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大約2004年的上半年,Google把這塊業務引進到華國,那時候有不少站長(網站主)發現了它,很多站長投入了它的懷抱,紛紛在自己的網站上插入廣告代碼。
在那個時候,全國各個城市有不少技術型宅男,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收到從美國郵寄過來的支票,最少100美元(等於大於100美元才能提現),多的數千數萬十幾萬的也不在少數,“Google AdSense”讓不少人進入高收入羣體甚至是發家。
因爲“Google AdSense”,還出現了一個新技術名詞“搜索引擎優化”,英文縮寫Seo,從事這個工作的叫Seoer,那時候從事搜索引擎優化的又有一波人發得不清不楚。
比這個時間更早一點,南易已經在開網絡公司,晚上經常是一邊趕活,一邊掛着“Yahoo Messenger”、“Icq”和老外聊天。
南易並不是這輩子纔好好學習英語,其實上輩子就花大功夫鑽研過,在玩Icq的時候,加了一個女老外,是做貿易的,兩三個人的小公司,需要建立華國的採購渠道,正在學習中文。
身爲四好青年的南易知道對方要學中文,當然用心教導了,爲了和對方更好的溝通,南易下了狠功夫好好修煉了一下英語技術。
當然促使南易這麼用功,也不無對方有給他Email一張照片的原因。
總之,就是南易因爲這個女老外把英語水平提高到了能瀏覽英文網站的水平,那段時間,他經常會瀏覽美國的網站,主要是兩類,一類是技術男扎堆的BBS,一類是不能對外人說的。
在BBS,南易瞭解了美國那邊互聯網的發展,也瞭解到一些新技術和新模式,比如“Applied Semantics”,即“Google AdSense”的前身,Google就是收購了這家公司才組建的“Google AdSense”部門。
“Applied Semantics”給南易打開了一扇新的財富大門——做網站,放廣告。
能賺錢,南易當然肯下功夫去研究,思來想去,他決定做音樂網站,從“Applied Semantics”過渡到“Google AdSense”,有那麼幾年時間,南易每天的工作就是更新音樂網站,編輯樂隊、組合、歌手的資料,他的腦子裏被動的吸收了不少音樂方面的信息,稍有名氣的歌手和音樂,他應該都用手敲擊過。
在工作的時候,南易會讓音樂播放器循環播放音樂,他有一個音樂播放列表,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播放,也需要三年多時間才播完。
正因爲有這段經歷,南易知道很多歌手和歌曲,當一首歌的歌聲響起,他會升起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編輯了太多的音樂資料,聽了太多的歌曲。
南無爲站在南易身邊,挑揀了一會磁帶,說道:“老闆,有涅槃的嗎?”
“涅槃?”攤販迷茫的說道:“沒聽說過,你自己找找。”
“你什麼時候聽上涅槃了?”
