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1985年,貴國就開始出現收支平衡的問題,爲什麼出現,夏爾瑪先生應該很清楚,貴國在那一年軍費猛增,之後的兩年軍費開支依然居高不下;
到了今年,貴國的經濟近一步惡化,到明年或者後年,貴國就會深陷經濟危機當中,到時候會出現怎樣的畫面?
政府瀕臨破產、央行拒絕新的貸款、外匯儲備繼續下降,隨時有可能耗竭,但是對於貴國來說,需要依賴西亞的石油、南美的黃金、美國的技術、東南亞的菜油等等。
爲了從世界市場購買商品,你們需要貿易國際貨幣美元,而賺取美元的唯一方法就是出口足夠多的商品到國際市場中去。
從六十年代開始,貴國的出口基本依賴蘇修,並沒有跟美國和西歐發展很好的貿易關係;進入八十年代蘇修的經濟開始疲軟,無力對外大量進口商品,而貴國,出口量急劇下跌。
貴國的石油主要來自伊拉克和科威特,現在兩國的局勢非常緊張,可以說是火星四濺,但凡有一點火星掉在油桶裏,轟……貴國的石油採購價蹭蹭蹭就會往上猛漲。
還有,德里皇宮裏面的那位好像麻煩不少。
綜合考量來說,短則明年,長則後年,貴國的經濟就會陷入崩潰狀態,爲了挽救經濟,貴國又會怎麼做?”
索努臉色冷冷的說道:“向IMF貸款,降低工業品進口關稅,取消部分行業的生產許可限制,開放部分行業,允許外資進入投資。”
南易頷了頷首說道:“夏爾瑪先生遺漏了一點,爲了快速盤活財政,貴國估計會學歐洲進行私有化,把部分國有企業出售給私人。”
“所以,亞當先生是提前過來佈局,等到印度經濟崩潰,你可以喫到最肥美的那塊?”
“不不不。”南易搖了搖手,“最肥美的那塊只會被你們自己人喫掉,我最多就是一條鬣狗,喫一點你們自己人看不上的殘羹,嘬幾口你們自己人喫剩的骨頭。
夏爾瑪先生,我是一個非常注重禮儀的人,時刻會記着自己客人的身份,絕對不會反客爲主。
我想在貴國投資農業,這個,你們自己人看不上;我想在貴國投資化肥產業,這個,貴國非常需要;我在這裏投資貿易,準備改變貧民窟的現狀。
我準備做的這些,動機不能說是爲了貴國考慮,但是實際上都能爲貴國的經濟改善提供一定的幫助,從大的層面來說,我是印度人民的好朋友。
從務實的層面來說,我需要盟友,需要合作伙伴,夏爾瑪先生,你就是我最需要,也是最適合的合作伙伴。”
索努聞言,思量了一盞茶的功夫。
“我能得到什麼?”
“樸雅卡小姐不但可以得到5%的勞動集團股份,還可以找回她丟失的尊嚴,我相信她一定會成長爲印度女性的典範;
至於夏爾瑪先生,你可以得到20%的勞動集團股份認購額度,五年之內,不管我增資多少,你只需要按比例增資10%就可以維持你的股份額度不被稀釋。
另外,我還準備了12%的股份,這筆股份交給夏爾瑪先生支配,我只有一個要求——安安淡淡的做生意,不想見到任何人來找麻煩。
當然,不包括孟買街頭的那些所謂黑惡勢力,他們在我眼裏算不上麻煩,懲惡揚善、打擊黑惡勢力是我閒暇之餘的一大愛好。
啊,前不久我還去了一趟瓦拉納西,在恆河邊和不少恆河鱉簽訂了供養契約,我有義務保證那些神聖的動物攝取足夠的蛋白質。”
南易說着,雙手合十做了一個很虔盏氖謩荨�
索努會心的笑了笑,南易嘴裏的“黑惡勢力”從來不被他放在眼裏,他家的別墅沒有保鏢保護,也沒人敢過來找麻煩。
“亞當先生,我聽樸雅卡說你每天都會看很多報紙?”
