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眼睛盯着前面,看着一個一個人往裏頭走,好容易輪到她排在門前,正想往裏頭走,就被人給攔了下來。
“報名的?”
“啊?”
宋老三又懵了。
“先交五塊錢報名費。”
“五塊!”
宋老三靈魂出竅,一蹦三尺高,恨不得給攔着他的人來一“電炮”,五塊錢都夠自己喫上半拉月了。
他有心想走,卻看到旁邊幾個人已經掏錢進去,心裏轉念一想:“自己的花不錯啊,萬一拿了狀元,那可是一萬啊!”
狠了狠心,交錢進門。
進去之後又是排隊,只是多了好些欄杆,用繩串着,人爲的隔成三排。
他暈乎乎的跟着隊伍走,前面只剩幾個人時,才見着裏頭擺着張桌子,邊上坐着個半拉年輕人,桌上還擺着一塊牌子,上面寫着人名。
“丙級,淘汰。”
“老子養了大半年的花,你就給個丙級?”一個光頭猛地跳出來,大聲嚷嚷,“小逼崽子,當心我削你啊,啥玩意啊,騙錢是吧,我不玩了,把五塊錢還我。”
光頭凶神惡煞,隨時要幹仗的架勢。
年輕評委斯斯文文,扶了扶眼鏡,微笑道:“我們沒強迫你報名,都是你自願的,你既然來參賽,我身爲評委當然要公平公正公開。
花,好就是好,孬就是孬,你的花不夠品級,我卻給了甲等,那纔是蒙人騙錢,這對其他人是極度的不公平。”
年輕人的話,得到了其他人的認同,有人就聲援起來。
“說的對,自己花不行瞎吵吵什麼?”
“滾犢子,別人還排隊呢!”
“出去!”
“出去……”
看似犯了信忸^也慫了,抱着他的蘭花憤憤離開。
這個小插曲後,隊伍消逝的速度就加快,沒一會,就輪到了宋老三。
“你好,我看看你的花。”年輕評委衝着宋老三微笑。
“啊……哦哦哦。”
宋老三連忙打開箱子,捧出一盆君子蘭。
“保暖措施做的不錯,是個惜花之人。”年輕評委先點評了一下木箱,然後細細觀察,“你這是大勝利,養幾年了?”
“兩年多,頭年沒開花,今年纔開。”
宋老三的聲音撲棱棱的抖動。
“葉片中寬、短尖、光澤蠟亮、手感滑潤、脈紋較窄、凸起明顯、花大鮮紅整齊、品相上佳……”年輕評委點點頭,粘了張紅紙片在花盆上,“甲等,可以參加下一輪,去那邊登記。”
宋老三仍是懵逼狀,抱着花去了年輕評委所指的桌子,郭鳳儀花卉公司的一個員工負責登記,用尺子細量。
“宋傻狍,××縣××街××弄,大勝利一株,葉長73,開花六朵……”
“收好這個,過幾天來參加決賽。”工作人員把一張紅色的卡片遞給宋老三。
“哦哦!”
宋老三這會才搞明白,甲等能參與最終評選,又看了看卡片,心裏莫名的感慨,這玩的就是高大上,真喜慶。
他走出大廳,寒風一激,清醒不少,可隨即又被幾個衝上來的人給嚇到。
“幾等……幾等啊?”
“評了幾等?”
宋老三哆哆嗦嗦的答道:“甲……甲等。”
“有紅紙沒有?”
“有。”
宋老三抖出那張紅卡片,邊上的幾人眼睛霎時一亮,頓時搶的不可開交。
“五千,五千賣我!”
“滾犢子,人家甲等你就給五千?我出一萬,一萬!”
“沒找猓页鰞扇f。”
兩萬?