“去年啊,若玢姐給我寄了唱片,我喜歡他們的《about a girl》。”南無爲翻找着磁帶,嘴裏回着南易的話。
“哦,美國涅槃啊,我還以爲是英國涅槃,你聽搖滾還太早了點,我給你買幾盒兒歌磁帶回去聽。”
“我纔不要呢,爸爸,我要這張唱片。”南無爲拿起一盒磁帶說道。
南易瞄了一眼磁帶封面,發現是恩雅的《水印》,“買磁帶就行了,家裏的音響太次,買唱片浪費了。”
“換HIFI。”
“你老子不是發燒友,也沒有高級的耳朵,家裏的音響夠用了。”
南易把挑好的六盒磁帶拿在手裏,給了攤販二十塊錢,磁帶的價格掉的真快,已經到十塊錢三盒、四盒的行情了。
“你沒有,我有啊,爸爸,組一套HIFI嘛,啊,疼……”南無爲的話還沒說完,他的耳朵已經被劉貞拎住。
“你還想要HIFI,你賺工資了嗎?”劉貞噴了南無爲一句,又調轉槍頭對着南易,“你就寵他,使勁寵,等哪天他要天上的星星,我看你怎麼給。”
“放手,擱大街上呢,好看啊。”把劉貞的手拍掉,南易看了看南無爲泛紅的耳朵,用手輕搓幾下,“被你媽揍上癮啦,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爸爸,咱們家要杜絕棍棒教育,身爲祖國的花朵,早上七八點鐘的太陽,我飽經摧殘,日漸凋零。”南無爲看見劉貞要喫掉他的眼神,趕緊改口說道:“在民主的家庭裏,家規就是媽媽,在專制的家庭裏,媽媽就是家規。”
“哈哈哈,一套一套的,你沒說錯,咱們家就是劉家莊,一切好的壞的都由劉莊主說了算,你媽剛出生的時候,嘴裏含着一塊玉石,上面刻着四個字——永鎮南氏。”
“你就跟他一起人來瘋吧。”劉貞暗笑着點了點南易。
南無爲和南易對視一眼,嘿嘿一笑。
行至中午,三人來到旺德福門口,從促銷員那裏領了一張大大的多聯優惠券,坐進店裏,一起研究點什麼喫才更實惠,能最大的利用好優惠券。
研究了一會,南無爲撇嘴說道:“爸爸,這不是優惠券,這是促銷單,算來算去,只有點最貴的福氣桶才最划算。”
“那就點福氣桶。”南易暗樂。
“太多了,喫不完。”
“沒事,帶回去晚上喫。”
“喔,我去買,兒童有優惠。”南無爲抓起優惠券就往點餐檯走去。
“你兒子越來越難管了。”
“你倒是覺悟挺高,一開口就是管,直接把自己置身於管理者的位子。”南易的視線跟着南無爲,頭也不回的說道。
“別跟我擡槓。”
“不抬就不抬,我覺得無爲這樣挺好,正是皮的年紀,強制讓他安靜下來未必是好事,再說,他皮歸皮,但既沒有惹是生非,也沒有欺負弱小,只是他眼裏的世界很大,很多事情,他都想去嘗試一下。”
“我沒說他惹事,我是說他玩的東西,那麼危險,你不擔心啊?”
“擔心啊,可我不會攔着他,我希望咱們兒子活着只是過程,而不是目的。”
“要是有個萬一呢?”
“萬一和明天,誰知道哪個先來,有些事情,擔心於事無補,與其擔心,不如多安排一點補救的措施。好了,大過年的,不聊這個。”
文昌圍,冼耀東家。
一家三口正在飯廳喫午飯。
“耀東,我們要不要往常城公司投點錢,家裏的錢閒着也是閒着。”
聽到張玉的話,冼耀東頓了頓,一會恢復過來說道:“常城公司給的利息太高了,池子也太大,南易以前和我說過國外有一種叫旁氏的騙局,我看常城公司就像龐氏騙局。”
“龐氏騙局,這個我好像聽人說過,但不知道它什麼意思,耀東,你跟我說說。”
第0906章 荒誕
冼耀東給張玉說了一下龐氏騙局的典故,張玉一琢磨,“常城公司還真有點像龐氏騙局,我說呢,利息給這麼高,10億集資款,一年利息2億4,賣電機一年能賣這麼多錢嗎?”
“哪有這麼容易,就算常城公司享受稅收優惠政策,純利潤2.4億,銷售額至少要超過10億。”
“報紙上不是說常城公司已經有15億訂單了嗎?”
冼耀東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懟道:“幾十年前,報紙上還說過寶安這裏養的生蠔個頭比一輛卡車還大。”
冼耀東剛說完,另一邊的冼孝東放下筷子,站起身對張玉說道:“媽,我喫好了,走啦。”
“車騎慢一點。”
“知道啦。”
冼孝東回話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大門口。
看着冼孝東,冼耀東心裏很是後悔,這兩年他開始發現,這個便宜兒子是養不熟的,哪怕已經跟他姓。
“孝東,孝順耀東,這是他真名嗎?”