“是的。”
“難怪你對印度的國情瞭解的這麼清楚,我是說你準備的12%股份。”
“我喜歡交朋友,也樂於和好朋友分享美好的事物。”南易說着,話鋒一轉,“不知道樸雅卡小姐有沒有告訴你,她在孔雀山莊喫了一點苦頭,那些都是我故意安排的。”
索努點點頭,“我聽說了,關於這件事情,我還要謝謝亞當先生。樸雅卡被我和塞伊拉保護的太好,對這個社會的真諦並不瞭解,所以纔會犯下大錯,把自己帶入深淵。現在,她開始長大,變得成熟,我相信她不會再一次走錯路。”
“我也相信樸雅卡小姐不會在一個坑裏踩兩次,樸雅卡小姐非常聰慧,只要思想變的成熟,她未來一定能走到一個非常高的高度。”
“亞當先生,既然要合作,我們彼此之間就需要互相瞭解,我的信息,你一定已經瞭解過,但是亞當先生你,恕我直言,我並不瞭解你。”
“夏爾瑪先生說的很對,合作伙伴需要互相瞭解,如果你最近出行方便,我邀請你去紐約遊玩幾天,在那裏,你會對我有個充分的瞭解。”
“紐約……”索努尋思了一會說道:“兩天之後,我能抽出一個星期的時間。”
“實在抱歉,我馬上要回華囯處理一點私人事務,不太方便陪同夏爾瑪先生一起紐約,不過,夏爾瑪先生無須改變計劃,兩天後,我會派飛機過來接夏爾瑪先生,到了紐約也會有專人陪同。如果時間寬裕,我會趕到紐約和你匯合。”
哪怕南易方便,他也會找藉口不陪着索努去紐約,到了紐約就是斯嘉麗的表演時間,亮一亮肌肉,來一招敲山震虎,讓索努不敢輕易滋生吞掉勞動集團的野心。
“沒關係,亞當先生可以去忙你自己的事務,紐約我去過好幾次,沒人陪同也不會迷路。”
對索努來說,南易不在身邊跟着,南易就少了隨機應變的機會,對南易的實力他能瞭解的更透徹,一些問題也能看的更客觀。
正事談妥之後,塞伊拉就過來叫兩人去飯廳進餐,氛圍又變得輕鬆。
“亞當先生,品嚐一下塞伊拉最拿手的食物MOMO,據說這種食物是從東土大唐傳播到印度,不知道在你們那裏叫什麼?”
在飯廳就坐之後,索努就把一個餐盆往南易邊上挪了挪。
南易往餐盆裏一看,一個個月牙一樣的麪食躺在裏面,月牙形狀,還有上面的褶子,無不在告訴他這是什麼食物。
“這個在華囯現在叫餃子,dumpling,最早出現的時候叫餛飩,Wonton,唐代的時候,應該叫牢丸,這個詞不太好翻譯成英文。”
南易指了指餐盆裏的餃子說道:“你們看MOMO的餡料被皮嚴嚴實實給包裹在裏面,從餡料的角度來說,是不是就和在牢裏坐牢一樣?牢丸的意思就是把餡料給關進監獄裏。”
“非常形象的比喻,充滿着智慧。”塞伊拉讚道:“亞當先生,你帶我們一起把餡料給解救出來。”
塞伊拉說着,拿着一個漏勺舀了兩個MOMO到南易的餐盤裏。
南易拿起勺子舀了一個塞進嘴裏,嚼了一口,一股非常豐富的味道就衝擊着他的味蕾,蔬菜的鮮香,奶香味,還有淡淡的瑪莎拉味道。
口感很好,可除了外型,南易沒發現MOMO和餃子有一毛錢關係,甚至皮也不是餃子皮該有的味道。
“夏爾瑪太太,你做的MOMO味道很好,我先表達一下我的歉意,美食當前,我不能保證我的喫相繼續保持優雅。”
塞伊拉愉悅的笑了笑,“聽到亞當先生這麼說,我很有成就感。”
“羅睺,真會裝!”樸雅卡在心裏鄙視道。
一頓午餐,南易喫了不少塞伊拉做的MOMO,相比較桌上的其他食物,MOMO比較符合他的口味,再說,牛皮既然開了頭,跪着也得吹下去。
當然,從始至終,南易還是一直保持着斯文的喫相。
在夏爾瑪家喫過午餐,又喝了下午茶,南易才告辭離開,走的時候,樸雅卡也跟着一起。
上車之後,南易就轉頭對樸雅卡說道:“先送你去辦公室,今天不是週末,你得回去繼續上班,給你一點任務,幫我搜集一下甘古拜·科特瓦利的資料。”
“甘古拜?卡馬提普拉的那位孟買女王?”
