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哈哈,林老先生,真的不用,我也看了,外面的地伺候的很好,至於這房子……”南易轉頭又打量了一下,“房子生白蟻了,需要修繕一下。”
“你看出來了啊,我原本還想告訴你呢。”林平生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這樣吧,我降1萬,29萬吧。”
“真的不用,就30萬成交。”
“29萬。”
“不,30萬。”
“那我們一人讓一步,我添5000。”
“好,依你,就29萬5。”
這種事情發生在南易身上真是破天荒第一遭,買東西居然還帶主動加價的。
南易和林平生相視一笑,達成了交易。
正當南易拿出一份合同準備給林平生先過目一下,然後改天有律師在場再籤的時候,一個聲音就傳進了耳朵。
“爸,門口怎麼這麼多人?”
“南小子,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女兒林淑儀。”林平生指着聲音的主人說道:“女兒,這是南易,他是過來買我們農場的。”
“林女士,你好,我叫南易,來自阿凱薩蔬菜公司。”
“你好。”林淑儀輕淡的應了一聲,然後對林平生說道:“爸,你怎麼還要賣農場啊,我不是說了,你和媽想去旅遊,我和大衛會給你們出錢的。”
“不賣我留着幹什麼,你會種地?”林平生沒好氣的說道:“人家南易就會種地,我相信他肯定會把這塊地給侍弄好。”
“好好好,我不跟你爭,南先生,價格你們談妥了嗎?”
“談妥了,29萬5。”
“爸,不是30萬麼?”林淑儀蹙眉說道。
“你不要管,我主動給南小子降的,你幫我看看合同就行了。”林平生把手裏的合同遞給林淑儀。
林淑儀乍一看很年輕,可“閱人無數”的南易可以看出來,她的年紀絕對有四十了,剛纔他看到的相片中的她,應該是五六年前的。
雖說林淑儀還算長得好看,可畢竟年紀擺這裏,南易也不可能會有心思多關注,可她的那雙眼睛,卻讓南易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雙眼睛他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趁着林淑儀在看合同,南易又多看了她的眼睛幾眼,可還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一直到約好明天去律師事務所簽約,一直到離開冷泉,南易還是想不起來。
“乾爹,剛纔那個阿姨的眼睛和你的好像。”等坐到車裏,範紅豆突然說道。
第0281章 刷馬桶的影后
燈下黑,南易是越想越覺得在哪裏見過,他差點都把見過的人全都過一遍,可就是沒想過自己。
對啊,林淑儀和南易的眼睛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紅豆,真的很像?”
“很像。”
“哦。”
林淑儀剛纔說話,南易聽出了一點滇省的口音,有些詞還是京片子,帶着一點兒化音。按照她的年紀往前倒一倒,大概是1943年左右生人。
“遠征軍當年在江苴駐紮了很久,林淑儀很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生,然後戰火紛飛,她被遺留在了國內,兜兜轉轉去了京城……”
不能往下想,越想越往南易不希望的方向發展。
南易並不希望“南易”的身份背景太複雜,可好像有點事與願違。如果說方夢音算是一個驚喜,南家其他人可以無視,那再跳出來一個什麼親媽,他只會覺得麻煩。
對,就是麻煩,又沒感情,還得裝作親近,忒累。
“黛溫,查一查剛纔的那個林淑儀,如果她二十歲左右人在京城或者莫斯科,那就事無鉅細調查清楚,如果不是,那就不用查了。”回到公寓,南易就把黛溫叫進書房,“這件事情就你一個人知道就行了,找外面的人查。”
“明白,老細。”
南易在書房裏面坐了一會,範紅豆就進來了。
“南經理,農場已經買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招工了?”
“對,還沒下班呢,是該去招工了。”
南易答應了一聲,就跟着範紅豆往外走。
兩人先去了唐人街的職介所,留下點錢,又留下招聘細則,然後又去了法拉盛。
在華人的聚居區都有介紹工作的職介所,不管是有綠卡的還是黑下來的,都可以在這裏找工作。當然,這種中介都是兩頭喫,要找人的得給點中介費,找工作的得給點介紹費。
不過,也有屬於公益性質的職介所,華人聯合會之類的組織建立的,不過誰都懂,凡是這種免費性質看個熱鬧就行。但凡兜裏還有倆錢,找工作都不會往那裏鑽。
“你好,幫我登記一下,我要找十五個種菜的,在國內的時候得是農民,一個月給400美金,包喫住,最好是南方人。”
這年代,南北方種的菜差異還是挺大的,羙國這邊的華人還是以南方人爲主,南易要種的菜肯定也要以南方人喫的菜爲主,當然最好也是找南方農民。
“工作地點在哪裏?”中介問道。
“冷泉鎮,一個星期有一天假,可以跟着送貨的車來市區玩。另外,還要招兩個送貨的司機,除了開車還要負責卸貨,每天三四點送一趟菜來市區,其他時間就沒事了。
這個工資面議,或者,誰有車也可以和我談承包。我的電話是212-911-8811”
“好的,登記好了,你這是兩個職位,交50美金。”
“給你。”
南易把錢遞給了中介,轉身正想離開有點繁雜的窗口,一個男人就叫住了他。
“嗨,哥們,你是不是找人種菜,你看我成嗎?”