女人有第六感,男人也有,雖然弱一點,但是點點滴滴的變化,冼耀東還是能感覺到的,隨着冼孝東一天天長大,張玉對冼耀東的態度也在變化。
喫過飯,碗筷還沒收拾,張玉也藉口出門了,看着冷冷清清的偌大房子,冼耀東嘆了口氣走出大門,來到河邊的埠頭。
風雨無阻,埠頭上總會有這麼一個人在那裏釣魚。
“爲麒,今天有釣到嗎?”
“河裏沒魚了。”
“怎麼會沒有,除了你,又沒有其他人在釣魚。”
冼爲麒搖搖頭,“你不懂。”
“好好好,我不懂。”冼耀東怎麼會和冼爲麒一般見識,“你天天坐在這裏,有沒有看到爲民回來?”
早幾年,冼耀華就不太和冼耀東說話,後來冼耀華去他兒媳婦的工廠看大門,很少在村裏,兩人就更少溝通了,冼耀東知道冼耀華回來過年,但不清楚冼爲民有沒有回來。
現在的文昌圍已經有了點城市色彩,各家自己顧自己,關上門過自己的日子,村裏的情報交流中心都沒了,老人們不愛在外面扎堆,都是去哪家的院子裏坐着。
“沒看見。”
“這小子,好幾年沒回來了。”
冼耀東很是感慨,他問的是冼爲民,其實心裏惦記的還有好多名字,當年被派去國外的,這幾年都不見回來。
文昌圍村委會已經沒什麼存在感,年底分房租也別想把人聚在一起,都是一個一個分批到村委會簽字領錢,現在村裏最有威信的就數牛愛花這個婦女主任,她對接鄉里的計生工作,村裏人表面對她恭敬,私底下對她神憎鬼厭,牛愛花家的玻璃三天兩頭就會被砸。
冼爲民其實已經回來了,不過沒在村裏,這會冼爲民一家、冼爲樂一家還有葛翠竹和冼爲忠正在市區的一家餐廳。
餐廳就在冼爲忠的忠字海鮮樓隔壁,做保健品資金迴流的速度快,冼爲忠手裏的現金不少,這些年,他投資了不少產業,有自營也有入股,主要集中在深甽和香塂。
正月初一,幾人想聚聚,礙於傳統,又不方便去任何一家,所以,身爲半個東道的冼爲忠就安排在了眼下的餐廳。
冼爲民夾了一塊窯雞到自己媳婦吳佩瑜的菜碟裏,看向他對面的葛翠竹說道:“阿嬸,山の味馬上就要撐不住了,你有沒有想法把它接下來?”
葛翠竹把嘴裏的煎蠔慢慢嚥下,端起杯子呷了口茶,又拿起餐巾紙抹了抹嘴,這纔不慌不忙的說道:“兩年前我會有興趣,現在不需要了,集團在日本已經建立了完整的銷售渠道,如果不是山の味比較特殊,集團早就聯合其他人對它展開圍剿。
爲民啊,南易還是很看重他和悶三兒的關係,山の味能撐到現在,也有集團有意避讓的功勞,日本的不少市場,我們都是繞着山の味走。”
“能理解,悶三兒很早跟着南易一起做事,南易還是念舊情的,既然阿嬸你沒想法,那就隨它去吧。”
冼爲民只是提供一個消息,墾殖集團接不接山の味都無所謂,實際上,山の味已經和悶三兒沒關係了,成了銀行的不良資產。
葛翠竹頷了頷首,對吳佩瑜說道:“佩瑜,你公司的業務怎麼樣?”
