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南易走到長條桌前,給賴彪掛了個電話,然後又對陳風說道:“死了就收掉,一會還要繞路去接他。”
“等着吧,八條命我還要打通關呢。”
“要辦一屆吹牛大賽,不消說,你肯定是冠軍。”
南易說着,走進臥室從牀頭櫃裏找出一沓錢和票,用自行車駕駛證夾着塞進口袋裏,趁着還有時間,把被子從櫃子裏拿出來鋪在牀上。
等他收拾好走回客廳,陳風已經在那裏收遊戲機。
兩人聯袂出門,等走出院子往車走的時候,陳風還是貼在南易身邊。
“沒開車?”
“打的小面。”
陳風說着,先南易一步打開車門鑽進了車裏。
“面的起步價多少?”南易隨後坐進車裏就問道。
“十塊,一氣兒跑10公里不跳字,比出租車便宜,就是坐着不舒服。”
“誰叫你不開車。”
“開個屁啊,送去修了,你不想喫涮羊肉,那就去喫五川火鍋,東四那裏開了一家飛龍火鍋城,生意很淡,咱要過去和包場差不離。”陳風提議道。
“沒人去的飯館還去幹嘛,味道肯定好不了。”
“老外了吧,不知道京城爺們只認涮羊肉啊,客人一走進去看到紅湯和香油小料,馬上就得竄,這是涮羊肉?你們喫過京城涮羊肉嗎?上回我在那,見着一人就是這麼和服務員說的。”陳風學着別人的口吻說道。
“味道怎麼樣?”
“不差,除了老闆是京城人,廚子、服務員都是從五川過來的,好像是從一個什麼縣的服務學校出來的,那學校專門培養川菜廚師和服務員。”
“有點意思,那就去那。”
繞了個路,去實業銀行接上賴彪,正往東四走的時候,南易的電話響了。
“爸爸,你去哪了?”
“嚴伯伯沒有告訴你啊,爸爸在外面喫飯,你去隔壁喫。”
“爸爸,我要跟你一起喫,暖暖在。”
“不行,你帶暖暖去隔壁喫,今天爸爸不帶你,掛了。”
南易剛掛掉電話,邊上的賴彪就說道:“還是回去把你兒子接上。”
“不了,無爲有點挑食,我正打算治治他這個毛病。”
“難得,孩子奴居然也有心狠的時候。”賴彪揶揄的說了一句,又對陳風說道:“你那車修好了嗎?”
陳風說道:“還沒呢,你要用?”
“週末和幾個同事約好去野炊,有個車方便。”賴彪說道。
“那你找南易,咱屁股底下不就是車麼。”
“不行,車太好,扎眼。”賴彪回了陳風一句,又對南易說道:“幫我搞輛普通點的車。”
“一輛車你都搞不定?”
“我上哪搞去,在京城我只能找你們,找其他人不合適。”
“知道了,星期六我讓虎崽停你門口。”
南易知道賴彪不是搞不定一輛車,他只是不願意動用家裏的關係,也不願意找和他職務相關的利益牽扯人。
三人說着話,不知不覺就來到東四飛龍火鍋城的門口。
火鍋城的場面看着不小,外面還有停車的地方。
南易三人一走進火鍋城,就見着一張桌子前面站着疑似這兒的老闆,正在那裏點頭哈腰的聽一個客人在那裏絮叨。
“你見過京城涮羊肉嗎?我跟你說,這肉應該……這湯應該……小料應該……”
客人邊喫邊說,老闆在那兒看着、聽着,臉上還陪着笑臉。
南易估摸着這個老闆心裏已經在搓火。
“瞧見了吧?見識了吧?”陳風一臉玩味的衝南易二人說道:“這火鍋城投資應該不少,錢肯定瞎了。”
“未必,就看這裏的老闆能不能撐得住。”南易不以爲然的說道。
正說着,一個服務員就走到三人邊上,“三位客人,我們這裏是五川火鍋,不是涮羊肉。”
估計是剛纔那號客人遇見多了,服務員不得不先打預防針。
“知道,我們就是衝着五川火鍋來的。”陳風擺了擺手說道:“給我們安排一個靠邊點的桌子。”
一聽陳風的話,服務員立刻露出一絲喜色,“客人請跟我來。”
南易在位子上坐下就沖服務員說道:“你們這有鴛鴦鍋嗎?”
