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年從知青開始 第641章

作者:鬼谷孒

工廠對委員會沒有管理權,也不會向委員會劃撥郀I資金,燕尾蝶廠區除了工廠生產產生的收益和創業樓的夜校、圖書館收益之外,其他的一切收益都歸委員會所有,每年至少能保障兩百萬以上的進賬。

這筆資金工廠既沒有監管權,更沒有支配權,委員會愛怎麼用就怎麼用。

“大老闆,是否把食堂的管理權也交給委員會,廠裏每個月劃撥140萬的資金過去,就不再理會食堂的任何事情。”

“呵,豐泰你想給自己減負啊?”

王豐泰點點頭,“有這個想法,雖然目前廠裏的訂單已經排到了後年,而且目前的客戶都是可以長期合作的客戶,但是居安思危,廠裏有必要壯大業務團隊,洽談更多的客戶,承接更多的訂單。

大老闆,今年年初恵陽的招商部門又來過一次,邀請我們去恵陽建立分廠,他們不但會免費提供建廠土地,還會給予三免兩減半的稅收優惠,並會爲我們爭取更優惠的出口退稅政策。”

燕尾蝶做的是代工,收取的代工費是美元,哪怕利潤部分被南氏截留在香塂,可每年進入內地的美元仍是過億,去年整年更是接近三億,佔據去年外匯儲備的十一分之一,這是一等一的創匯能力。

這樣的企業放到哪裏都招人待見,唯獨財會小組不太待見它,個體利潤太低,每個職工能創造的利潤不足支出成本的三分之一,雖然這和不合理的人民幣匯率有關,可依然入不了財會小組的法眼。

一個牛仔的薪資略高於燕尾蝶的職工,但他卻能管理上千乃至數千頭牛羊,計算一下,至少有超十萬美元的利潤可以記在牛仔的身上,投產比能達到10倍左右。

這麼一對比,燕尾蝶的個體盈利能力確實很糟糕,不過做代工就是這樣子,賺的本來就是人工費差價,難聽點說就是吸人頭血,赤裸裸的剝削。

南易考慮了一下說道:“東筦和恵陽離得近,從管理的角度來說,這確實方便我們管理,但是從地方關係的角度來說,恵陽的綜合條件劣於東筦,我們卻要把分廠區建到恵陽去,這未免會讓東筦這邊心生不滿。

豐泰,這個事情先放一放,暫時我們在這裏呆的還比較愉快,地方上給我們的扶持力度也還算可以,短期之內還是繼續擺出紮根東筦的姿態,需要建新分廠還是建在現在的廠區。”

王豐泰略作思索說道:“大老闆,是我欠缺考慮了。”

“沒事,至於你說要把食堂交給委員會管理,這個絕對不行,雖說職工們有點得隴望蜀,可在她們心裏都有一杆秤,相比其他外資工廠,我們的工資、伙食是怎樣一個水平,她們自己心裏清楚。

不滿,是縱向的不滿,而不是橫向的不滿,人嘛,都是比較健忘的,一個餓肚子的人初始的願望只是填飽肚子,可一旦他能填飽肚子,他又會奢望着喫好。

食堂的伙食問題,責任在我,是我故意迴避了明知道會出現的隱患,無視了職工心理期待值會遞增的問題,只想着一步到位,能讓她們的營養均衡一點,讓身體得到補充,不去過多透支身體潛能。”

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南易繼續說道:“我想的有點多,想到了二十年後、三十年後,當我們的職工人到中年,她們會不會因爲今時今日的過度勞累、營養補充不足,身體的各種隱疾一一爆發出來?

是的,那是很遙遠的事情,法律上也不用我們承擔任何責任,我們給職工工資,就是要買她們的青春,可是……”

南易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我的良知不允許我這麼做,我能想到這個問題,就不能因爲它對我不利去無視它,這很不道德。

我很清楚我這麼做根本就是喫力不討好,換個做法,把食堂裏的飯菜搞成豬食,不扣職工的伙食費,節約下來的成本以現金的形式發放給她們,職工們增加了額外的收入,大概率會比現在更開心。

爲什麼會這樣?

因爲在她們心裏,身體不值錢、命不值錢、時間不值錢,只有錢才真正值錢。”

南易看着鄭曼麗說道:“鄭祕書,如果有人把你拐賣到山溝裏,你覺得你自己能賣個什麼價?”