南易回頭打量了一下說話的男人,一頭亂糟糟的長髮,臉上寫滿了桀驁和倨傲,皮膚白皙稚嫩、身材挺拔,一看就不是窮苦出身,估計原來在國內還有一份讓人羨慕的工作。
“別開玩笑了,你喫不了那個苦。”
“不試試怎麼知道我喫不了苦?”男人說着,往南易走過來,“聽口音就聽出來了,咱是京城老鄉吧?”
“先不用急着論交情,給你一句交底的話,我打眼一看就知道你幹不了,不用在我這裏浪費時間,去櫃檯問問有沒有其他工作吧。”
南易說着,就準備走,可男人不肯放,“別介,真的,就讓我試試,我要真不行,給你白乾一天,你讓我滾蛋,我肯定沒廢話。”
“行啊,明天早上八點,你搭地鐵在中央公園站下車,從北邊的出口出來,走到中央公園的北入口,沿着三點鐘方向,走……1500棵稻秧苗的間距加上1500棵番薯藤的間距,就這個距離,有個人會在那裏等你。
你要是找對人了,我就把你收了,要是找錯了,你自己打哪來的回哪裏去。
怎麼樣,要不要試試?”
“試試就試試,你等着,我明天準時到。”
“行啊,那我等着明天見你。”南易帶着點揶揄說道。
南易料準了眼前這男人根本沒下過田,秧苗和地瓜藤的間距,他要是知道就有鬼了。明天要是他真能走到正確的地點,說明他用心了,南易也不介意給他一份工作。
想找幾個種菜的農民還真要費點功夫,這會,國內農民出來的可不是很多。就三個地方的農民出來的比較多:一個東北,藉着戰爭遺孤的便利去東京;一個是胡建,熟人帶熟人;一個就是溫市,不過人家出來是打算做生意的,鬼來幫你種菜。
南易估計,最終招到的人,胡建人應該會佔很大的比例,也只有他們就是抱着出國來摟錢的目的出來的,不管什麼工作,只要工資給的高就願意幹。
400美金,又是包喫住,這個工資已經給的不低了。甭看去餐館刷盤子可以拿二三十美金一天,可在紐約租一間沒窗戶的地下室就得300美金起。
只要肯喫苦,一年攢下4000美金還是不難的。
就這,南易還把每月一炮都給算上了。
走出職介所,南易看了一下手錶,對範紅豆說道:“董事長,這到下班時間了,我就先去看您弟弟了。”
範紅豆也看了一下手錶,“好吧,你可以走了,明天上班不要遲到。”
“不會,不會。”
“去吧。”
範紅豆大氣的揮揮手,轉身就往自己的座駕走去。
南易看着她,感嘆沒白培養,範紅豆身上的上位者氣息已經開始聚積,厚積而薄發,終有一天,她能夠做到收放自如。
南易到了斯嘉麗家,先是和自己兒子親熱一會,帶着他到外面花園轉了轉,後來尿急才抱着兒子回家。
把兒子交給保姆,夾着腿走到一樓的衛生間,可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衛生間裏一個女人蹲在那裏刷馬桶,還別說,刷的那叫一個認真,嘴裏還哼着《絨花》。
南易一看就轉而去了樓上,放鬆完下來就找到在輪休的斯嘉麗保鏢伊萊,“衛生間的那個女人是誰?”
