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年從知青開始 第234章

作者:鬼谷孒

都說狼行千里喫肉,狠人來了這裏也不可能變安分,深甽這裏工業區發工資的日子,那些工廠門口可熱鬧了,落單的打工仔、打工妹總會有幾個“朋友”找上他們借點錢花。

客氣的只借錢,不客氣的連命也一起借。

特別是打工妹要是有幾分姿色的,那真是挺危險的,財色命可能都得丟。

“是要組織一下,今年有不少陌生人光顧文昌圍了,偷東西的伲n着財物來的,衝着喫的來的,衝着偷衣服來的都有。”

“今年還有人從我們這裏逃港?”

“有,都是犯事的人,就在鐵絲網那裏逮了好幾個。”

南易摸了摸下巴,說道:“那聯防隊得搞得正規點,去找找派出所,最好弄塊保安隊的牌子,我們集體企業也能搞保安隊吧?”

“可以搞,申請兩把槍下來都行。”

“那就搞,給公安局捐兩輛警車,再捐幾輛邊三輪,今年的過年福利,文昌圍也出了,把牌子和槍申請下來,悄悄的,聲勢別搞大。”

“那下午開個會議一議?”

“明天一早再開,我一會就去城裏,晚上請李文冨喫個飯,錢我昨天都已經支了,耀華叔你也一起,現在城裏哪裏有高檔的地方我都不清楚。”

“那你晚點跟我一起去啊,這麼早去幹嘛?”

“順便逛逛。”

“不跟我去看看蛇皮袋裏有什麼?”

“有什麼好看的,你自己慢慢看吧。”南易擺擺手正準備走開,忽然想起一點事,“村裏的水井取點水樣送去檢驗一下,如果水質不行,打深井。”

“應該沒事吧,大家都喝水井裏的水,也沒見出事啊。”

“還是檢驗一下,不一定會馬上出事,可時間久了就難說了。”

“行,我會安排。”

“那你忙你的,我也出發去城裏了。”

南易告別了冼耀華,去村委會打了個電話就在曬穀場上等着。

半個多小時以後,陳維夼就開着車子過來了。

“南易,去哪裏?”南易坐進車裏,陳維夼就問道。

“你幫我送到市區就行了,跟我說說,現在深甽哪裏有高檔點的餐廳,哪裏有好玩的地方?”

“要說喫飯,現在好點的地方也就蛇口招待所隔壁的京城飯店,還有翠竹路的肥妹燒臘店、潮汕大目火鍋,不然就去南塘食街。

要說玩就去竹園賓館的歌舞廳,要麼就去南洋歌舞廳、向西村西苑歌舞廳,這兩個歌舞廳都是本地的年輕人去玩,有點亂,三天兩頭打架,負責那一片的南塘派出所被整的焦頭爛額。

要玩的話,我建議你去竹園賓館,那裏經常有外國妞過來,經常會有洋妞在那裏走秀,我跟你說,一個個穿的那叫一個清涼,身材都很高挑,只要捨得花錢……”

“好了,不用往下說,亂七八糟的事情少摻和,廠裏還好嗎?”

“生意還可以,來料加工的單子忙都忙不過來,雖然利潤率不高,但是活多,今年的利潤還可以,一家廠也能有一百多萬,不但投資已經能夠收回來,還會有盈餘,到了明年就是純賺。”

“嗯,挺好,廠裏的工人呢,有出什麼事嗎?”

“還真有出事的,一廠、三廠都有一個小姑娘,下班後出去玩,然後就再也沒回來,報派出所了,去報社尋人啓事也登了,可一直沒消息,估計凶多吉少。

事情出了以後,我也就給廠裏立了規矩,女孩子不能單獨出廠,都得有男工人陪着,而且不能就單獨兩個人,每次都要四五個一起出去,後來也就沒再出事。”

“家裏人找過來了嗎?”

“都找來了,每家我給了三千塊錢打發了,都還講道理,沒找茬。”

“人家小姑娘跑來這裏打工不容易,她們的安全得保證好了,一個是生命安全,一個就是在廠裏多開展一下愛情觀宣傳。

都是鄉下山裏來的,沒見過什麼世面,容易被男孩子騙。

得告訴她們,不要輕易和男孩子走的太近,特別是身子,不要輕易給男人,多接觸,看準了再說,不要急吼吼的。

還有,廠裏的那些小組長、車間主任什麼的,不要讓他們在廠裏瞎搞,誰要不老實,就給我往死裏整。”

“這樣會不會管的太寬了討人嫌,都是小姑娘,一個個心氣大着呢,可不好管。”陳維夼發愁道。

“討人嫌是肯定的,多半會有人說你狗拿耗子,這也沒什麼,你受點委屈,總比那些打工妹走了岔路,丟了命強。

我們廠是什麼樣子,別人廠又是什麼樣子,那些打工妹都有眼睛,遲早會看明白的。就算看不明白也沒什麼,我們對得起自己的本心就行了。”

“嘖嘖,南易,你都快成大善人了,國營企業也沒有你這麼爲工人考慮啊。”

“屁,我的潛臺詞你沒聽明白麼,讓那些小姑娘少鬧幺蛾子,好好幹活,替自己多掙點錢,給咱們多掙點錢。小姑娘裏面有腦子比較活,能大用的人麼?”

