拳,這個拳大家都熟悉,‘受傷’之前先想好是中了哪一招,傷口應該是怎麼樣的。”

“南易,和對方沒談攏?”

“根本就沒談,我今天只見了老師,明天早上纔會見對方家長。耀國叔,我讓你帶人,也是爲了以防萬一,可能是多此一舉。不過,有準備總比沒準備好。”

“行,也正好,民兵連好久沒練了,明天就當是演習。”

“我約的是明天九點,你們提前十分鐘到位。”

“好。”

……

第二天,南易、冼耀榮、冼海蘭三人一起來到寶中。

“海蘭,你先去教室,我和你爸去辦公室找老師。”

“南易阿哥,你到底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聖靈啓示我要教養孩童,使她走當行的道,就是到老,她也不偏離。耀榮叔,我們走吧。”

南易叫上冼耀榮,兩人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耀榮叔,要是利家好說話,這事我們就息事寧人,要是不好說話,就把利家攪一個天翻地覆。你回去以後和阿嬸商量一下,事情不順的話,要不要讓海蘭去香塂,現在單程證不太難辦,爲民當初辦的時候就很容易。”

“去香塂做什麼?”

“去那邊把孩子打掉,留在那裏讀中六,接着考大學。動作必須要快,趁着月份還小,還不太傷身。去香塂,也可以讓海蘭遠離風言風語。”

“南易你有文化,你幫我做主就好了。”

“好。”

寶中也沒有所謂的教室辦公樓,老師的辦公室就夾在教室和教室的之間,也不安教學組分辦公室,直接整個年級的老師就在一個辦公室辦公。

兩人到了高三的辦公室,黃淑英就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帶着兩人往外走。

“我們去空教室談,利於行的父母已經在那裏等着了。”

到了空教室,南易首先打量已經坐在教室裏面的一男一女。

兩人都四十歲出頭,男的一生中山裝,上口袋裏還插着兩支筆,頭髮稀疏,但是打理的一絲不苟,國字臉,面無表情,咬合肌看着特別發達,平時應該時常長篇大論。

女的,沒什麼好形容的,南易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一個不愁喫喝,做務虛工作的“工人女同胞”,大概率是工廠廠辦的文化幹事,或者是廠工會的。

“一個廠領導,一個廠裏閒職。”南易給兩人下了身份的判斷。

“利國民,利於行的爸爸;關佩玉,利於行的媽媽;冼耀榮,冼海蘭的爸爸;南易……”

“冼海蘭的堂哥。”南易補充道。

“今天我們坐到一起,就是聊聊利於行和冼海蘭的事……”

“黃老師,你不用說了,我們家於行從小就是一個乖巧的孩子,我相信,他做出這種事情,肯定是受別人引誘的。有些鄉下人,沒文化,也不會教孩子,害人又害己。”

不等黃淑英說完,關佩玉直接就戧聲道。

“呵呵,黃老師,麻煩您還是坐遠一點,關同志很厲害嘛,一說話就直衝我們農民的要害。”南易笑了笑,說道:“您還真說對了,我們農民的確沒什麼文化。

聽聽您的名字,關佩玉,嘖嘖,又是佩,又是玉,家裏沒有萬畝良田,城裏沒有八條街的人家,估計也叫不出這麼有文化的名字。

不像我們,往上數八輩,都是在地裏刨食的。

看您的年紀,解放前應該還在教會學校念過幾天書吧?西方人的自由戀愛的觀念,應該也衝擊到你了吧?”

南易呡了呡嘴,笑容更加燦爛,“都說這男孩大概率長得像媽,只有少數才長得像爸,這長得像爸爸的男孩都特別聰明。

利於行成績年級第二,看長相又不像您,那肯定像他爸了。

這就是您的不對了,雖然他的事好說不好聽,可您也沒必要從廠裏隨便找個人來冒充利於行他爸啊。

這位同志,真是辛苦您了,裝別人老公和爸爸很累吧?”

南易看着利國民,發出一聲嗤笑。

這笑聲如同一句嘲諷,又彷如一段冰冷的奚落——你兒子不像他媽,也不像你這個老子,同志,你該究根問底!

利國民是雙眼皮,關佩玉也是雙眼皮,昨天南易瞅見利於行可是單眼皮。

父母都是雙眼皮,生出一個單眼皮孩子的概率只有四分之一,也就是說,有四分之三的可能,情況會按照南易需要和斷定的方向發展。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0131章 息事寧人?

