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年從知青開始 第555章

作者:鬼谷孒

嘴裏聊着,腿也一直在走着,路過一個公廁,南易瞄了一眼牆壁上厚厚的包漿,拉着萩原小百合加快了步伐。

路過一個水龍頭,南易就上前把水龍頭擰開,水龍頭並沒有水流出,但有發出“嗬嗬嗬”的聲音,這說明水管裏有水,吮一吮就能吮出水來。

法拉奎在邊上解釋着,這是市政用水,每天限時供應。

市政用水就是免費用,只是不知道孟買這裏是財政買單,還是直接讓交水費的家庭分攤。

南易問法拉奎,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帶着疑問,一行人繼續往前,穿過一段據法拉奎介紹叫做“Chawl”的房子,長長的兩排,中間被夾出一條弄堂,兩三層高,廚房和公用衛生間都有。

“BOSS,Chawl的租戶不但要給房東房租,還要交土地租用費,住了兩三代人後,他們要搬走就會把自己的租戶權給賣掉,相當於賣房子,新搬進來的人需要支付一筆不少的費用。”

“土地租用費交給誰?”

“地的主人,不是工廠主也不是漁民的後代,可能就是最早的租戶後代,住着住着,土地的產權就說不清楚了。”

“當初蓋這些房子的主人不是地主?”

“並不全是,Chawl是印度獨立後的工業時期,政府爲了安置湧進城市裏的工人組織蓋的,資金來源非常複雜,既有政府撥款,也有私人資金,當初蓋Chawl的時候,有不少沒有經過地主的同意就蓋。

到了現在土地的產權根本理不清,房子的產權同樣理不清,房東和地主未必是真正的房東和地主,有可能只是比較強硬的老租戶。”

“強硬?我可以理解爲霸佔嗎?”南易問道。

“BOSS完全可以這麼理解。”

“嗯。”

接下去的旅程中,南易就很少問法拉奎問題,他感覺法拉奎對達拉維只是一知半解,只知道表象,深層次的內裏並不是很清楚。

南易需要一個真正瞭解的人給他做個科普,透過現象看本質,由點及面,把達拉維現象研究透徹,基本就能做到對印度一知半解。

對南易而言,一知半解已經足夠他決定南氏在印度的發展策略,剩下的另一半就交給執行人去解決。

把考察暫時切換到旅遊,南易甩開法拉奎,走向前和萩原小百合聯袂而行。

穿出弄堂,南易幾人來到一條比較寬闊的街面,行人變多,不時的,他們就會和行人交匯而過。

又走了一段,南易就聞到了皮革的味道,透過窗戶往邊上的房子裏看上一眼,一個袒胸露腹的皮革工人正拿着一把特製刀具在切割皮革,在他邊上的木框裏還有半成品的皮包,這應該是一個皮革加工廠。

往前走,換一個窗口,依然是皮革加工廠,三四個窗口看下來,南易就明白這裏是皮革加工的產業集羣,這也印證了達拉維內部是按照行業進行分割的說法。

走到一個窗口,南易往裏看的時候,正好交匯裏面工人往外看的目光,南易報以微笑,對方還以微笑,南易打蛇隨棍上,指了指工作臺上的一條皮革邊角料,問道:“May I?”

對方再次給了南易一個友善的笑容,撿起邊角料遞給南易。

南易說了聲謝謝,接過皮革就放在手裏端詳。

“永尾君,是真皮嗎?”萩原小百合湊上來看了一眼就問道。

“是真牛皮,應該是水牛的。”

南易對牛皮只懂皮毛中的皮毛,不過他自有一套鑑別方法,只要把這個皮革和他自己家的對比一下,像就是真的,不像就是假的。

就在去年,神農南糧莫名其妙就成了全球第二大的皮料供應商,同時也是第一大的奢侈品皮料供應商。

去年之前,神農南糧的牛皮、羊皮、豬皮會直接賣給IBP、NBP、EXCEL、SOUTHWEST這種加工皮料比較專業的公司,可去年的全球牛出欄數量激增,他們居然敢趁機壓價收皮料。

南易可不會慣着他們,大手一揮,神農南氏就成立了一家Blow Cowhide子公司,直接進入皮革加工領域,不但自己的初級皮料一張不往外出售,還加入了搶奪其他供應商的行列。

