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除了Roti,還見識了泡在水族箱裏的鮮泡果汁,木瓜、香蕉、香蘭子泡在不知道哪裏打來的水裏,再加上大塊的冰,乾淨又衛生的右手伸進去攪一攪,一缸果汁就製作完成。
有顧客光臨就用浸泡在水族箱裏的杯子舀起一杯,然後倒入一個玻璃杯裏,顧客直接就用玻璃杯拿着喝。
還別說,攤主很注意衛生,顧客使用過的水杯都會在邊上的一個水桶裏涮洗一下,然後纔給第二個顧客使用。
顧客如果想要帶走,那也好辦,攤子邊上有一個蛇皮袋,裏面都是礦泉水瓶,拿一個裝上果汁讓顧客兜着走就行了,對外帶的客戶,攤主也不歧視,裝果汁以前,礦泉水瓶也會放到水桶裏涮洗一下。
每當看到顧客要外帶,站在邊上看的南易就會心情激動,特別是當看到一個顧客不要其他雜牌礦泉水瓶,指定要銀河女神牌的時候,他的自豪感就油然而生。
……
第一天逛達拉維貧民窟和城北街邊的小喫攤,第二天依然逛城北,目標變成了各種餐飲店,第三天還是城北,目標變成各種賣雜貨的小店。
一個星期的時間,南易都耗在城北,對孟買小市民的消費做了一個初步但比較系統的瞭解,特別是飲食,南易觀察的最仔細。
印度人的主食是米飯和各種餅,喜歡喝果汁,也喜歡喫水果,另外就是無糖不歡,甜到膩人的甘蔗汁是他們的最愛,直接用甘蔗汁熬出來的黃色糖塊消耗量也非常大。
主食過於單調,可以增加一種替代品。
南易已經看了,孟買只有一種方便麪在賣,還是舶來品,雀巣公司的美極方便麪,售價很貴,在印度人眼裏,方便麪還是一種非常奢侈的食品,這一點比華囯有過之而無不及。
印度的方便麪市場還是一塊尚未開墾的處女地,潛力非常巨大。
另外,又因爲印度人對水果的喜愛和對糖的追求,南易還想到了做水果罐頭,不過這個念頭起的快,消逝的更快。
南易曾經看過對印自衛反擊戰的內部戰例分析,其中後勤篇就講到了印度軍隊的飲食配給裏有各種罐頭,也包括各種水果罐頭,這就說明印度人並不是不懂罐頭。
但是在超市裏、各種小店裏,南易並沒有看到有水果罐頭在賣。
於是,南易又去看了看各種水果的價格,查了查印度各種水果的分佈情況,再算了算水果罐頭的成本,然後就打消了念頭。
印度的水果分佈非常平均,幾種主流水果幾乎全國各地都有分佈,這就造成了水果的咻敵杀究梢院雎圆挥嫞蹆r低廉,而且全年幾乎都有應季水果上市,誰會腦子有坑,不喫新鮮的去喫什麼價格貴的離譜的水果罐頭。
除非印度水果的價格漲上去,不然水果罐頭絕對不能碰,誰碰都是個血本無歸的下場。
來了八天,只發現方便麪這一個可以進入深入調研的項目,這讓南易對自己的效率有點不滿。
坐在孔雀湖邊上,南易琢磨了一下後面幾天該幹什麼之後,就從桌上拿起法拉奎剛弄回來的統計報告看了起來。
看完1987年印度人口方面的數據,南易就覺得數據非常之漂亮。
1987年,印度人口8.7億,其中男性4.25億,人口年齡中位數32-36歲之間,8-14歲人口占總人口的19%。
僅僅通過數據往後推斷,印度在不遠的將來就會迎來第一次人口紅利窗口期,年輕勞動力比率會達到一個很高的點,看似印度就要喫到人口紅利,經濟將迎來騰飛。
只是很可惜,印度一直傾向於精英化教育,這個家那個家的一直沒出現斷層,科技界的牛逼人物還是有的;可對基礎教育的投入非常有限,不管是財政撥款、師資力量,亦或者調動底層老百姓讀書的積極性。
這就造成了印度的文盲率非常之高,南易有看到印度幾個民間機構做的統計數據,出入有點大,不過每個數字都超過了50%,這基本就可以認定印度的文盲率起碼有半數。
而印度認定非文盲的標準非常之簡單,只要會寫自己的名字,那就不是文盲,往後見了外人就可以以文化人自居。
文盲率過高,大量的勞動力就無法勝任工業化的工作要求,特別是喫人口紅利特別厲害的勞動密集型產業和低端製造業,雖然這兩個產業對文化的要求並不高,但好歹也算技術活,許多東西只有識字才更方便培育上崗。
其實文盲也不是不能培育成流水線工人,不識字可以靠強行記憶,只不過培育的成本比較高,沒有企業主會願意支出這個成本。
就是衝着廉價勞動力來的,結果培訓成本這麼高,鬧着玩呢?