“對,就是她。”
“蒐集她的資料幹什麼?”
第0714章 替罪羊,家電下鄉
“對老闆的吩咐無條件服從,這是一個員工的基本操守。”南易義正言辭的對樸雅卡說道。
樸雅卡底氣十足的說道:“你根本沒有給我開薪水,我並不能算是你的員工。”
“哈,有後臺了,說話的語氣都不一樣了。”南易笑了笑說道:“你現在算是實習,勞動集團是印度著名的集團公司,想要加入的人如過江之鯽,本集團從來沒有給實習期的員工發工資的先例。”
南易拍了拍樸雅卡的肩膀,“Ladki[姑娘],好好工作,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啊,這次不是敷衍你,我是很認真的跟你說。”
“真的嗎?”樸雅卡狐疑的看着南易的臉。
南易真心找獾狞c點頭,“真盏模Π桑灰屪约鹤兂煽堋!�
傀儡之策有利有弊,才配其位也是利弊並存,孰優孰劣得長遠來看,暫時來看,樸雅卡具備做事能力可以加快印度攻略的進度。
南易的話讓樸雅卡的眼神變得迷離,她愈發搞不清楚眼前的羅睺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
迷迷糊糊的在紡織中心大廈門口下車,樸雅卡正想往大廈裏面走去,前幾天在CitiMall見過的那個討厭的拉奧就出現在眼前。
“樸雅卡,又見面了。”
拉奧雙手浮空,做了一個輕甩的動作,笑眯眯的走到樸雅卡面前。
車子還未開走,坐在車裏的南易看着紡織中心大廈門口,頭也不轉的問道:“狄瓦曼,這個人會是什麼種姓?”
“應該是達利特。”
“哦。”
南易猜想,這個男人應該就是樸雅卡說的追求她的那個NRL先生。
“交代一聲,看緊了,不要讓她出意外。”
“是。”
校花應了一聲。
“去瘋牛病門口。”
校花把車開到瘋牛病的門口,南易打了一個電話就把維克拉姆叫了出來。
維克拉姆一坐進車裏,就對南易說道:“亞當,有新發現,上次我們說的水單交易模式已經有人在做了。”
“對方叫什麼?”
“哈莎德·梅塔,他正在操縱聯合水泥公司,股票代碼500410,五天前的股價是202盧比,剛纔的股價176盧比,我準備入場和他搶籌。”
“股價因爲什麼下跌?”
“亞當,你有沒有看過聯合水泥的資料?”
“看過,但是不全面,你給我說說。”
“聯合水泥由11家水泥公司合併而成,印度水泥、卡特尼水泥工業、菩提波特蘭水泥、奧卡水泥、瓜廖爾水泥、旁遮普波特蘭水泥、聯合水泥、Shahabad水泥、Coimbatore水泥、Dewarkhand水泥、CPCP水泥。
這11家水泥公司分散在印度的各個邦,佔據了印度水泥產量將近七成,其中旁遮普波特蘭水泥的規模比較大,佔據聯合水泥產量的四成左右。
就在前幾天獨立工會給旁遮普波特蘭水泥下達了通牒,要求它答應員工的要求,不然就要搞罷工。
加爾各答地鐵的北段工程正在建設中,聯合水泥是主要的水泥供應商,一旦旁遮普波特蘭水泥停工,就會造成違約。”
“明白了。”南易點了點頭說道:“那這個哈莎德·梅塔是巧妙的藉助這次機會,還是製造了這次機會?還有,有通牒,怎麼沒有最後通牒時間?”