“阿嬸,挺好的,公司有不少歐美的OEM客戶,業務比較穩定,不過也遇到了瓶頸,想要突破非常難,我已經轉換了思路,註冊了一個品牌‘宋瓷’,打算從今年開始經營女裝品牌。”
“經營品牌好,做代工受制於人,缺投資說一聲,讓我家爲忠投資,省得他投資什麼夜總會、酒吧。”
和吳佩瑜說話,葛翠竹還不忘借題發揮,數落自己的兒子。其實,吳佩瑜哪裏會缺錢,不說吳家多少有點底蘊,就說冼爲民手裏的錢肯定不會比冼爲忠少。
“好啊,爲忠,我缺錢就去找你。”吳佩瑜對冼爲忠微笑道。
冼爲忠尷尬的笑了笑,“好說,好說。”
喫這餐飯,冼爲忠是比較鬱悶的,輩分最小、年齡最小,別人說話,他只有附和的份,在外面被人叫慣了冼老闆,猛然一下子反轉,他還真有點不適應。
“爲樂,這次怎麼沒把你老婆帶回來?”冼爲民對冼爲樂說道。
冼爲樂:“回孃家過主顯節了,過幾天會過來。”
“那拜託她帶點烏拉圭的土特產,我還沒喫過呢。”
“烏拉圭的土特產就是美女,要不要多帶點?”吳佩瑜揶揄了冼爲民一句,又對冼爲樂說道:“爲樂哥,你的超市裏賣服裝嗎?”
冼爲樂:“賣,但都是比較便宜的衣服,3.9美元、7.9美元、9.9美元,夏季的衣服差不多就是這幾個價格,冬季的衣服會貴一點,19.9美元、39.9美元。”
吳佩瑜:“有固定的合作商嗎?”
冼爲樂:“暫時還沒有,都是提前一個季度訂購與採購。”
吳佩瑜想了一下說道:“三月份我比較空閒,我想過去考察一下。”
“熱烈歡迎。”
……
拜年,拜年,接着拜年。
劉青龍和劉猛虎都買了房子,劉家算是分家了,這才第一年,南易一家不得不一天跑三個地方,中午在丈母孃家,下午點心在劉猛虎家,晚飯又到劉青龍那裏去喫。
等回到家,肚子圓鼓鼓的,消消食,歇上一晚,第二天繼續胡喫海塞。
初二、三四五,一連四天,不是喫就是喝。
等到初六,劉貞溜回去上班了,南易還得留着招待客人,做喫喝洗,連着好幾天不是圍着竈臺,就是圍着餐桌打轉。
到了正月十一,總算是消停了,這個年好得應付了過去。
正月十二,把南無爲送上飛機後,南易就去了咱們院。
咱們院南易已經有好久沒來,彷彿這套房子和他沒什麼關係,他也只是聽說咱們院現在已經消停下來,不復之前的門庭若市,偶爾會有幾個人過來喝茶、涮鍋,這兒成了調劑之地,在外頭的飯館膩了,就上這裏來偶爾聚個會。
一張桌子,五張凳子,七個人,王蒴邊上的是葉亰,葉亰邊上的是馮褲子,馮褲子邊上的是雷管,人如其名,在文藝界出了名的仗義,雷鋒管的事,他管,雷鋒管不了的事,他也管;王蒴另一邊是馬末都,馬末都邊上是王宗軍,在過去是鄭驍龍。
南易走到桌邊,擠在葉亰和馮褲子之間,從桌上的一摞碗裏拿出一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茶,呷了一口,對葉亰說道:“怎麼用碗喝茶了,還他媽是雞公碗,哪個港慫送的?”
“叫什麼雞公碗,叫它起家碗,我從東筦弄來的,兩塊多一個。”
“被人當豬宰了吧,我前幾年買只要1毛6。”
“幾年啊?”
“七七年。”
“你怎麼不說六六年呢,那會估計更便宜。”葉亰不屑的說道:“哪天走,下個月初我的公司開張,趕不趕趟?”
“不趕趟,過兩天我得南下買雞公碗。”
“揍性。”葉亰啐道:“上東筦幹嘛?”
“考察一下娛樂行業,我打算在那裏投資興建南太子酒店,對娛樂行業進行洗牌,好好整治一下這個行業髒亂差的現象。”南易嬉笑道。
“你還真會扯,我在溫榆河那裏買了套房子,晚上上我那坐坐?”
“麗亰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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