“有的。”
“那就給我們來個鴛鴦鍋,不管紅湯、白湯都上新湯。”
五川火鍋這會的精髓就是“老湯”,湯底是不換的,越熬越香,要是店裏生意好來不及收拾,後面一桌直接坐下用前面的湯底就成,邭夂眠�能從鍋裏撈出點肉渣子,倒是免了點葷菜,只需要點素菜,錢包一準開心。
“我們這裏用的都是新湯。”服務員說道。
“行,那先上湯底,菜我們慢慢看着。”南易把服務員打發走,三人就對着菜單一頓戳。
等湯底上來,南易就用湯勺在湯裏一頓扒拉,還行,沒見着大煙殼。
大煙殼是這會五川火鍋的另一精髓,不存在坑人的說法,做的知道,喫的心裏也有數,在五川是公開的祕密,食客不想要就交代一聲,服務員自然就會上不加料的湯底。
等菜上了,三個人就開喫,一邊喫還一邊聊。
沒聊什麼正事,都是比較無聊、無用,但是卻能讓人開心一笑的話題。
喫完回到家,南易上二樓一瞧,不得了,溫媛媛居然和自己兒子睡在一張牀上。
下樓問了問嚴度,得知溫知行有打過電話過來,說是不方便來接,讓溫媛媛在這裏留宿一晚,南易尋思溫知行的心還真是大。
南易沒多此一舉再回二樓把兩個人給分開,洗漱了一下就進臥室休息。
第二天。
南易起牀以後就上二樓給兩小換內衣,順便把溼噠噠的牀單也給換了,他並沒有詢問到底是誰尿的牀;把兩小都收拾妥帖,然後就帶着他們踏着風雪,跑步前往常去的公園。
公園裏,裘漢民依然在。
“小南,又好幾個月沒見你人,上哪去了?”
“帶我兒子出去玩了一圈。”敷衍的回答後,南易又問道:‘裘老,你這是風雨無阻啊?’
裘漢民手裏的動作不停,嘴裏回道:“習慣了,不管颳風下雪,每天這個點都會過來,你不是也一樣嘛,只要你早上沒在這裏出現,我就知道你肯定人不在京城。”
“我也是習慣了,和喫飯一樣,一天不練就渾身難受。”
“看沒看報紙,滬海那邊爆發甲肝,不少人都得上了。”裘漢民說道。
“沒看着啊,今天的報紙?”
“今天的《京城日報》。”
“待會我回去看看,裘老,報紙上還有什麼新動向?”南易往打雪仗的兩小瞄了一眼,又轉回頭問道。
“新動向有啊,第一次全國住房制度改革工作會議剛剛結束,從今年開始,住房制度改革正式列入中央和地方的改革計劃,在全國分期分批展開。”
“怎麼改?”南易問道。
“實現住房商品化,基本構思就是提高房租,增加工資,鼓勵廣大職工買房,以後啊,房子就變成商品可以流通了。”
“這會那會開了不少,住房商品化的風已經吹了好幾年,這回是動真格的吧?”
“當然,這是個正確的思路,讓住房緊張的老百姓有個解決的渠道。”
“也是,裘老,你先練着,我去看看孩子。”
南易說了一聲,就直奔着溫媛媛走過去,小丫頭摔倒了,正抹眼淚呢。
“暖暖,沒摔壞吧?”
南易把溫媛媛扶了起來,拍掉她身上的雪。
溫媛媛揉着眼睛,委屈的說道:“叔叔,疼。”
“是不是無爲讓你摔倒的?”