由此可見,印度會出現大量的廉價勞動力,但不可能出現大量的廉價產業工人,也就意味着第二產業不可能發展起來。
這對印度是不是好消息,南易不想知道,他只知道這對南氏在印度的佈局而言是一個不錯的好消息。
勞動力廉價,而且沒有什麼改變賽道的空間,這就意味着可以無限壓縮用工成本,也可以無限激發員工的工作效率。
一輛摩托車馱幾十個人並不稀奇,一個人幹幾十個人的工作,只拿半個人的工資這才叫奇蹟。
南氏完全可以依託印度實現兩條腿走路,一邊探索機械化、智能化,一邊開發人體的潛能,爲三哥插上夢想的翅膀,讓三哥人人都開掛。
南易把報告往桌上一放,又從桌上的餐盆裏捻了一塊雞肉,撕扯成兩瓣扔進孔雀湖裏,在湖邊遊弋的三條金吉羅魚一見到雞肉就撲了上去。
嘩啦嘩啦,爭搶中鬧出很大的動靜。
雞肉的香味散開,遠處的麥鯪魚聞到,立刻奔赴過來加入哄搶的行列。
“印度的企業就叫勞動集團,無論無論何年何月,何時何地,勞動永遠最光榮,勞動集團——弘揚蠟燭精神,燃燒自己,照亮別人!”
南易露出賤兮兮笑容,自言自語的說道:“我應該也能算上是個文化人吧,文化人就得有個自己的號,從今兒開始,我就姓南名易,字……字還是留着以後再說,先來個號,叫什麼好呢……要不乾脆就叫別人居士。”
第0693章 大逼兜
“南生,夏爾瑪家族的報告到了。”
南易正看着孔雀湖裏的游魚,校花悄無聲息的來到他的面前。
“速度有點慢。”
“蝙蝠從香塂招募的幾個印度人不是低種姓就是賤民,而且他們已經在香塂多年,在印度根本沒有關係網,工作非常難開展。”
“我知道,可以理解,我們邊走邊說。”
南易說着,拿起靠在椅背上的李·恩菲爾德4型步槍,帶着校花往孔雀山的方向走去。
“夏爾瑪家族崛起於16世紀的古吉拉特,他們的祖先曾經跟着阿克巴打天下,莫臥兒帝國建立之後,夏爾瑪家族從龍有功,得到了不少賞賜,其中就有三座神廟,分別是斯里帕德瑪納巴斯瓦米神廟、泰米爾納……”
南易擺了擺手,打斷了校花的話,“對神廟我不感興趣,雖然有很大的可能神廟裏貯藏有不少黃金,可想打它們的主意不容易,跳過他們的發家史,直接從當下開始說。”
南易說完,朝着孔雀山腳下揮了揮手,靜待兩秒鐘,一個塗着迷彩色的玻璃瓶就從地面旋轉着飛向天空。
快速拉動槍栓,南易舉槍,下意識射擊。
先是砰的一聲,然後又是嘣的一聲,一百二十米開外的瓶子應聲而裂。
“南生,你的槍法又進步了。”
南易拉了一下槍栓,隨手接住拋出來的彈殼放進兜裏,推上槍栓,保險往後一撥,槍背在背上,做完這些纔對校花說道:“不值得誇獎,十年,十幾萬發子彈,就算是頭豬也應該成爲精確射手了,言歸正傳。”
“進入19世紀,夏爾瑪家族從過去的大家族模式變成了四處開枝散葉的聯盟模式,不同的分支往不同的領域發展,不管是印度教、政界、軍界、商界,都有夏爾瑪家族的人。”
“分支之間的關係怎麼樣?”