宋老三身子又是一抖,“賣”字就要脫口而出。
可不知道怎地,平時不太靈光的腦袋,這會變得異常清明,彷如抄底抄在半山腰的韭菜下決定之時一樣清明,一樣對未來充滿激情澎湃。
“不對啊,我要是拿了狀元,不不,就算拿個探花,也不止才兩萬塊吧。”想明白了,宋老三豪氣橫生,霸氣的擺擺手,“不賣不賣,我要選花王!”
宋老三這會猶如宋江附體,看邊上的人覺着不是王倫就是晁蓋,都他媽是他的墊腳石,他心裏僅僅攥着倆字——招安。
哈呸,花王!
撥開圍着他的人羣,身上的棉猴也變成了加身的黃袍,惦記了好多年的那個俏寡婦,樣子也慢慢的變淡,廠辦新分來的那個叫金蓮的女大學生的一顰一笑卻是提上心頭。
站在角落裏看熱鬧的南易,爲宋老三哼起了《賭神出場BGM》,“噹噹噹,噹噹噹,蹬蹬蹬,蹬蹬,蹬蹬蹬……”
“南爺,我看這孫子氣質怎麼突變,腰變挺了,腿也變直了。”
“錢是男兒膽,但凡兜裏揣兩萬,愛誰誰,全天下數他牛。”南易嘴裏說着,目光依然放在宋老三身上,他已經看到一個應該是記者的人往他走去。
“你好,我是《君子蘭報》的記者,你是剛參加完評選出來?”
宋老三點點頭,說道:“是的,我剛從裏頭出來。”
現在的宋老三已經不是之前的宋老三了,他已經不發燒,他已經不咳嗽了。
“那你能說說感想麼,就是感覺怎麼樣?”
“感覺特別好,裏面的三個評委都很不錯,特別是那個年輕的評委同志很有本事,慧眼‘看’珠,給我的花評了一個甲等。”
“那我能看看你的花麼?”
“可以。”
宋老三把花從箱子裏捧出來,周圍的瓜烏壓壓又湧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議論。
“這大勝利年頭短,但品相真不錯,難怪給甲等。”
“裏面的評委挺靠譜,我的花給了乙等,我還說不服,人家還細緻的給我解釋了一下。”
“給我看的是個年輕評委,人家可真專業,反正我是服了。”
“哎,我的也是他評的,一點都不擺譜,態度好。”
咔嚓!
記者抓拍了一張照片,然後邀請宋老三來張獨照。
宋老三擺了個姿勢,南易看着有點“獨照峨眉峯”的味道,猜宋老三是不是姓蔣來着。
“餓了,去鼎豐真。”
看夠了熱鬧,南易就對悶三兒說道。
“走。”
兩人一進鼎豐真,一個胖胖的服務員就迎了上來。
“來啦,老弟。”
“幾天沒見姐姐,又變富態了,這樣好,圓潤。”
“唉呀媽呀,小老弟你太會說話了,裏面請,裏面請。”胖服務員笑得花枝亂顫。
南易和悶三兒走進店裏,擇了張桌子坐下,“姐,我還是點我們常喫的菜,燒鹿尾、地三鮮、真不同醬菜、韭菜烙盒、翡翠人蔘茅臺雞、還有一份醬肉。”
“好咧,我緊着給你們上。”
“哎,謝謝姐,弟弟還得麻煩你跑趟回寶珍,幫我們買八兩餃子回來,你看成不成?”
“有什麼不成的,包姐姐身上。”
胖服務員拍着胸口,隨着不可描述的上下抖動,地板都引起共振,喀嚓、喀嚓,地磚碎裂的聲音響起。
“那就麻煩姐姐了。”
南易從兜裏掏出錢和糧票遞給胖服務員,“姐,就給你這麼多,多不用退,少了,回來補。”
胖服務員接過五塊錢還有五斤全國糧票,咯咯咯的再次笑起來,臉上的褶子一層壓着一層,活脫脫變成餃子皮。
“雙五”推着胖服務員,讓她的腿腳變得輕盈,不但很快去廚房下單,還給南易他們抓來一把老茂生的人蔘軟糖,讓他們先甜甜嘴。
接着,使出她的核心力量,上身不動,下身卻是把腿踩出了殘影,一溜煙的就出門幫着去買餃子了。
“南爺,這位胖妹這麼殷勤,你說是錢票出了軌,還是被你的甜嘴忽悠瘸了腿?”