“同志,你這麼說話有點過分了。”利國民不悅的說道。

“呵呵呵,同志,你不要見怪,我是泥腿子,沒什麼文化,扁擔倒地也不認識是個一字。沒學過孝悌忠信禮義廉恥,更沒學過什麼上帝和聖母瑪利亞。

不像你們兩位,一看就知道有文化,一看就知道是社會的棟樑。

關同志說得對,是我們沒把海蘭教好,這種孩子活着也是浪費糧食,耀榮叔,等會,我們去供銷社扯上三尺白綾,讓海蘭自行了斷。

她肚子裏怎麼說也有你們利家的種……哦哦哦,抱歉,應該說肯定有你們關家的血脈,等海蘭人走了,我們就抬着她的屍體送你們家去,隨便你們處置。

你們呢,也可以給未出世的孫子設個墳立個碑。”

“嚇唬誰呢,讓那個不要臉的破鞋死去,我們家於行會看上一個鄉下丫頭?”關佩玉一拍桌子,跳起來破口罵到:“還屍體抬去我們家,來啊,就你們一幫泥腿子,我倒想看看你們有什麼能耐。”

“耀榮叔,既然人家開口了,那你現在就去扯布,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外面樹不少,隨便找棵樹就吊了吧。”

“好了,這位同志,不用夾槍帶棒、指桑罵槐的,你到底想怎麼樣,劃下道來吧。能商量的,我們就商量。”

關佩玉拎不清,利國民可是拎得清的。

這個事情要是一個處理不好,不但是自己的兒子,就算是自己也會受牽連。看看對面說話的調調,肯定是個難纏的角色。

“黃老師,麻煩你去叫一下冼海蘭和利於行。”

“好。”

黃淑英答應一聲,走出教室。

“利同志,不要急,咱們商量解決辦法,肯定要兩個當事人參與,兩人都已經過了生日,滿了十八週歲,已經是成年人,自己做的事,就得自己負責。”

南易手指敲擊着桌面,眼睛左看右看,一副不緊不慢的模樣。

等黃淑英把冼海蘭兩人給喊過來,南易才收回目光,盯着利於行的臉。

利於行的眼裏,可以看到明顯的慌張,眼神躲閃着,不敢和南易對視。一隻手攥着自己的褲腿,指節緊繃。

“利同志,既然人已經來了,那我也就說我們的訴求。很簡單,兩人一起退學,年齡不夠,不能領結婚證沒事,先拜堂成親,等海蘭把孩子生下來,再回來繼續唸書。”

“不行,我兒子成績很好,明年就要高考,他不能退學。”關佩玉說道。

南易沒搭理關佩玉,而是對冼海蘭說道:“你愛他?爲了生孩子,你願意放棄你的前途?”

冼海蘭看了利於行一眼,堅定的說道:“願意,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願意放棄一切。”

“嗯。”南易點點頭,又對利於行說道:“你呢?你愛她?願意爲她放棄自己的前途?”

躲閃,目光還是躲閃,甚至頭也低垂下去,僵在那裏,根本不回答南易的問題。

“關同志,你自己和你兒子說吧,我們只要一個肯定的答案。肯,那就結婚,回去安胎生孩子,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不肯,那就是我們沒把海蘭教好,她自己下賤,這件事到此爲止,絕對不找後賬。”南易轉頭又對關佩玉說道。

“你是認真的,你能做主?”

“我能做主。”

關佩玉一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利於行身邊,“兒子,你聽到了,快說,你不願意,快說啊……”

利於行的身子被關佩玉搖晃着,他的手越攥越緊,良久,才抬起頭,“海蘭,對不起,我不願意,我明年就要高考,我要儘快去讀大學。對不起,對不起……”

南易走到冼海蘭邊上,對視着她的目光,“聽到了,都聽清楚了?”

“利於行,爲什麼?爲什麼?你原來不是這麼說的,你說會跟我在一起一輩子,會跟我同甘共苦,會……”

啪!

南易一記耳光就甩到冼海蘭的臉上。

“夠了,撒潑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耀榮叔,走了。”

南易招呼一聲,讓冼耀榮拖着冼海蘭先出去,他自己走到黃淑英身邊,對她鞠了個躬,“黃老師,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冼海蘭的退學手續,還麻煩您操心一下。”

說完,不等黃淑英回應,南易轉身而走,沒有看利家三口一眼。

走出教學樓,南易就衝小山坡雙手交叉揮舞,這是撤退的信號,收到信號,第二排、第三排就會撤退,把假演習變成真的。

“耀榮叔,把海蘭帶回去看緊了,三天,她愛喫就喫,不喫就餓着。等她緩過勁來,那就直接去墾殖小隊上工,既然不念書了,那就不要喫閒飯了。”

南易要讓冼海蘭先喫點苦頭,精神上再痛苦,也不能和肉體的痛苦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