“夏爾瑪家族有一個族長,只有象徵意義,並沒有太大的權威,更多的是做爲分支之間聯繫的紐帶。每年夏爾瑪家族都會舉行三次祭祀,家族的所有成員都要到,除此之外,他們之間不會有太多的聯繫。”
“分支之間只是共同維護夏爾瑪家族這塊牌子,就和社團各個地盤的老大之間的關係一樣?”南易問道。
“非常類似。”
“嗯,樸雅卡的家庭呢?”南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樸雅卡的爺爺奶奶已經過世,她的父親索努·夏爾瑪是SESAGOA公司的副董事長,母親塞伊拉·夏爾瑪是VSNL的高層。”
“塞伊拉婚前的姓氏呢?”
“比爾拉。”
“比爾拉財團的比爾拉?”
“是的,她的父親在比爾拉財團相對邊緣化。”
“哦。”
南易蹙了蹙眉,看着前面路邊的新鮮牛糞,抬頭四處掃了掃,衝着不遠處的傭人招了招手。
“Sir。”
傭人走到南易面前,低着頭叫了一聲。
南易指了指地上,傭人看到地上的牛糞,立馬慌亂的說道:“Sorry,Sir,Sorry,Sorry。”
沒再說什麼,南易和校花繼續往前走。
“他的英語比一個星期前標準多了,太上進了,和普蘭說一下,多注意他。”
南易當初讓法拉奎找傭人的時候,有特意囑咐除了管家,其他的傭人不要會英語的,最好是印地語都不會最好,可剛纔的那個傭人,英語口語裏的咖喱味都快去幹淨了。
南易不需要傭人能聽懂他說話,也不想他們聽懂。
來到一棵樹前,南易往樹上一靠,拿槍、向上舉槍、開保險、開槍一氣呵成,隨着扣動扳機,樹上一陣窸窸窣窣,一條格紋蛇就往下墜落,格紋蛇掉在地上扭動了一下,咻的一聲鑽進了草叢裏。
“在古代,窮書生寫了不少大小姐和窮書生私奔的愛情故事,窮書生我一直看不上眼,但是對故事裏的大小姐一直都有好感,爲了愛情肯放棄一切,勇氣可嘉。
樸雅卡和故事裏的大小姐一樣,我非常喜歡,我很想和她一起編寫一段《孟買愛情故事》,現在的難題是怎麼安撫小百合。”
“南生,夏爾瑪家族不是鐵板一塊,而且樸雅卡還是被家族除名的人。”校花提醒道。
“嗯,我知道,SESAGOA是印度最大的股份制鐵礦石出口公司,它在果阿邦、卡納塔克邦、奧里薩邦有好幾座富鐵礦,查一查它的股份都在誰的手裏,特別注意一下股東名單裏有沒有日本國際協力事業團和三井物產;
當然,夏爾瑪家族的名字也要特別注意,另外,也要查清楚塞伊拉在VSNL的情況,話語權、上升空間、人脈,越詳細越好。”
“明白。”
南易來印度想要攻略的就是農業、電信、礦產、金融,沒想到一個樸雅卡就牽扯出礦產和電信兩條線。
“父親在最大的鐵礦石出口公司,母親在國營電信兩巨頭之一,你居然和一個達利特私奔,樸雅卡,你這個小妮子真淘氣,真是幹得漂亮。”
南易心裏嘀咕着,手上的槍不時舉起,彈倉裏剩下的八顆子彈都被他射了出去。
把彈殼收好,南易又從兜裏摸出一把子彈,一顆一顆的往彈倉裏壓,忽然就在一顆子彈上停住,拇指尖摩挲一下彈殼,又摩挲彈頭。
南易舉起手,查看了一下彈頭和彈殼的連接處,又放到耳邊搖了搖聽了聽響動,“媽的,本土造啊。”
嘀咕了一聲,南易把子彈塞到一個空口袋裏。
南易可不敢用印度自己的造的子彈,鬼知道是哪年的產品,再說印度的工業標準就是個笑話,他還真怕炸膛。
上山,南易巡視了整座孔雀山,看見上樹掏鳥蛋的格紋蛇就開槍,不對準射擊,只是嚇嚇它們。
格紋蛇無毒,只是咬到有點疼,南易就讓它們和自己共存在這裏,並沒有想着趕走。
……
孟買,克拉巴區。
如果有看過《孟買酒店》這部電影,應該還能記得一個場景:兩個小帥哥從一輛出租車上下來,往一個餐廳裏扔了一顆綠色的手雷。
當時,餐廳裏的老外揹包客正在和侍應爭辯有沒有點豬肉,誰知道見到手雷就慫了。
扔那顆手雷的地方叫LeoPold,利奧波德,是克拉巴一家集合酒吧和餐廳功能爲一體的所在,也是現在西方揹包客很喜歡去的地方。
說當下的孟買是國際化大都市,這未免有點抬高,可要說它是國際級的犯罪之都,說它是哥譚市第二,相信不會有人反對。