“有那麼兩三個,人比較機靈,還讀過高中,值得培養一下。”

“哦,明天你把她們的資料給我送來,我先看看。要是有男人的就算了,培養得花不少精力和錢,別他媽剛培養出來就生孩子去了,怎麼也得給我們服務到三十歲再說。”

“行,我知道了。”

“還有一件事,你從五個廠裏挑出一個廠,把那個廠的業務都轉到其他廠去,對那個廠的業務進行改組,不再做代工,先做交換機的代理,然後組建研究所進行交換機的自主研究。”

“交換機?這麼高大上的玩意,是我們能搞的?”

陳維夼也算是電子行業的從業人員,交換機是什麼玩意,他當然知道。

“一步步來嘛,先做買辦,然後再自主研發。對了,改組以後,工廠名字改成無窮大,無窮大科技集團。”

“無窮大是什麼?”

“就是大到沒邊,就是有無限可能,你只要把8這個數字橫起來,那就是無窮大的符號[∞]。無窮大想要大發展,我們需要給它引入一個股東,這件事還有代理的事情,我都會辦好。

明年的一月底,我去南陳村一趟,村裏開個會討論一下這個事情。”

“成,那我先着手改組的事宜。”

南易打算和賴彪好好談談,問清楚這小子將來是打算往哪個方向發展,如果準備從商,就邀請他過來當無窮大的董事長,主導無窮大的發展。

交換機業務可不是一家集體企業能惦記的,必須得給無窮大披上一層紅色的外衣,賦予它特殊的屬性。

“嗯,手裏的訂單完成就先進行改組,後面的業務往其他廠轉移。除了無窮大,其他四個廠還是按照以前的既定方針走。”

“明白。”

“村裏帶過來幾個人,是好手麼?”

“有個七八個,都是村裏的主力,現在都在廠裏待著,要收拾誰?”

“收拾個屁,我要在城裏逛逛,鬼知道會不會遇上事,都給我預備着啊,我電話一過去,他們得趕緊來救我。”

“丟,縮卵,你自己不是也挺能打的麼。”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能打了,老子是食腦的。”

“你當我瞎啊,別告訴我,你八塊腹肌是喫出來的,練過就練過,有必要瞞着麼。”

“靠,孫子,我的腹肌你什麼時候看到的,在南陳村偷看我洗澡了?”

“維宗說的啊,說你小子肯定練過。”

“呵,我那就是瞎練,假把式。這兩個月我也沒關心南陳酒的事,維宗那邊怎麼樣了?”

“還行,聽說挺順利的,已經談了好幾個紅酒和威士忌的品牌,他們都對博覽會有興趣,估計要不了多久博覽會就可以搞了。”

“那就好,明後天你讓維昊過來一趟,我有點事要交代他。要是有事來不了,那就過些日子去京城找趟我。”

“他現在還真來不了,人在北邊呢,要回來路上得幾天吧。”

“那就讓他去京城找我,事情也不算急。”

“好,我會告訴他。”

南易看了一眼車窗外面,說道:“行了,就在這停吧,我自己到處轉轉。”

“別急啊,乾脆跟我一起回廠裏,你把人先帶上,真要遇到事,等你來電話就來不及了。”

“也行。”

南易還真擔心會遇到什麼事,有一羣人跟着,聲勢浩大,也不會有不長眼的撞上來,避免一些麻煩。

一起到了廠裏,陳維夼把人給叫了過來,領頭的兩個人南易都見過,一個叫陳於修,一個叫陳鳴鏑。

碣石衛城明清時期都是海防要塞,海丯民間的武風興盛,兩人都學過劉亞梅創的吞吐拳,算是劉亞梅的徒子徒孫,經過多年的實戰,擂臺博弈不一定行,生死拼殺那可就是一把好手。

“大先生。”

“大先生。”

兩人給南易打了一個招呼。

“別叫我大先生,直接叫我南易。”南易和煦的和兩人說道:“走吧,跟我上街去逛逛。”

