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年從知青開始 第154章

作者:鬼谷孒

“再給他三十萬,就跟他說,合作結束了。”

“好的,懂了。”

六子走後,南易幽幽的對悶三兒說道:“說說你每次收到賬的金額。”

“第一次55萬、第二次72萬、第三次93萬、第四次206萬……”

“停,第三次和第四次隔了多久?”

“第三次去年年底,第四次就是上次和你在李家坡見面後,過來安排炒作的事情,順便把錢給收走,差不多仨月吧。”

“我們在這個時候出手,炒君子蘭的事情也就見得光,沒把柄好抓。去年就聽說,金陵那邊在炒艴帲闶∧莾涸诔次遽標桑緛磉�想去摻和一下,現在也就算了。

分錢的時候,再給六子加半成,剩下的我們再分。半年內,六子再來找你求財路,這人還可以繼續防着用,要是沒主動找你,以後就別用了。”

“南爺,你是說六子坑了我們的錢?”

“財帛動人心,多點少點吧,這本來就在我預計的損耗之內,他沒把錢都卷跑就算人品過得去。”

“那也得他卷的走啊,他最多也就能捲走一筆,我把甲亢也放在這裏呢,他就負責盯着六子,前幾次來拿錢也是甲亢私底下通知我的。南爺,我也想得到不能把太多錢留六子手裏。”

“六子坑了我們也好,沒坑也罷,這事情就這麼過去了,就按我前面說的,你自己決定還用不用他。也有可能人家賺夠了,回家躺着享福了。”

炒君子蘭這個項目,創意是南易給的,技術層面的思路也是他出的;管理是悶三兒乾的,錢是南易和悶三兒一起出的;最終項目落地和執行是六子奮戰在一線的。

跳出其中,理智的看待這個問題,南易和悶三兒分大頭是天經地義的。

沒有創意和技術思路,沒有啓動資金,這個項目根本就不可能啓動,這三點是決定項目能夠成功的基石和關鍵因素。

可往往執行的人不會這麼想,他只會看到自己奮戰在一線,日夜辛勤的付出,才把項目從“一無所有”變成“高屋建瓴”。

六子肯定認爲自己勞苦功高、付出最多,再加上幾百萬的現金在牀底下撓啊撓的,他的心能不亂纔怪。

“他媽的,事情都是我幹,分錢我只能拿一成,反正沒人知道,我從錢堆裏扒拉一點揣自己兜裏也沒事。”

某時某刻,南易相信六子肯定有這樣的心理掙扎,貪婪、憤不公,都會促使他把不該拿的給拿了。

當然,還有每隔一段時間就能收到的報告,南易推導一下,就大致能計算出來錢數對不上,不符合這個項目的收支規律。

不過他只要確認兩件事就行,一、在他的底線範圍內;二、他大概少拿了多少錢。

僅此而已,追究是不可能去追究的。

那樣沒多大意義!

……

翌日,八點整。

南易和悶三兒準時到了賓館的大堂。

只見大堂的沙發上坐着一個穿着黃皮易樱^上戴着一個氈絨帽,雙手攏在袖子裏,渾身直哆嗦,眼睛還不忘亂瞅的男人。

“你是胖姐介紹來的?”南易上前問道。

“對對對,我是二尕子,您就是南同志吧。”二尕子一邊說,一邊還從兜裏往外掏煙,想給兩人散。

南易瞄了一眼他的煙盒,鄒巴巴,軟不拉幾,煙盒開口處也只能看到一抹白裹着一圈土色的菸絲,它孤零零的,邊上根本沒伴兒。

估摸着這煙盒裏也就只有這麼一根獨苗,人家根本沒招南氚l煙,無非就是做個樣。

這煙,南易倒是挺好奇,不是這邊常見的長白參、迎春、蝙蝠、金葫蘆、春歸、海蘭、參童中的任何一種,而是茅臺。

“煙挺好,茅臺啊。”

二尕子把唯一的一根菸從煙盒裏拔出來,夾到自己的耳朵上,煙盒往茶几上一放,“不好,差煙,湊合抽。前幾年還從南邊來了幾個土老帽,說要搞什麼花卉,還拉着我入股呢。

一人就出千把,就這點錢夠幹啥的,小氣巴拉,我都沒正眼瞧他們。”

南易一聲輕笑,手往兜裏一伸,掏出兩盒華子放在茶几上,“二尕子兄弟,這兩盒煙你拿着抽,今天還得麻煩你呢。”

“華子啊,南同志抽的可以啊。”

“不好、不好,就是用來撐場面,原來還好抽個廣喜,後來發現煙錢開支太大就戒了,戒了後,家裏每月能多添三頓肉呢。”

“南同志,你這混的不行啊,我平時就拿根棒子去林子裏打個傻狍子,整上一頓大肉,再開瓶茅臺,這喝茅臺、抽茅臺、喫狍子,這纔是生活麼。”