利奧波德,一樓臨街的長方形店面和其他四家餐廳一般寬,靠兩座金屬門進出,金屬門往上卷,收進木拱裏,讓店裏的食客可以飽覽堤道到克拉巴區最繁華的街道;
二樓是很不顯眼,但是加裝了空調的小酒吧,有數根粗壯的圓柱做支撐,圓柱是從一樓直通上來,把一樓隔層幾個差不多等分的區域,大半的餐桌就圍着圓柱擺置。
圓柱上還有牆面上很巧妙的粘着小鏡子,讓食客和酒客可以裝作不經意間的打量或者偷窺其他人,或者也可以給心儀的對象拋一個媚眼。
對於奔放的西方人而言,自己的身影同時映照在幾面鏡子裏,這是很值得可樂的事情。
看人、被人看,看着自己被人看,這彷彿是很有趣的事情。
當然,這是對別人而言,對有被迫害妄想症的南易而言,他坐在裏面感覺渾身難受,臉頰、胸口、手臂、後背不時的都會傳來被別人盯着的灼熱,他肯定絕對不是錯覺。
會被盯着也很正常,眼不瞎的都能看出來南易和樸雅卡外圍的那一圈桌子坐的都是拱衛他倆的人。
南易心想盯着就盯着吧,他儘量忽略身上的灼熱,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有氣無力轉着,一邊還發出嗡嗡聲的吊扇,看了看被逼着做共振邉拥陌咨姅[形玻璃吊燈。
轉着頭往左右看了看,牆壁、門窗、鏡子所有的周邊都鑲了桃花心木飾條,一面牆邊還展示着各種水果,有喫起來口感帶着芒果、木瓜、香蕉香味的泡泡果,也有人叫它巴婆果,還有葡萄、西瓜、橙子等好幾種水果。
再轉頭又看到繁忙的廚房一角,廚房裏的工作人員身上的工作服乾乾淨淨,皮膚也黑的不是那麼明顯,廚臺也是收拾的乾乾淨淨,這裏的食物完全可以進口。
觀察完環境,南易又無恥的豎起耳朵,想聽一聽其他桌的客人都在談論些什麼。
利奧波德彷彿是外國人在孟買建立的一個棲息地,所有東西都是印度的,唯獨店裏的客人不是,有的客人帶有明顯的國籍特徵,有的又不是太明顯。
南易之所以會到利奧波德來就餐,是因爲蝙蝠反饋這裏是一個神奇的存在,是一個遊走在黑灰之間的所在。
在這裏,遊走在灰色地帶或者直接沉浸在黑色地帶的人,會從孟買的各個角落趕過來洽談生意,不能在陽光下大大方方談論的生意。
這裏是黑色世界的和平飯店,只可以洽談,但不能在這裏完成交易,假幣、護照、印度很搶手的黃金、女人等等黑色的生意,升遷、合約、機會等需要通過賄賂才能得到的灰色生意也可以在這裏洽談。
諷刺的是在街道的對面就是克拉巴的警察局,到底是燈下黑,亦或者是選擇性失明,這隻有天曉得。
門口先後進來兩對男女,先進來的是一個西方男子和一個戴着茉莉花環的印度女人,身上裹着紅色的點綴着珠子的紗麗,袒露的腰間一圈肥肉一顫一顫,兩人徑直上樓。
後進來的是一個阿拉伯男人和一個歐洲女人,上身無袖T恤,下身穿着一條包臀裙,兩人在一樓掃視了一下坐到一個空位。
接着又進來好幾對類似的組合,印度女人上樓,西方女人在一樓,南易尋思這應該不是巧合,而是有一條潛規則的存在,本地土雞隻能去二樓,外地貨在一樓。
南易一直在關注,有聽到幾個關鍵詞“300克”、“純度”、“交貨時間”的那一桌,兩個客人同時站了起來,然後走出桌子的範圍,來到過道處握了握手,相視一笑後各走各路。
南易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舉動,剛纔有其他桌的客人也有類似的動作,這可能也是一條潛規則,在過道里握手就代表達成了交易。
“好看嗎?”
已經隱隱摸到這裏表面咝忻}絡的南易收回四處打量的目光,把注意力放到對面正通過鏡子觀察他的樸雅卡身上。
樸雅卡晃了晃神,顫了個激靈,露出自信的笑容說道:“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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