鄭曼麗聽南易這麼問,磕絆都不打一個,直接就回答道:“我的盤子太小,在老婦女眼裏,不容易生養,最多能賣上一千五,不到我半個月的基本工資。”

南易摩挲着杯壁,說道:“我當初選擇成立燕尾蝶,最主要是因爲服裝加工行業前景可觀,能給我帶來不錯的回報;其次,我也是想着這個行業需要大量的女工,能給很多農村女性提供一個走出農村的機會。

農民苦,農婦更苦,要和男人一樣下田,還要洗衣服做飯,抽着空還得養幾隻雞下蛋,有了孩子還得帶孩子,邭獠缓糜龅揭粋�嗜賭成性的男人,不但沒好日子過,三天兩頭還得挨頓毒打。

錢是男人膽,更是女人用來爭取獨立的勇氣和底氣。

做生意,首要的目的當然是爲了經濟效益,但也不能忽略社會效益,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提升自己生活質量的同時,儘量給這個社會一些好的改變,這是一個企業家起碼要有的良知。

我是個自私的人,沒有犧牲自己去成全他人的胸懷,提議成立一個脫離工廠控制的職工委員會,看似在給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煩,但其實我考慮過人的劣根性。

豐泰,你覺得委員會的成員還記得職工推選他們出來的目的嗎?

他們還記得自己的初心嗎?”

王豐泰譏笑道:“我只知道上個月委員會在雄獅大酒店聚餐了六次,那裏的消費水平很高。”

“雄獅大酒店?我在鎮上怎麼沒見過?”南易詫異的問道。

“大老闆,雄獅大酒店不在高涉,在常平,那裏喫頓飯人均至少需要八十塊。”鄭曼麗說道。

“喔,我說呢,爲了喫頓飯跑這麼遠,他們也不嫌遠。”

鄭曼麗:“來回出租車。”

“不錯啊,他們倒是提前實現奔小康了。和我預想的一樣,職工委員會會一步步走向墮落,走向崩塌,喫點喝點只是開始,要不了多久就該伸手大把大把的拿錢,然後弄出一個大窟窿,填不上,只能捲款攜逃。

給了她們機會,可惜她們不中用啊。”南易嘆了口氣,接着說道:“豐泰,第一批的老職工還有多少人還在?”

“大老闆,只走了16個人,她們覺得自己年齡大了,回了老家結婚,除了她們,其他人都還在,一半人晉升成組長、線長,有幾個還是外包人員。”

“那些搞外包的還穩定吧?”

“比較穩定,雖然他們的利潤率在下降,可絕對利潤卻在提高,而且,我們的用人數量一直在增加,收入非常可觀。”

“一開始引入外包,我是出於控制成本和交好地方勢力的考慮,可現在看來我當初的擔憂有點過度,結婚生子繞不開的話題,一結婚,有幾成人也就不會再回來工作,薪資危機的爆發時間又能往後延一延。

住房計劃微調一下,改成覆蓋所有的職工,本部和外包不區別對待,依然保持自願的原則,想參與的就參與,不想參與的隨便。

今年的時間給你調研和制定計劃,明年一月份就執行起來,後年年初,我要看到第一批職工入住。

對了,不要規劃成職工小區,要以一個房產項目的視角去規劃,把職工打散分散到各棟樓裏,騰出一半的住房用來對外銷售,這樣做既可以迴流一部分資金,也可以引入較高端的住戶,比如教師、公務員、先富者,小區的隱性品質會被提升,有益於將來房價的保值和升值。”

騰粨Q鳥,燕尾蝶是低端產業,是註定要被騰出去的鳥,它的下一站不是孟加拉、越南,就是打包出售,何去何從只能走着看,要給職工的交代就是高工資開始,貫穿創業扶持,一套房結束。

如此種種,往好聽裏說,南易已經追着她們餵飯喫,硬着頭皮,頂着壓力,犯下惡意高薪之罪,他自認自己的喫相已經很好看了。

當然,南易的格局還是有點低,小肚雞腸、睚眥必報的他學不來給仇人兩百萬的大格局。

一個早上,南易和王豐泰都圍繞職工的問題在討論,下午纔開始審計現有業務,並探討未來業務的發展方向。

第一天意猶未盡,第二天繼續。

一直到下午四點,探討才告一段落,南易一行離開燕尾蝶,又回到了深甽市區。

到了東湖麗苑的門口,就看到左璨靠在牆上,看着左蘭、左梅在那裏玩耍,南易打發南無爲去和兩個丫頭玩耍,自己則來到左璨的邊上。

拍了拍左璨的左臂,南易說道:“無精打采的,怎麼了?”

“閒得慌。”

再次敲了敲左璨的左臂,聽着發出的嗡嗡聲,“聲音挺清脆,好使嗎?”