“Blow Cowhide”和“Give you some color see see”一樣,都是典型的中式英語,翻譯成中文就是“吹牛皮”。

這是南易自己的惡趣味,Blow Cowhide對外只會出現縮寫BCH,全名並不會被外界所知,這是控制在南氏內部流傳的笑話。

南易把下腳料放回到工作臺,又送了皮革工人一個微笑。

“皮革的硝制工藝還不錯,就是牛皮料的質量差了點,百合醬,我跟你說,我是世界頂級的皮革鑑定大師,一塊皮革好不好,我用手一摸就知道。”

“真的?”萩原小百合狐疑的問道。

“當然是真的。”南易把平時在工作報告上看到的內容顯擺出來,向萩原小百合吹起了牛皮,“這最好的牛皮是羙國貨,那裏的牛是集中式圈養、商業化養殖、屠宰方法先進,還有比較完善的分級標準和貿易規範,奢侈品牌的牛皮製品大多會採購羙國的皮革。

羙國也是最大的牛皮生產國,全球的熟牛皮有兩成多都由它供應,第二大的是南美洲,那邊養的牛也不少;

不過那邊的氣候不行,炎熱潮溼,放養環境比較惡劣,牛平時會被帶刺的花草樹木劃傷,也會被牛虻、蝨子叮咬,那邊出的牛皮就會比較次,價格也會比較低,只有阿根廷的牛皮質量還算可以。

其他的,歐洲、澳洲、非洲也是牛皮的重要產區,這批料摸一摸我就知道好壞,聞一聞我就能知道是哪裏產的。”

說着,南易惡趣味的在萩原小百合的臉蛋上摸了一把,又把手拿到自己鼻下聞了聞,“喲西,這個花姑娘是日本產的,讓我再看看是哪個城市飼養出來的……”

“永尾君!”

萩原小百合羞中帶怒的舉起小粉拳在南易胸口敲了一下。

“呵呵呵,不鬧了,跟你說實話,其實我也不會分辨真假牛皮,不過印度這裏流浪牛遍地,想要牛皮比較簡單,成本會比人工製革低,用假的還真不如用真的實惠。這裏味道太大,我們走快點。”

“嗯。”

一行人加快了腳步,快速通過了皮革產業集羣,眼前就豁然開朗,一片不小的開闊地就出現在他們的眼簾。

邊上是林立的店鋪,飲食小喫、理髮店、藥店、旅館應有盡有,中間是擺攤的位置,一輛自行車是一個攤位,一輛三輪車也是一個攤位,也有捯飭的比較像樣的小喫車。

南易看到一個小偷抬起前肢趴在一輛賣水果的三輪車上,在凌亂擺放的椰子堆裏到處嗅着,好一會,沒發現可以下嘴的水果,小偷才失望的把前肢放下來,咩咩叫了兩聲,罵罵咧咧的去了另一個攤位。

小偷山羊身姿矯健、體態優美,還別說,除了髒點,還挺帥。

萩原小百合拿出照相機給這位小帥哥拍了幾張照片,然後拉着南易就往中間的攤位走去。

首先就來到賣椰子的三輪車,萩原小百合可能之前還有想法買個椰子,可現在看清椰子的賣相就沒了想法,坑坑窪窪,沒有一個長得周正。

關於喫的,甭管好喫還是難喫,至少在賣相上,日本一直做的不賴。

失望的離開椰子攤,萩原小百合又拉着南易去了一個賣香蕉的攤子,香蕉的賣相不錯,黃中泛青。

萩原小百合躍躍欲試的對南易說道:“永尾君,我們買點香蕉。”

“買可以,不能喫。”

“爲什麼?”

“不用問爲什麼,多看幾個攤位你就知道了。”

南易說完,拉着一頭霧水的萩原小百合直接去下一個攤位。

下一個還是水果攤,賣的還是香蕉,不過品種多樣,黃色、綠色、紅色、紫色應有盡有。

瞄了一眼,南易再次把萩原小百合拉走,這些香蕉挺誘人,南易自己都有點躍躍欲試,他真怕萩原小百合看到眼裏拔不出來。

故意錯過一個個不搞二次加工的水果攤,南易找準一個目標,拉着萩原小百合去了一個比較特殊的攤位。

這個攤位賣粗粗的,外表屎黃色,疑似水果的物質。

走近攤位就可以看到“疑似水果”的切口斷層,白白的,和蘿蔔非常相似。

南易很是詫異,類似的喫食他見過幾樣,有形態差不多的,也有果肉看着非常相似的,可外表是屎黃色的他真沒見過。

南易轉頭把法拉奎叫到近前問道:“知道這是什麼水果嗎?”