“我自己摔倒的。”
“哦,不哭了,小臉都哭花了,再哭就不漂亮咯。”
在南易的安慰下,溫媛媛破涕爲笑,又跟着南無爲玩到一塊去,等離開公園的時候,兩個小的渾身溼漉漉的。
滬海。
九江路的生塵藥業門市部,早上剛一開門,店外面就圍滿了鬧哄哄的人羣。
整個滬海,能買到板藍根的地方都給買空了,只剩下門市部這裏還有,生塵藥業加足馬力生產,囤積了幾個月的貨,這回算是起到了大用處。
滬海人精明,心裏都有一本賬,門市部只管賣,其他的用不着也輪不到它來操心。
不限量,敞開了往外賣,愛買多少就賣多少,一個人把倉庫買空了都行。
第0681章 千萬別萬歲
只見第一個衝到櫃檯前的人,一開口就要二十箱,售貨員收了錢開了票,就打發人去後面的倉庫拿貨,接着就是應付下一個。
第二個更加誇張,一開口就是八十箱,售貨員一視同仁,照樣收錢、開票,往倉庫打發。
保衛科的科長石紅旗從生塵藥業拉了一半人到滬海,一半的一半負責守衛錢箱子,另外的人在倉庫負責保衛板藍根。
還好,門市部賣的是平價,只是隨着物價的增長,稍微比半年前貴了一點點,排隊的人心態很好,並沒有人過於吵鬧,只求着前面的人能少買點,快點滾蛋。
買到就是賺到,這裏買一千塊錢的板藍根,拉到其他街就能賣到兩千甚至三千,翻着倍的賺。
早上八點開門,一直賣到晚上十點才關門,這樣的節奏維持到第三天,還沒到中午就早早的關門了。
沒辦法,一共囤積了價值1200萬的板藍根,只用了兩天半時間就賣完了。
門市部的人跟着保衛科的人一起押着半卡車現金回京,路上卡車不敢開快,也不敢多停,一路風馳電掣,用了將近二十個小時纔回到京城。
早上八點半,當卡車駛進生塵藥業,停在廠辦的門口,因爲廠裏的資金告罄,已經歇了幾天的工人們就在那裏站着。
卡車的拖斗門打開,保衛科的人從上面跳下來,工人們的目光就彷如要喫人一樣,火熱的看着晃盪的拖斗門。
當第一個麻袋從拖斗上被搬下來,看着鼓囊囊的麻袋,工人裏有人忍不住發出粗重的呼吸聲。
麻袋一個個被搬下車,排列在那裏越來越多,工人們的呼吸聲也越來越重,有的已經忍不住驚呼,一個帶動一個,驚呼一浪賽過一浪。
之前幾個月,工人們三不五時的就要擔心廠子會倒,擔心廠裏發不出工資,擔心自己一家老小的生計,他們壓抑的太久,他們擔憂的太久。
“石科長,把麻袋都打開。”看着麻袋都已經被搬下車,南易就對石紅旗說道。
“是,南廠長。”
石紅旗應了一聲,就走到一口麻袋邊上,費力的將綁着麻袋口子的死結給打開,把麻袋袋口往左右一拉,往下面一卷……頃刻,綠光閃閃的錢光就映入工人們的眼簾。
“萬歲,南廠長萬……”
工人堆裏有人想拍一下南易的馬屁,可“萬歲”兩個字剛出口,就嚇得南易差點摔了一個趔趄。
南易趕緊大聲呵斥道:“閉嘴,瞎喊什麼。”
呵斥完,南易繼續看石紅旗解麻袋。
等每個麻袋口子都解開,裏面的錢光都釋放出來,南易就又讓石紅旗把口袋紮上,“尉遲科長、江會計你們負責數錢、入賬,石科長你負責安保與覈對,別去財務室,就在這裏,就在工人們的眼皮子底下,開始吧。”
三人聽到南易說的,石紅旗就把保衛科因爲長時間沒睡而變得萎靡的人給喚醒,讓他們把錢堆團團圍住。
尉遲紹和江梓琪跑回財務科拿來了算盤和賬本,一個負責點數,一個負責記錄,點完一堆,然後互換角色把錢再過一遍。
南易爬上卡車的拖斗,衝着目光都被錢給吸引住的工人們喊了一聲:“別盯着錢,往這邊看。”
等工人們的目光全部對向他,南易才接着說道:“在農村有一句話,交夠國家的,留足集體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這就是農村承包責任制。
這句話,放到我們生塵藥業也同樣適用,交夠國家的,留足企業長期發展的,剩下的都是股東們的。
我們是股份制企業,有好處是股東的,今天廠裏賺了1200萬,明天可能還有更多個1200萬,但是這些和你們都沒關係,你們身爲工人只能拿到工資還有一點微不足道獎金。
我認爲這樣很不公平,所以,我昨天去區裏找了閔區長,我和他商議了一下,他答應再從國家的65%的股份裏拿出5%。
這5%是專門留給你們在場的工人們認購的,400萬股,每股的價格還是5分錢,和之前維持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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