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年從知青開始 第82章

作者:鬼谷孒

一到村委會,南易一看除了冼爲民其他人都在。

他把自己的綠書包摘了下來,往辦公桌上一扔,“冼叔,火急火燎的,什麼事?”

冼耀東狠狠的吸了口煙,然後重重的嘆了口氣,“有三個村裏人回來了。”

“大西北迴來的?”

“不是,是從麻風山回來的。”

聽到“麻風山”三個字,南易就咯噔了一下,猛地就喚醒了他童年的陰霾記憶。

“人現在在哪?”

“鐵絲網那邊的破房子裏,沒讓他們進村。”

“是不是人快不行了?”

“沒有,好好的。”

“那怎麼就突然回來了?”

“是他們家裏人把他們叫回來的,說村委會既然要負責村裏人看病的大部分醫藥費,那也要對他們三個負責。還有,也沒有算他們三個的分紅。”

“村裏有麻風病人,這個事情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冼耀華說道:“南易,這個事情你也不要怪耀東,他們三個去麻風山都好些年了,村裏人想着他們很快就會老,誰能想到他們現在還活着。”

南易鎮定一下心神,想了想說道:“既然是村裏人,那村裏當然得負責。可是,麻風病現在也沒藥醫,叫他們家裏人去破屋喊話,讓他們三個回麻風山去。

以後村裏每個星期給他們送一次喫喝,要好的,讓他們喫好喝好,等他們哪天不在了,給他們立個衣冠冢。”

“南易,要不要在鐵絲網那邊給他們蓋個房子,就讓他們住在那裏?”冼耀威說道:“這樣,也讓他們家裏人有個念想,要是哪天人不在了,也可以……”

“糊塗,要是有個萬一呢?耀威叔,你不會不知道爲什麼好好的大南山被叫成麻風山吧?他們爲什麼去山裏,你不會不明白吧?”

“呃,我……”

“耀威,不要說了,南易說的才比較妥當。我們幫不了他們,也只能給他們好喫好喝的,讓他們過的好點。耀國,你去一趟把他們三個的家人叫過去喊話。”

“好,我現在就去。”

冼耀國答應一聲,就往外面走去。

“叫我回來,就爲了這個事?”

“不是,還有其他事。”

說着,冼耀東臉上露出了難堪的神色。

“什麼事,說啊。”

“還是讓耀榮來跟你說吧,愛花,出去叫一聲。”

南易尋思着,冼耀榮能有什麼事,剛纔路過曬穀場,他已經看到冼耀榮蹲在角落裏,他也沒多想,原來是等着被召喚啊。

沒一會,冼耀榮就跟着牛愛花走進了村委會。

“耀榮,說吧。”冼耀東沒好氣的說道。

冼耀榮咬咬嘴脣,跺了跺腳,重重的“唉”了一聲,人蹲了下去。

冼耀東催促道:“別這幅死相,趕緊說事。”

冼耀榮拳頭敲了敲自己的頭,一臉痛苦的站起來,磕磕絆絆的說道:“海蘭有身子了。”

“顯懷了?”

“還沒有,找穩婆看了看,又問了海蘭,差不多三個月。”開了話頭,冼耀榮說話也就不磕絆了。

“自願的?”

“唉。”

“男的是誰?”

“海蘭的同學。”

“有沒有找過他?”

“還沒有,耀東說等你回來拿主意。”

“海蘭在家?”

“在,請了兩天假。”

“河邊埠頭,我去那裏等她。”

十分鐘後,南易就和冼海蘭在埠頭上見上面。從來伊始,冼海蘭一直低着頭,不好意思和南易對視。

“抬起頭來,事情都做了,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南易阿哥,我……我想結婚。”

“結不結婚後面再說,先告訴我,你那個同學叫什麼名字?”

“你……你想對他做什麼?”

“呵!”南易一聲苦笑,“你想和人家結婚,你有沒有問過他同不同意?現在不比我們那一屆了,雖然沒有明文規定結婚以後不可以上大學。

可這種事情原則上也不鼓勵,你有沒有想過,你的那個……姑且叫男朋友吧,你的男朋友願不願意和你結婚?

還有你,你想要孩子的話,差不多明年三月、四月臨產,生產完還要做月子、奶孩子,七月的高考你還能參加麼?”

“那我復讀一年。”

“糊塗,你年齡沒到辦不了結婚證,人家說不要你就不要你了,到時候你怎麼辦?再說了,你憑什麼這麼自信人家肯跟你結婚?”

“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他說過會一輩子對我好。”

“媽的。”

南易肚子裏罵了一聲,自己寄予厚望的文昌圍第一個高知人才,就這麼個玩意?

不是自己親自培養的,就是容易長歪。

“行,既然你對你們的愛情這麼堅貞,這麼自信,那就告訴我男的是誰,我和你爸找他談談婚事。”

“利於行。”

“什麼?大點聲。”

冼海蘭聲音很小,南易都沒聽清。

“利於行。”

“和你同班?”