“BOSS,這是拉姆坎德,就是菜根的意思,孟買到處都有的賣,我也不太清楚這是什麼。”法拉奎湊到南易耳邊低聲說道:“這些攤主對這個東西祕而不宣,不肯告訴顧客是什麼,拉姆坎德原來的表皮應該不是這個顏色,表皮的黃色是故意塗抹的。”

“哦,這個東西怎麼賣?”

“切成片賣,一片50派沙[1盧比=100派沙]。”

“買幾片,不要瑪莎拉,不要蘸任何調料。”南易說道。

“好的,BOSS。”

法拉奎應了一聲就和攤主說了一句什麼,攤主一聽馬上把自己的右手在邊上一個盛水的器皿中蘸了蘸,帶上來一點水,在拉姆坎德的切口處抹了抹;

接着又拿出一把看着和不鏽鋼尺很相似的刀,用一塊包漿很厚的抹布抹了抹刀身,被擦的發亮的刀往拉姆坎德一擱,旋轉着削起了薄片。

真的很薄,削出來的扇形拉姆坎德和餃子皮差不多厚。

拉姆坎德白皙、透亮,不鏽鋼刀閃爍銀光,可攤主的手烏漆嘛黑,指甲縫裏還殘留着快被漚熟的陳年污垢,拉姆坎德的薄片就被他握在手心裏,一片一片的往上疊加。

“操!”

南易一下子就泄掉因爲好奇心才聚集起來的勇氣,別說是別人的髒手,就算是他自己的,正常情況下,他也不敢用這種髒手捏着喫食往自己的嘴裏塞。

雖然他有過跟着和平鴿隊員一起參加“抗糞訓練”的經歷,也試過泡在糞坑裏進食,可當時的心境和現在截然不同。

訓練的時候,他是把自己代入到陷入絕境的狀態,爲了活着,自然能克服平時看似無法面對的東西。

可現在,他完全可以把好奇心收一收。

“虎崽,組織上交給你一個艱鉅的任務,來,嚐嚐鹹淡。”

當拉姆坎德被半張報紙包着落到法拉奎手裏的時候,南易就把虎崽叫到近前,殷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虎崽玩笑道:“老闆,我要是躺下算工傷嗎?”

“你要死了,我算你駕崩。”南易沒好氣從法拉奎手裏拿過報紙往虎崽手裏一塞,“趕緊的,咬一口,看看這到底是啥玩意。”

虎崽調皮完了就不含糊,直接從報紙裏拿出一片咬了一口,嚼了嚼後就說道:“老闆,沒什麼好神奇的,剛纔我就已經懷疑,現在完全可以肯定,這就是棕櫚樹的芯,我小時候沒飯喫就會去刨,不能多喫,喫多了容易拉肚子。”

說着,虎崽又把手裏的另半片扔到嘴裏。

南易又是一聲“操”,難怪祕而不宣,攤主哪裏敢宣揚,印度到處是棕櫚樹,隨便去挖就行。

“法拉奎,問一問攤主,拉姆坎德是他們自己種的,還是有批發商給他們供貨。”

南易忽然想起來,剛纔法拉奎可是說有不少人在賣這個東西,他想確認一下到底是如何做到集體守密的。

法拉奎聞言就和攤主交流了起來,攤主一開始不肯說,法拉奎一再追問,還遞出一張五盧比的紙幣,攤主這才說了一句什麼。

“BOSS,攤主說他的拉姆坎德有供應商負責供貨,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拉姆坎德到底是什麼東西。”法拉奎問完攤主後,就轉身對南易說道。

“好,知道了。”

既然有供應商負責供貨,那就代表有組織,有領頭人,有人負責串聯,做到保密就比較容易,畢竟守住祕密對大家都有好處,沒有誰會傻乎乎的把自己的致富祕籍告訴別人,除非有人花大價錢。

可花得起大價錢的人,又豈會對這種小生意感興趣。

好奇心得到滿足,南易也不再多逗留,和萩原小百合分享了祕密之後,一行人就繼續往前逛。

往前走依然是一個個攤位,只是貨物都是直接擺在地上,有賣各種蔬菜,也有賣肉和魚,南易走到一個蔬菜攤前,拿起一個圓乎乎的印度茄子,轉着圈查看了一遍,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茄子身上有兩個蟲眼,一個老眼,一個新眼,這是個可憐的茄子,可能一輩子都沒有品嚐過農藥的味道。