“應該是介於藉助和製造之間,哈莎德只是一個略有成績的股票經紀,獨立工會的主席拉那·薩萬不可能聽他擺佈,最多就是花錢買點準確消息。”
“就我對瘋牛病的瞭解,這不是一個健康的股票市場,如果不擇手段,我的意思是不會惹來大麻煩的手段,你能把聯合水泥的股價推高到什麼程度?”
維克拉姆稍微思考了一下說道:“10000盧比之內,不會有大麻煩。”
“50倍,真是美妙的數字。”南易眼裏精光一閃,說道:“維克拉姆,你覺得給那位哈莎德·梅塔先生取一個SG的代號怎麼樣?”
“Scape Goat?”
“對,替罪羊,我們要在印度紮根,不能壞了名聲,何況我把你叫過來,最主要的目的也不是爲了在股市上撈錢。你先按照自己的想法實行,讓他知道你的存在;我讓人去摸摸他的底細,雙管齊下,看看他夠不夠格當替罪羊。”
“哈,我正好和他碰一碰,看看我能不能適應瘋牛病的操作模式,我在紐交所學到的很多技巧在這裏根本沒有用武之地,很可悲,已經有一百多年曆史的瘋牛病依然是一個蠻荒之地。”
說着,維克拉姆的眼裏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如果放開外資投資瘋牛病,在瘋牛病上市的企業會任由外資隨意收割。”
“不用過於擔心,瘋牛病的制度肯定會越來越完善,市場也會越來越成熟。”
“希望吧。”
和維克拉姆聊完,南易就踏上了返回孔雀山莊的路程。
當車子經過城北即將拐入通往孔雀山莊的岔路時,校花突然把車停住,頭轉向南易說道:“南生,頭車說前面路上有一個黃種女人被打,問要不要幫忙。”
“黃種人未必是自己人,不一定要幫忙,先聽一聽說什麼語言再說。”
“好的。”
校花應了一聲,拿起了通話器。
沒一會,校花又說道:“南生,說中文的。”
“哦。”
南易抬了抬臀,梗着脖子,透過前擋風玻璃,從障礙物的縫隙裏往前搜尋了一下,管中窺豹的看到一個穿着紗麗、坐在地上被一個印度男人羣打腳踢的黃種女人,男人的出手還挺重。
蹙了蹙眉,南易對校花說道:“叫上狄瓦曼,上去交涉一下。”
坐在車裏,等待了一會,去交涉的人很快又有消息傳回來——被打的黃種女人是打人者的老婆,而且還是小老婆。
“別人的家務事就別摻和了,讓人回來吧。”南易淡淡的對校花說了一句,低頭繼續閱讀報紙。
在這個年代,對於家庭糾紛,警察都以調解爲主,誰把誰打了一個鼻青臉腫,也不會輕易啓動訴訟程序,再說既然是夫妻,那女人多半已經入籍,南易去幹涉別國家庭事務,實屬狗不喫屎逮耗子——沒正經!
過了兩天,南易的那架飛機被調來孟買,接上索努開始了紐約之旅,南易晚上半天,坐斯嘉麗的飛機飛往香塂。
10月13日當天的傍晚,南易已經走在新街口外大街的街頭。
南易當初給黃三兒想了一個搞尋呼機維修培訓的主意,沒想到她腦子挺開竅,不知道找了誰的關係,她的培訓班納入了北方師範夜大的體系之內,像模像樣的搞了一個尋呼機維修專業進修班。
雖然錢要和別人分,但是牌子硬,畢業了還能給學生髮一本結業證書,上面蓋教育單位公章的那種,還別說,現在這種證書很多單位都認,學生畢業了就算不打算開一家維修店,也可以找個單位上班。
南易走進離北方師範校區不遠的夜大所在的房子,沿着教室一路搜尋過去,很快就找到坐在一個角落裏抽菸的黃三兒。
“我給六子打了個電話,就聽說你跟徐子吹了,到底咋回事?”南易走到黃三兒身旁說道。
黃三兒把還剩下三分之一的香菸扔到地上,用腳碾滅,抬手抓了抓頭髮,把亂糟糟的頭髮變得愈加像個雞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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