二尕子的話音還餘音在耳,可茶几上的兩包華子已經不見了,獨留下空空如也的茅臺煙盒。

真是街溜子,這手藝爐火純青。

“二尕子兄弟,那麻煩你了,帶我們倆到處轉轉。”

“行啊,這春城就沒有我不熟悉的地方,我肯定帶你們轉個遍。”

“那好,走着。”

“南同志,你們喫早飯了麼,要沒喫,我先帶你們去整口早飯?”剛走出春誼賓館,走在前面的二尕子就回頭說道。

“還真沒喫,那就先去整點。”

二尕子帶着南易他們在大街上左轉右轉,沒一會,就來到新民衚衕的回寶珍餃子館。

“四十年前,這新民衚衕就是春城的市中心,是整個春城最繁華的地方。這南來北往的旅人、商客都得來這裏喫上一盤餃子,整上半斤燒刀子。”

南易其實不太想大清早的喫餃子,不過他也沒說什麼,給自己點了四兩羊肉冬瓜餡的餃子,悶三兒和他一樣。

二尕子呢,沒怎麼客氣,給自己點了八兩牛肉芹菜餡的餃子,還點了鍋包肉、牛條、牛腸,附帶半斤燒刀子。

南易都納悶了,沒聽說東北有喝早酒的習慣啊。

好在,二尕子還知道自個現在是幹嘛的,一邊胡喫海塞,還沒忘記給南易他們扯一下回寶珍的典故。

“聽老人說,這1924年啊,回寶珍在永春路小劇場開炒菜館的哥哥突然去世,這回寶珍被迫從冰城過來接替他哥哥的產業。

可他來了,沒把炒菜館給整起來。

第二年,他就關了炒菜館,把鋪面遷到現在的位置,開了一家回記餃子館。這回記餃子館,價格平和、講究實惠和信譽,很快就在春城叫響,而且聲名遠揚。

幹倒了其他四家清真餃子館,回寶珍把泰來慶、薛寶順、孫振明、傅連玉四家倒閉餃子館的僱工收到自己餃子館來,爲他們忠粭l生路。

這回寶珍的名氣,也和回記餃子館一樣,在這裏叫的響亮着呢。”

南易聽着點點頭,只是現在這回寶珍估計和回家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二尕子這街溜子,幹起嚮導兼導遊還挺盡責,帶去的地方都是春城的好地方,什麼僞滿皇宮博物館、淨月潭國家森林公園、春城電影製片廠……

春城值得一去的地方,二尕子都帶着他們轉了個遍。

南易也管了二尕子三頓飯,好嘛,估計這二尕子打算用三頓飯管上後面的半年,好菜點起來不客氣,往肚子裏塞得也多。

而且一天下來,愣是沒上過大號。

喫完晚飯,南易就拿出二十塊錢,又拿了兩包華子,把二尕子給打發走了。

二尕子還挺高興,估計難得碰到南易這種出手這麼大方的傻帽。

街溜子麼,肯定不受人待見,平時想混上好喫好抽的也難。這一天,關於一個傻帽的故事,不知道他會編出多少個版本,也不知道會說給多少人聽。

第0212章 癲狂的熱情

翌日。

“花王大賽火熱開場,郭鳳儀再造傳奇……”

“甲等花當場賣出五萬元,花王最終能否破此紀錄?”

“首日近千人報名,次日數千人報名,兩天,春城大街皆差點擠爆。”

都說北方的商業氛圍不濃郁,都說改革的春風在山海關就改道而行,可誰又知道冰城開了舊城改造之先河,春城又勇於探索浪漫經濟。

春城這個商業氛圍非常濃郁的城市,因花王大賽而再次火爆開來。

經過第一天的試探,第二天的醞釀,第三天就徹底瘋魔成活。

昨夜被拋上去的遮羞裳,太陽摩挲了一夜才能微微透光,就有人蜷縮在百貨門口的門口占位置,等開門之後,人的數量霎時翻了一番。

五塊錢的報名費,對普通人家很重,但在這幫炒家眼裏,壓根不算什麼事。尤其是其中的某些,拿着的還不是自己的錢。

八十年代初的春城,一樣經歷着“特區效應”,南方小漁村設立特區的消息踏馬而來,他們也議論,紛紛猜測特區是怎麼樣的,可特區具體是什麼,他們也摸不透。

事實上,沒人能摸透、說透特區到底是啥,只是在珠穆朗瑪峯上往北麓扔下四塊石子,它們能不能落到馬泉河裏,這誰也不知道。

他們離南邊太遠,看不見摸不着,只能靠報紙上的隻言片語猜測。過去的三五年,他們也經歷着知識焦慮,急需用知識來改變命摺�

他們同樣歷經着財富分層,身邊平平的窮鄰居、街溜子,逮住了一個機遇,就可能成爲令人羨豔的萬元戶,不帶毛的萬元戶。

清河湖畔的風華正茂企圖用兩個字來總結他們自己這一代人,有人說迷茫,有人說衝動,有人說浮躁,而大半人總結出一個相同的地名詞彙。

浮躁的思潮之下,不管是文昌圍還是春城的蝴蝶,亦可以掀起狂風巨浪。

多方利好助力下,君子蘭指數節節攀升,主幹延伸出藤蔓,扭動如蛇,敲打着韭菜的窗,騷動着春眠好夢的韭菜,在它們耳邊輕聲呢喃:“天上掉錢啦,快點去撿啊。”

