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烤羊腿
爽!
剛剛的談話,他其實也聽見了,但聽見了,還插話了那又能如何?
如今這天下,自然是父皇當家,自己屁都沒法放一個。
而這“造反大業”,也是面前這位滿臉通紅的大兒子的買賣,自己至今連底細都沒能摸出來,更別說做主了。
兩邊自己都只能幹看着,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朱棣已經想明白了,就喫喫喝喝混個肚圓,珍饈美食之餘再從自家大兒子那兒學點腐儒們不教的學問,豈不暢快!
朱高煜這會兒狀態正好,渾身發熱些許微醺讓人飄飄然卻又不至於五迷三道,正是舒服的時候。
最後喫下一筷子酸菜,朱高煜拿起一旁的下人備好的潔淨帕子擦了擦嘴臉,看着眼前二人道。
“糧草之事,不僅關乎我將來的大事,甚至關乎到整個大明的安危。”
“此等大事我又怎能視而不見?”
“故此,糧草一事其實才是我最早開始籌備的!”
“二位如今也知道,我斷然是不缺銀錢的,那放陳糧儲新糧、不斷擴充糧倉、分散儲備都只不過是應有之義罷了!”
這事兒朱高煜還真沒亂說,任何一個想要造反的頭頭,誰會不注意糧食啊。
但糧草這種事兒,壓根沒有取巧的地方,因爲它只能從地上慢慢耕種出來。
要麼自己種、要麼靠搶要麼就是靠買了。
除了這三個辦法,絕對別無他法。
朱元璋也沒覺着能有什麼其他法子,他不過是順口一問罷了,還想着能尋着自家大孫兒的錯處指點一二呢。
沒曾想,這大孫子表現得遠比自己想象得還要好。
這讓朱元璋有些委屈。
怎麼就連個彰顯爺爺輩兒威嚴和本事的機會都找不到呢。
唉,子孫不賢發愁,這子孫太過爭氣了也發愁啊。
飯後,三人照例起身打算走走消食,朱高煜見張老爺子自從糧草一問後,連話都不怎麼說了。
還以爲老爺子是元末出身的,格外惦記糧草一事,故而主動說道。
“不如,二位隨我去那糧倉看看?”
二人自無不可,反正父子倆現在就一個想法,但凡能多翻開這小子一張牌都是好的。
上了馬車,搖搖晃晃的衝着城中而行,不多時便來到一家不大的糧店。
衝着糧店掌櫃點點頭,而後便帶着朱元璋二人朝着後院走去。
掌櫃也是個知進退的,見朱高煜沒吩咐,老老實實呆在前院照顧着生意。
帶着二人輕車熟路的走進一間離得遠遠的庫房,推開門朱元璋便雙眸一縮。
實在是這糧倉外間看起來不起眼,可內裏卻跟其他糧倉完全不一樣,竟都是如同之前朱宅地底裏所見的一般,格外的規整就不說了,還有各式隔斷。
朱高煜也不藏私,直接指着一個個隔斷、架子介紹到。
“糧倉外間乃木製,爲的便是不起眼,內裏實則用水泥重新隔開,這樣方便防火。”
“所有糧食分架儲存,底下用木框託底方便空氣流動,這樣纔不會讓底層糧食腐爛、黴變。”
“當然了,這些糧食八成都是爲了糧店經營而準備的,我們自家的糧倉嘛,老規矩,地底下呢。”
說完,當先帶着二人左彎右繞的走到糧倉裏間,走到一片看似跟其他地方並無二異的牆壁面前,拿着一旁某個不起眼的機摳一扭。
嗚嗚……
伴隨着陣陣摩擦聲,眼前的牆壁便打開成了一扇足以兩輛大車並行的大門。
朱元璋父子倆對視一眼,眼中滿滿地都是驚駭。
這種場地、這麼多的糧草,朱高煜到底是怎麼做到不動聲色的儲存進來的?
朱元璋眼見着周圍沒有旁人,但還是小聲的問道:“小友,你這地方到底是怎麼歸置下來的?”
“咱剛纔走過來可沒聞到陳糧的味道,但你這等規模的糧食儲備在此,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不僅咱在市面上壓根沒聽這等豪商的名號,連逡滦l都瞞過去?”