“還可以,能做點輔助性的工作。”

“有用就好,以後有迭代再給你換。”南易說着,把左璨的襯衣袖子往上一撩,仔細看了看義肢的肘關節,“磨損有點嚴重啊,你不會練俯臥撐了吧?”

“剛裝上的時候新鮮,用的多。”左璨老臉一紅。

“呵,可惜了,真應該給你裝個海盜的那種鉤子,那個看起來侔詺狻!蹦弦装炎箬驳男渥訑]回去,有點惋惜的說道。

說完,南易挨在左璨的邊上,直接往牆上一靠,背抵着牆壁,渾身放鬆。

“抓小偷啊,抓小偷。”

南易剛靠一會,一陣飆高音飆到破音的響聲就傳進耳朵裏。

循聲望去,前面一個手裏攥着黑色公文包的奔二年輕人在跑,後面一個奔三的年輕人在追。

“剛入行的。”

南易嘀咕一聲,就對虎崽喊了一句,“墊一腳。”

虎崽聞聲,瞅準了機會,把一塊半磚踢到了小偷的落腳之處。

小偷腳尖一落地,咔的一聲腳一扭,然後人一個前撲,啪囈宦曀ぴ诘厣希盅Y的公文包順勢擦着地面甩了出來。

這時,後面的奔三苦主已經追了上來,地上的小偷看見,顧不上放狠話,也顧不上去撿公文包,站起身撒腿就跑。

苦主沒去理會已經跑出去三米多的小偷,而是直接撿起地上的公文包,打開,抓出一疊紙和收據,清點了一下,一張都沒少,緊繃着的神經這才一鬆,人軟綿綿的癱倒在地上。

歇了一會,等緩過神來,苦主這才起身走到虎崽身邊,“謝謝,謝謝,真是太感謝了。”

“不用謝,快點走吧,小心剛纔的小偷回來報復。”

“不怕,他不找我,我還要找他,夭壽鬼,敢偷到我身上。”

苦主說着,從後腰摸出一個電話,按了幾個數字就撥了出去,電話放到耳邊的時候,目光還四處巡視了一下。

“我在東湖麗苑,被人偷了,把人都帶來。”

掛掉電話,苦主又對虎崽說道:“兄弟,多虧你了,你可是救了我的命,給我個機會,讓我擺一桌好好感謝你。”

“真不需要,我還有事走不開。”

虎崽再三推辭,苦主這才作罷,做東做不成,他只能給虎崽留了一張名片,說有事可以找他。

沒一會,就有五六個人跑到苦主的身邊,幾人一陣嘀咕,就沿着剛纔小偷消失的方向追去。

“氣性夠大的,看來東西對他真的很重要。”看着跑遠的幾人,南易嘀咕一聲,然後轉頭對左璨說道:“晚飯家裏喫還是店裏喫?”

“店裏喫,家裏好久沒做飯了。”

南易看了下手錶說道:“等不了,無爲路上就喊餓了,今天我要當客人,點一桌。”

到了徐小芳的飯館,生意挺好,包廂都坐滿了,大廳裏的大桌也坐着人,南易他們幾個只能擠一張只夠坐四個人的小桌。

已經是不等徐小芳就喫,南易沒好意思真的點一桌,只是選了幾個拼菜。

拼菜就是多份菜一起炒,客人已經點過的菜裏,適合多份食材一起烹飪的菜色就多加一份食材,這樣可以減輕後廚的勞動強度,喫白食的,能將就就將就,不能真拿自己當客人對待。

菜已過半,剛纔那個已經知道名字叫郭浮曦的苦主湊巧帶着人走進了店裏,一見到虎崽就過來再次致謝,還邀請腥艘黄鸬桨鼛プf他在這裏已經定了包廂云云。

一請再請,再拒絕就有點不合適,另外,南易也對這個郭浮曦有點感興趣,就因爲人家是做木頭生意的,而且名片上寫着的其中一個地址是在滿洲里。

包廂裏坐下,幾人就開始寒暄。

“鄙人郭浮曦,甫田忠門人。”

“潘通,香塂人,這是我老闆。”虎崽自我介紹後,又示意一下南易。

“郭老闆,你好,南易,京城人。”

“你好,你好,南老闆,我主要在遊仙做木頭生意,現在業務拓展,深甽這邊弄了一個點,有空上我那裏坐坐。”郭浮曦給南易雙手奉上一張名片。

南易雙手接過名片,程序化的看了一眼,“郭老闆不好意思啊,身上沒帶名片。郭老闆生意做得挺大,到處設點,我不能和郭老闆比,只能一邊給洋人打工,一邊自己做點投資生意。”

“南老闆投資什麼?”郭浮曦好奇的問道。

“只要能賺錢,什麼都會投,遇到好項目,不只我自己投資,我還會去拉別人一起投資,我在中間賺點管理費,差不多就是做中介。”

“南老闆你剛纔說話太客氣了,我的生意哪裏能說大,你的纔是大生意,現在遍地都是商機,項目根本不缺,缺的就是錢,南老闆你就是財神爺啦,不知道南老闆你做哪種投資?私募還是風投?”