南陳村的幾個廠都在上步工業區,處在現在深甽的主要發展地帶深南大道沿線,南易要在市區逛,只要走幾步路也就到市中心了。

市中心這一代治安還是挺有保障的,比較亂的地方靠近鄉下,鎮上那些自行發展出來的小工業區。

深南大道邊上依然很荒涼,現代化的建築一坨坨的,從高空往下看,猶如爛泥塘裏的幾坨牛糞。

馬路上,麪包車、小轎車、小貨車、自行車、牽牛的,步行的人都有,現代化和落後有機的結合在一起,既格格不入,又顯得和諧。

車子走幾步就從排氣管裏吐出一口黑煙,牛走幾步,就噗噗噗的賞賜給大地一坨牛糞。

馬路邊上,兩個叼着煙的男人拖着一個賴在地上不走的婦女,在他們身後有一輛推土機一路跟着,把一棟老房子給推倒。

隨着轟隆聲,婦女的眼裏沁出了淚花。

是啊,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高樓大廈,或許這個婦女更喜歡自己的狗窩。

婦女這一類人,會有一個響亮的稱號——釘子戶。

走過一個村子的路邊,幾個孩子在那裏玩打瓦,他們的不遠處立着三塊石頭,打中的人留下,打不中的閃到一邊。

這個村子,已經邁開步子往城中村前進,這些孩子二十年後,都會踩着人字拖,手裏拎着一串鑰匙,無聊的收着房租。

再走一段路,來到一片爛房子,巷子口,一個姣婆倚靠在磚牆上,手裏叼着一根菸,天氣已經有點涼,可她依然穿的很清涼,猶如一個七月的太陽,目光蟄的人心癢癢。

南易走過,女人就挑釁的睖了他一眼,“帥哥,打撲克嗎?”

“好啊,我們有十個人,大家一起玩德州撲克?”

“五百塊,別拿我當人。”女人根本不喫南易的軟釘子,再次挑釁。

“女俠,甘拜下風,後會有期。”南易抱了抱拳,灰溜溜的跑路。

南易的後背上,女人放肆的嘲笑直接粘在上面。

路過中心廣場,幾個婦女在那裏跳着廣場舞,沒有音樂,就在那裏幹跳着,這跳的什麼舞,南易也看不懂。

只是看着那個領舞的跳的很好,多半是專業舞蹈團退休的。

等拐了一個彎來到東門老街,左耳朵飛進來張德蘭的《情若無花不結果》,右耳朵裏鑽進來《偏偏喜歡你》。

還真是巧了,《偏偏喜歡你》這個版本,本來就是陳百強爲了參加東京音樂節,找到周啓生給他改編過的,而改編參照的就是《情若無花不結果》這首歌的風格。

這時候來深甽出差的外地人,或者在這裏打工的人,在空閒之餘,都喜歡來逛一下東門,而這裏最暢銷的是日本味素和香塂脯幹,南易已經見到幾個穿着“廠幹部”服裝的人買了滿滿的一個旅行包。

脯幹,南易還能理解,這味精買這麼多幹嘛,國內也不是不產味精,難道就因爲是洋品牌?

除了這兩樣,外地來的還喜歡來東門這裏看布料、服裝,看着一個個也都是一大包一大包的揹着,都是這樣一件、那樣一件不帶同樣的,明顯不是倒爺,而是給熟人帶的。

這時候的東門老街雖然只有低矮的老房子、狹窄的老街道;但,卻是做生意的寸土寸金之地。

街道兩邊店鋪一家挨着一家,有賣食品的、有賣服裝的、有賣布料的、有賣電子電器的、有賣金飾的、除了軍火,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這些東西,大多是從香塂走水過來的,少部分通過正規渠道進來,都是北邊見不到的寶物。

老街到處人頭攢動、人浪滾滾,有給自己買東西的,有幫熟人帶東西的,有販東西回內地倒賣的,有南易這種純粹閒逛的,擁擠的人羣,彷彿要把老街低矮的老房子、狹窄的老街道擠爆。

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賣貨的把價格高高抬起,買貨的攔腰一刀砍下,成爲當下做生意的必要步驟;侃價的歷史大概就是從這個時候,在這裏、在高第街、在易發街誕生。

但凡有本事在東門這裏搞到一塊巴掌大的鋪面,基本就能等着數錢。

一路走過去,南易看到不少店鋪老闆手裏都捏着厚厚的大團結,也有不少從外地過來的人,看着他們手裏的錢嚥着口水。

對他們來說,應該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錢。

也是,這時候除了工廠裏的會計和出納,還有在銀行工作的,根本沒多少人見過幾千塊成沓的錢。

東門老街就是原來的深甽墟,解放前,逢二、五、八當墟,是深甽人做生意的地方。解放後,這裏是深甽鎮政府所在地,深甽鎮就是寶安縣的城區,深甽鎮就是城中鎮。

東門老街就是其他普通縣城的人民路、和平路、延安路三條路中的其中一條路,是縣城最繁華的地帶。

南易在人羣裏穿梭了一會,就來到一個賣牛仔褲的門面。

“刁老闆,生意怎麼樣?”

“喔,南老闆,你可真難得啦,都快兩年了,你怎麼纔來啊,我房租都不知道該交給誰,心裏不掂當[不妥帖]啦。”

店裏的刁老闆一看到南易就喜笑顏開,兩年了,都沒人來收房租,他心裏正忐忑呢,這地方生意這麼好,沒交房租,他怕隨時被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