熱潮中,人們堅信君子蘭會永享尊崇,價格只會漲不會跌。

以前,君子蘭的買賣,沒有評定規則,估價全憑自己的眼力。可花王大賽出現,打破了以往的散亂無序,彷彿一個俠之大者站出來告訴你,這盆是好的,這盆是孬的。

這個遊戲規則,被人們迅速的接受,這很符合炒家們的利益,也很符合養殖戶的利益。

有郭鳳儀坐鎮,本身就代表了權威性,再加上這個新奇有效的規則,真是趕考書生夜敲寡婦門。

對圍繞君子蘭忙活的腥藖碚f這是個機會,花五塊錢就能讓自己的花升值百倍,何樂而不爲。

於是乎,大賽中的甲等、乙等、丙等,直接成了判斷一盆花的價值標準。

從這第三天開始,商場門口也擠滿了人,口音天南海北,每出來一位,在外面翹首以盼的人就衝上去詢問。

不說甲、乙、丙,只說上頭貼的紙片,分紅黃藍三色。

黃標少人問津,價格不過兩千;藍標馬馬虎虎,價格堪堪萬;紅標爭相開價,有些人憋不住眼前利益,或沒信心爭奪前三甲,遂當場賣掉。

一萬,兩萬,三四萬……最高的一盆已賣到了十七萬之巨!

還有些收穫藍黃標的,不出百貨商場,直接就往二樓的電器專櫃那邊過去,把蘭花往櫃檯一拍,“我要彩電,用這個換。”

“同志,我們這裏只接受現金,買彩電你還得提供特種電視機票。”

“啥?你們領導呢,把你們領導叫來。”

領導來了也是一愣,好在商場更上面的領導早有吩咐。

“能不能換?能不能換?”

君子蘭陷入癲狂,蘭花葉變成劍,劍劍辟邪。

“可以,當然可以!快去,帶這位同志看看彩電,三洋牌的。”

旁有圍觀者,見狀紛紛效仿,找到冰箱、摩托等區域,紛紛交劍歸隱。

春城江湖仍在,可俠士紛紛歸隱。

甚至,東北其他兩省,還有早幾十年就被踢出東北的第四省地區聽聞消息,也紛紛往這裏趕,以便在大賽結束前摻和一腳。

春城,今夜無人入眠!

在這份癲狂中,有人卻在悄悄的往外出貨,不只是六子在這麼幹,有其他人也在幹着同樣的勾當。

在悶三兒過來押錢的手下到來之際,南易已經離開了春城,繼續北上。

憮松,長白山邊上的一個小縣城。

假如沒有人蔘,憮松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邊遠小縣,除了周邊的地區,不會有人知道這個地方。

過了穀雨,就到了人蔘的採挖旺季,村裏的青年都會跟着老人去山裏採參,只留下年輕的母親帶着孩子留守家中。

採參人一般需花費數月才能找到人蔘,這期間,他們要經歷大山的重重考驗,每一次都會有人永遠的留在大山裏,上演一出遠山的呼喚。

南易來早了,還未到穀雨時分,村裏的人還呆在家裏未往山裏去。

今年,吉省的一些人蔘種植區推出參業生產承包制模式,把參地承包給村民,但需保證一定的產量。

憮松這裏緊挨着長白山,有得天獨厚的人蔘種植條件,除了採參,這裏的人蔘種植業也非常發達。

南易三人在村子之間穿梭,一路,時而走馬觀花,時而駐足觀察,瞭解着人蔘的種植情況。

一路走,一直來到了曼江鎮。

曼江鎮面積633.85平方公里,可人口密度每平方公里還不到1人,妥妥的地廣人稀。

雖然已經是陽春三月,可曼江鎮這裏的氣溫還是很低,白天最高溫度零上幾度,晚上最低氣溫可以達到零下十幾度。

頂着寒風,南易去了鎮上的郵局,在郵局的門口正遇到在往爬犁上堆郵包的郵遞員。

“同志你好,麻煩問一下,我想去高麗勾應該怎麼去?”

“高麗勾?”郵遞員放下郵包,打量了一下南易,“是去找樸大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