甫田三支旗:建築、醫療、鞋業,醫療發展的最早,現在已經發展到承包醫院科室的初級階段,鞋業現在還沒有苗頭,建築裏的建材已經有人在經營,特別是木材。

“郭老闆在國外呆過?”

郭浮曦最後這麼一問,真有點驚到南易,投資在大學的經濟、金融課程裏都會講到,一個大學畢業生應該知道私募和風投這兩個名詞,可如果南易和一個大學畢業生在對話,說到自己是做投資的,對方未必能這麼反問他。

如同在學校裏學到的數學幾何公式、化學公式、物理公式等,只要從事的工作當中用不到這些知識,那這些知識點很快就會淡忘。

經濟生、金融生也是如此,哪怕畢業後從事的是專業對口的工作,說到投資,他們也未必能立即聯繫到私募、風投,倒有可能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他工作所在城市的招商政策。

私募、風投這兩個名詞,至少未來二十年之內還不會被國人掛在嘴上當成談資,倒是過兩年民間軍事家會如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開口閉口就是飛毛腿、愛國者導彈,來上一句“外科手術式打擊”能混顆煙抽。

“沒有,我弟弟幾年前出去打工,很爭氣,不但掙到錢,還學到了不少東西,私募、風投也是他告訴我的。”

“我說呢,現在國內應該沒多少人會這麼問。我做的沒分那麼細,私募、風投會串着做,也兼着做短期融資生意,郭老闆要是需要資金可以找我。”

“好好。”郭浮曦喜笑顏開的應道。

生意人沒有誰敢說自己不會缺錢,和矮騾子差不多,三更富五更窮,煩惱賬戶裏躺着幾十億投不出去的生意人畢竟是少數,誰見着一個隨時能找來大筆資金的人都得捧着。

銀行虐我千百遍,我對銀行如初戀,這話就是生意人的寫照,如果覺得不準確,請在生意人前面加上“實業”二字。

南國銀行從來就不喜歡腆着臉求貸款的客戶,而是更喜歡腆着臉追着不缺錢的有錢人求他們貸一筆,利息好說,做到最低,就是家裏馬桶堵了都不用叫維修工人,南國銀行的客戶經理擁有各種技能證書,二十四小時待命,隨叫隨到。

“郭老闆,你在滿洲里的那個點是爲了接收蘇修的木材?”

前些年,南易經常會碰見郭浮曦的老鄉,只要是揹着蒸蛔呓执锏氖炙嚾耍锨叭枂枺邪司啪褪侵虚T人。

改開之後,中門人爲了有口飽飯喫,三三兩兩的背上蒸唬尘x鄉,開始走南闖北給人編織蒸弧K麄円徊慌驴啵慌吕郏L餐露宿,腿腳走路,天南地北、五湖四海,都留下了足跡。

在外做蒸唬荒昙s莫能有三四千的收入,不說前幾年,就算放到現在這個收入依然很可觀,放到幾十年後還是能輕鬆打敗幾億人。

於是,嚐到甜頭的先行者在外面賺到錢,過年回家的時候就動員叔伯兄弟、後輩子侄、鄉里鄉親,一人帶一家,一家帶一族,一族帶一村,一村帶一地,踩着血泡,咬着牙,打出了一張中門蒸坏牡鬲z名片。

常年和竹子、木頭打交道,中門人對木材自然就比較敏感,全國到處都在建高樓,四處遊走的中門人敏銳的察覺到販賣木材大有可爲。

於是他們卸掉了背上的蒸唬涯抗鈱ο蛄藮|北和西南,對向了鬱鬱蔥蔥的森林。

第0752章 幕後的幕後的幕後人物

中門人帶着做蒸粫r累積的見識、人脈和資源,去了東北,開始了他們的木材生意。

他們翻遍了大小興安嶺的溝溝坎坎,東到牡丹江,西到滿洲里,北到漠河,處處都能聽到他們發聲獨特的甫田口音。

火車一響,黃金萬兩。

中門人通過市場化咦鳎褨|北的樺木、落葉松源源不斷德叩骄┏恰5然ǜ愕眉t紅火火的大城市,賺到了他們真正的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