“嗯。”

“行,知道了,你回去好好歇着,剩下的事情,我和你爸去辦。”

“南易阿哥,我爸要是打於行,你幫我攔着點。”

“會的。”

會個屁,冼耀榮不打,他打。

把自己下了焊的預備軍扯歪了,別說打,殺人的心,南易都有。

走去村委會的路上,南易把等下去寶中該怎麼做,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耀榮叔,我們走,現在就去學校找那個男同學談一談。”

“南易,要不要帶兩個人?”冼耀國說道。

“不用,耀國叔,就是去個高中,又不是龍潭虎穴,再說,我是去講理,只動嘴不動手。”

“那讓拖拉機送你們過去。”

“也好,耀榮叔,拿上一籃雞蛋。”

由於拖拉機不讓開到人民路上,拖拉機手把拖拉機開到深甽墟的邊上,拖拉機手在原地看着拖拉機,南易和冼耀榮兩個走幾步,很快就走到人民北路上寶中的門口。

學校沒有大門,只有一個牌坊,頂上一個五角星,下面寫着學校的名字,左右兩邊豎寫着兩句標語。

沒有傳達室,南易兩人直接就走進校園,沿着兩排樹牆往裏走,繞過一個小山坡,沒幾步路就走到教學樓,稍微一找就找到了冼海蘭的班級。

正在上課,南易沒直接闖進教室,只是站在外面透過窗戶往教室裏面打量,他得先認認教室裏的男同學,看看自己覺得最討厭的那個會不會就是利於行。

講臺上的老師不時的轉過來面向學生講課,又不時的轉過去面向黑板寫寫畫畫,很自然,在轉動的過程中能看到站在教室外的南易二人。

這老師不動聲色,繼續給學生們講課……

第0129章 禮先行

南易的眼睛在教室裏面掃視,第五排的一個男生吸引了他的目光。

頭髮有點長,但也不過分;顴骨很平,幾乎看不出來;眉毛狹窄,印堂連眉;有一雙好看的狐狸眼;鼻樑起脊,鼻子帶尖;嘴皮很薄,像兩瓣沾血的白木耳,可以透光。

乍一看,這張臉很好看,特別吸引女孩子的喜歡。

可要是從面相的角度來說,這張臉上明晃晃的刻着四個字——薄情寡義。

如果這人就是利於行,那冼海蘭可就要失望了。

“耀榮叔,你來過學校嗎?”

“來過,我每個禮拜三中午都來一趟,給海蘭送菜過來。”

“現在在上課的老師你認識嗎?”

“認識,就是海蘭的班主任,叫黃……應該是黃淑英。”

“沒和她私下碰過面?”

“沒有,人家喫商品糧的,我一個泥腿子,又不會說話,就不給海蘭丟人了。”

八九十年代,學生家長一般都不會去找老師,鄉下的學校,也基本不存在什麼家長會。

要是老師叫家長,那學生肯定在學校鬧出了不得的大事。

學生在學校捱了老師的打,回家也不敢對父母說,嘿嘿,誰敢說,那就等着再挨一頓打。

八九十年代的學校,老師體罰學生,是一種稀鬆平常的現象。

甩耳光、三角尺打手心、蹲馬步,午睡課罰在旱廁裏面蹲馬步,還得面向蹲坑,能讓人無聊的點清楚糞坑裏有幾條蛆。

“那一會我和黃老師說,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是什麼個章程?要是別人同意娶海蘭,你是不是就息事寧人?”

“我不會把海蘭嫁給他,十七八歲的人了,應該懂事了,還在唸書,就把海蘭的肚子搞大,我就不信那個什麼利於行不知道這有什麼後果。

就這種人,海蘭跟着他會有好日子過?”

要說利於行不知道冼海蘭懷孕要面對什麼,這南易也不會信。

這個年代,人比較早熟,十七八歲都已經是壯勞力,家裏的頂樑柱,除了被父母寵上天的那些,都已經是大人了。

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心裏應該明鏡一樣。

一時衝動偷喫了禁果,這南易可以理解;如果帶着懷孕三個月的冼海蘭私奔,南易還能誇一句還算是個男人。

可現在這個利於行明顯是什麼都不做,咋地,玩敵不動我不動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下課的鐵條被敲響。

黃淑英收拾好自己的講義和書本走下講臺,徑直往南易二人走過來。

“你們是學生家長?”

黃淑英一張嘴就是很標準的普通話,看她四十歲左右的年紀,多半是當年跟着父母一起南下的。

因爲這時候,南方罕有老師能說一嘴“飄準”的普通話,基本都是三夾皮[三明治],方言爲主,只有在方言不太好表達,或者朗誦課文的時候纔會用普通話。

要是遇到一個普通話標準的,直接往北方人的方向猜,基本不會錯。

“你好,黃老師,我是南易,他是冼耀榮,冼海蘭的父親,我們找黃老師說點事,你看,我們能不能尋個僻靜的地方?”

“好,你們跟我來。”

黃淑英走在前面,帶着南易兩人走出了教學樓的範圍,越來越偏,最後來到了一個小山坡的邊上。

這裏綠樹成蔭,藤蔓雜陳,可視距離很短。

“就這裏吧,這個時間,很少有人會到這裏來。”黃淑英左手化成八字,託了託眼鏡架說道。

“黃老師,首先感謝你對冼海蘭的栽培,這一籃雞蛋是耀榮叔的一點心意,你一定要收下。”南易從冼耀榮手裏接過雞蛋往黃淑英的手裏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