讓法拉奎把茄子買了下來,南易帶着萩原小百合繼續走向其他菜攤,每個菜攤前都會逗留一會,不時的會揀起一樣蔬菜看看。

看過蔬菜攤又去看賣魚的攤子,第一個攤子賣的是鯰魚,一共五條魚直接擺在地上,都是不到二十斤的小魚,魚身上的黏液濃的過分,這讓南易不得不懷疑鯰魚的來路。

在南方的一些村子裏,不流行旱廁,而是會搭水廁,就是把廁所搭在池塘的邊上,排泄物直接從高處掉落到水塘裏。

這種水塘往往不是用來養魚、洗衣裳之類,而是用來積蓄肥水。

每當有人要去水廁方便的時候,廁口之下的水裏就會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一條條埃及塘鯴如同積極搶籃板的中鋒,在籃下積極的搶佔有利地形,它們是在等着喫口熱乎的。

這種水廁,如果正好便祕建議不要去,埃及塘鯴們等了大半天也沒見着自己的美食落下去,用腳指頭也能想到它們會有多憤怒。

在文昌圍南宅的院子裏有一個水池,南易一直養着幾條鯰魚,可其實他並非只養了這麼幾條,在一個2×3米,深度不到1.5米的坑裏,他還祕密的養了幾十條鯰魚,那個坑學名叫化糞池。

曾經有個單身女人,整宿整宿的被嚇得不敢睡覺,說是每到晚上,她家的牆壁裏就會發出怪叫聲,後來《科學也靠編》欄目組經過45年持續不斷的跟蹤調查,纔在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發現了真相。

原來,單身女人是欄目組其中一名編劇的家屬,有一天她一拍腦門,就爲欄目組想了一個在下水道里放一條鯰魚,裝作鬧鬼的好主意。

鯰魚的生命力很強,稍微有點水的地方就能活,有肉喫肉,沒肉喫屎;不僅是鯰魚,其實所有魚都會分泌黏液,只不過鯰魚分泌的比較多。

對鯰魚來說,黏液有多種用途,最值得一提的就是減少邉訒r的摩擦力,水裏的阻力不大就可以少分泌,爛泥坑、下水道里的阻力大就多分泌。

眼前的鯰魚不需要上手,南易就能明顯看到體表的黏液不少,“這印度的水裏就算元素週期表都齊全,也不用分泌這麼多黏液吧?”

南易看看攤主的臉,又看看鯰魚,默不作聲的走向另一個賣魚攤。

這攤子賣的是紅鯉魚、紅鯽魚,都是活魚,養在一個水盆裏,煞是漂亮。

攤子前有一個客人在等着,攤主正在那裏殺魚,很稀奇,魚鱗居然不是用刀刮,而是直接把魚鱗連同魚皮一起從魚身上剝下來,等把魚皮剝乾淨,攤主就對顧客說了一句什麼,得到顧客的回覆,手起刀落,把魚鰭全切了下來,魚尾巴也沒放過。

然後剁剁剁,魚頭剁掉、魚尾剁掉,沒有劏過的魚身直接從魚背上切開,刀子在魚肚上刮幾下,接着就把魚切成一段一段,再把段切成紅燒肉大小的塊塊。

“好可惜,這麼漂亮的艴幘尤荒脕韱恕!笨吹綒⒑玫聂~被抱進一張報紙裏,萩原小百合才收回目光對南易說道。

“這不是艴帲@就是紅鯉魚,艴幍奈兜缿摏]它好。”

“你喫過艴帲俊�

“沒有,只是猜的,能在水缸裏養活,肯定好喫不到哪去。”南易回了一句,馬上又轉換話題,“走吧,前面有小喫攤,我們去買點喫的。”

“不喫,我剛纔已經看到了,攤子很髒。”萩原小百合搖搖頭說道。

“呵呵。”

不喫,但是要去看,接着南易兩人見識了各式各樣的烤餅、烙餅,有的把鍋翻過來貼在鍋底上烤;有的直接扔到火塘裏烤;有的比較現代化,用上了煤氣,就是不知道這樣烤會不會一氧化碳中毒。

有的做法看起來就比較乾淨,烙餅直接放到牛糞餅的火堆上烤,正常來說,幹牛糞其實挺乾淨的,假如生產牛糞的那條牛不是流浪牛,不是在垃圾堆里長大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