“印宗法師講經的時候,時有風吹幡動,一僧說風動,一僧又說幡動。六祖慧能說:‘不是風動,也不是幡動,是你的心動。’
我沒有六祖慧能的大智慧,我只會說:‘我的手扇你,是你的臉痛,還是我的手痛?’”
“當然是艾瑪的心痛。”悶三兒嬉笑道。
“來一趟春城風土不看,人情還是得了解一下。車船店腳牙,消息最是靈通不過,呆會,我還想讓這位胖姐介紹個嚮導呢。”
“介紹個什麼勁,我看就她了,她一準兒樂意。”
悶三兒依然貧嘴。
第0211章 二尕子,人心
胖服務員很快就把餃子給買回來,南易等四人就着餃子大快朵頤,等飯喫的差不多,南易又把剛纔那個胖服務員叫了過來;
也不再裝什麼老客,直接就說道:“姐,我們呢,剛剛從京城過來,您能不能幫着介紹個人,明天帶我們到處轉轉。”
“這人呢,大姐還真有這麼一個,不過……”胖服務員爲難道。
“姐,怎麼說?”
再南易的追問下,胖服務員才說道:“這人吧,有點不靠譜,是個街溜子。”
“街溜子也沒事,喫喝我都供着,末了再給他二十塊錢的辛苦費。”
“那姐幫你說去,明天上哪找你們去?”
“春誼賓館,明天早上八點在賓館大堂等,要是沒等到人,就和賓館的前臺說一聲,找305的南同志,我會給前臺留話。”
“成,明兒一早,他肯定到。”
“那就謝謝姐了。”
從鼎豐真出去回春誼賓館,沒一會六子又來了。
“今天我送了幾盆君子蘭過去,有好有壞,基本都是甲等,只有一盆是乙等,出門的時候,我就把那盆乙等給出手了,賣了兩萬八。
那盆花,章咚f養廢了,沒想到居然還能賣上這個價,君子蘭這價真是有點瘋了。”
“今天,我們在外面也瞧見了,那些收花的我看後面都有人戳着,都是什麼人,知道嗎?”南易問道。
“那可雜了,有江浙過來的,也有粵省的,香塂人、李家坡人、日夲人都有,國內其他地方來的也不少,有很多君子蘭是從大別山那邊來的,把帶來的君子蘭賣掉後,人就留在這裏繼續倒。
一開始,本地人也就是把自己養的君子蘭送到花市出手換倆錢花花,可後來看這價一直漲,有些乾脆自己不養了,也就在花市倒來倒去。
特別是三爺吩咐演了那幾場戲後,這價更是猛漲,可光聽有價,看不到多少人出手,在倒的都在那裏憋着,指望憋出個天價來。”
“啥價的時候換手最頻繁?”
“一萬到兩萬這段的時候,買賣是最多的,一天能交易個幾百盆,前面把自己的蘭花賣掉的人又殺回來買蘭花了,從養殖戶變成了蘭倒。
等價格破兩萬的時候,叫價的人多,賣的人少,大家都開始憋。
就在那個時候,我就把手裏次一點的蘭花出手了大半,等漲過三萬的時候,又把剩下的大半給出完,手裏也就只剩那兩百來盆精品。
就今天那盆乙等的,還是我從一個養殖戶裏收的,收的時候花了六千五。”
南易聽完,沉默了一會說道:“趁着花王大賽達到最頂峯的時候,把手裏的花都給出手了,也不要按市價賣了,打點折扣快速脫手。等事情辦完,你先回京城歇倆月。”
“好的,南爺,那章咚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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