“斯嘉麗新請的鐘點工Joan chen,今天剛來,工作很認真。”
“哦,知道了。”
斯嘉麗不喜歡自己的房子裏有太多的外人,這裏根本沒有固定的女傭,要不是她不會做飯又不喜歡帶孩子,就連大廚雷諾、南有窮的保姆夏洛特都不想讓他們留在這裏。
會唱《絨花》那肯定是從國內來的,而且來的時間不會太早,也就是這兩年的事吧。
南易還在尋思,他尋思的人已經從衛生間裏面出來了,這回,正臉也就見到了,得,都不用想着去摸底了,這人他認識,不,應該說大部分國人都應該認識。
年紀輕輕就主演了三部電影,還拿到了國內最高電影獎項金坑獎,是一個炙手可熱的女演員,不過在榮譽加身後,她選擇了來羙國留學。
前兩年,翻開《大须娪啊罚厦娼洺嘘P於她的報導,就她出國的事情,也是連篇累牘。
看着她正往二樓走,南易就把她攔住,用中文說道:“陳小姐,主臥和次臥不用打掃,以後都一樣。”
“你是?”陳瓊訝異道。
“算是這裏的男主人,有句話要提醒你,在這裏看到的聽到的,都爛在肚子裏不要出去亂說。”
“先生,你放心,我不會亂嚼舌根。”
“好的,你繼續忙,不打攪你。”南易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就不再和陳瓊說話。
陳瓊提着步子走上樓梯,沒走幾步就駐足回頭看了看南易,心裏百感交集,認識她,那肯定也是從國內來的,可人生際遇差別怎麼就這麼大呢。
搖搖頭,暗自憐傷,想到自己來到羙國,一切都要從零開始,在國內所取得的成績,在異國他鄉都被清零,她在國內的一切優越性不復存在。
她開始了在羙國的艱苦之旅,爲了交房租,她去餐廳打工、到後廚打雜,影后的光環蕩然無存,對她來說不過是一段記憶,毫無幫助,反而成爲她所在的餐廳老闆藉以抬高自己身價的籌碼。
餐廳人多的時候,那位華人老闆會向食客們介紹陳瓊:“瞧一瞧,看一看吶,這是華國的金坑影后,現在給我當迎客啦。”
那個餐館臉上盪漾的榮耀感,還有那嘴角的惡毒,說出的每個字,都讓陳瓊感到無比的羞辱。雖然現在已經離開那裏,可她依然記憶猶新。
她不服輸,所以她現在工作都是特別用心,哪怕只是一個鐘點工。
此時的南易正在一樓的衛生間裏,盯着馬桶上上下下的看,“幹活真精細,一個死角都沒留,蓄水池都打開清理過。”
南易對陳瓊的工作相當的滿意,如果她不是一位影后,南易還真想把她高薪留下來負責打掃。
……
晚上,等斯嘉麗下班回來,南易就和她談起了陳瓊的事情。
“那位陳小姐你是從哪裏找來的?”
“海蒂介紹的,原來MISS陳在她家裏幹鐘點工,她不是去倫敦定居了麼,走之前就把這個MISS陳介紹給了我,怎麼樣,她的活幹的好嗎?”
“乾的不錯,只是有點委屈人家了,你在京城沒去電影院看過華國電影嗎?”
“沒有,我那時候又不太懂中文。”
“哦,這麼說吧,陳瓊在華國的名氣和戴安·蓮差不多,也是一個當紅的電影明星。”
“你在逗我?”斯嘉麗駭怪道。
“嗯哼。”
“爲什麼?”
“呵,看來你在京城白呆了,居然都不清楚華國電影明星的現狀。這麼和你說吧,演員在華國就是一份工作,他們沒有所謂的片酬,每個月也是領固定工資的。
只不過,電影熱賣的話,他們可以拿到一點微薄的獎金。相對普通工人他們的收入還可以,可也高不了多少,生活水平也就差不多。”
“所以,她是來追尋羙國夢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一向對陌生人的隱私不感興趣,你明白的。”
“喔,好吧,那我們就不討論她了,說說金礦公司的事情。”斯嘉麗一聽南易的話,也就不再談論陳瓊。
“金礦公司有什麼事,你說吧?”
“我們吸納股東也有一段時間了,也是時候策劃一下上市的事情了,不然我擔心有股東會失去耐心,畢竟我們賣股份的時候基本都賣了高價,而且雖然沒有明確的承諾高回報,但是也有暗示不是麼?”
“看來你看泛美控投的報告不夠仔細,不然,你早就應該問我問題了。”
“什麼?”
“去年,泛美控投的內部文件上有顯示,泛美‘間接’註冊了兩家離岸公司,一家叫戴文,另一家叫賈爾斯,這兩家公司分別在內華達州的福麥勒和戈爾德拉什各買了塊地。
戴文手裏的是小驚喜,賈爾斯手裏的是大驚喜,已經找人探過了,下面都有黃金,也值得開採,具體的儲量就要你再找人去勘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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