朱棣其實也有此問,要知道逡滦l監察天下可能還力有不逮,但這可是應天府啊,天子駐蹕之地逡滦l總衙所在。
糧草一事本就重要,更是被父皇所看重,自然監察得極爲嚴厲。
但偏偏這家糧店明明身處城中,儲備瞭如此多的糧食,卻在市面上半點名聲不顯,這纔是真正的怪事。
而且聽父皇的意思,連逡滦l都未曾探查到?
嘶……
朱棣滿眼驚駭的看着自家大兒子。
媽耶,大兒子,你到底藏了多少底牌,又弄了多少手段?
朱高煜倒沒得意什麼,這點小把戲其實翻翻史書就能找到舊例,只不過確少一個學過統計學的人坐鎮中樞罷了,說出來半點不值。
“這事兒其實真的挺簡單。”
“因是糧商,那麼有糧食進進出出纔是正理,進的多出的也多,其中還主要做外地生意,本地大多零散賣上一些。”
“騰粨Q鳥的軍略故智罷了,早就不新鮮了。”
“一塊輕易不示人但卻貨真價實的燕王府的牌子,再加上打點好周遭的胥吏,真不是多大的事!”
朱元璋父子二人聽到這,終於明白了。
二人都是領過軍的,騰粨Q鳥確實是軍中故佈疑陣、隱藏兵力的老手段,只是沒想到被自家子孫用到商賈之事上。
不得不說,就衝着這點朱元璋都得高看朱高煜一眼。
不過就在朱元璋準備轉身走人的時候,他忽然雙眸一縮的看向了一旁某個敞開的米口袋。
“這米,不對!”
第七十三章 天下再無餓死之民�
朱元璋疾行了幾步,看着這一袋大米抓在手裏細細一看後,斷然道:“小友,這米爲何與咱平日裏看到的不一樣,這是何品種?”
朱高煜呵呵一笑,也不答話,轉頭帶着二人走了出去,直到重新上了馬車,這才笑眯眯的答道。
“剛剛那個糧倉,不過是我等爲了將來城中的伏兵準備的。”
“現在,我再帶二位去看看我那真正的糧倉,到了那裏,二位便能明白了!”
朱元璋聽到這話,徹底坐不住了。
“小友,剛剛那糧倉之中,咱只是大概看了一眼,便知至少有兩萬石糧食,那還不是你的主糧倉?”
朱高煜倒是挺理解老爺子這番驚訝的,因爲“石”這個單位,實在是每個朝代所代表的重量都有些不一樣。
在大明的話,標準的一石實際上等於150斤左右。
兩萬石實際上就是300萬斤糧食,換算過來就是1500噸!
這要是供養一隻萬人大軍的話,這至少都足夠喫三個月飽飯了。
不然剛剛朱元璋在城中也不會如此的驚訝。
可偏生當朱元璋發現大米有些不對的時候,朱高煜反而告訴他那裏不過是隨手佈下的閒子,真正的糧倉在城外?
這讓他如何不驚駭?
這讓他如何不惱怒?
逡滦l該死!蔣瓛該死!
不遠不近換裝跟着的蔣瓛此時一臉幽怨的看着前方那輛馬車,猛的打了兩個噴嚏。
他今天已經跑了好幾圈了,皇爺這又是去哪兒啊。
不多時,馬車駛入了一間看起來並不起眼的院子。
車纔剛停下,朱元璋便自顧自的跳了下來,半點沒覺着這地方普通,反而一臉複雜的看着朱高煜問道。
“小友,這看之前你能否給老夫交個底,這裏有多少?”
朱高煜知道他問的是糧食,但本就要帶他們去看的,自然沒什麼好隱瞞的。
“不多,正好比城中糧倉多十倍,各式主糧共計二十萬石而已!”
嘶……
朱元璋父子二人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但此時也不得不倒吸了口冷氣。
實在是太過駭人了!
二十萬石糧食啊!
這要是拿着這些糧食招兵買馬,那頃刻間就能拉起一隻十萬人的隊伍啊!
更重要的是,無論朱元璋還是朱棣,都不相信僅僅這兩處便是朱高煜的極限了。
這個慣會藏上幾手的小子,要是手裏沒個幾張底牌,斷然不會把這糧倉這麼示人的。
也就是說,這幾年的功夫這不起眼的小子,就已經至少準備了幾十萬人半年的口糧了,或許還不止?
朱元璋父子二人都沉默了。
面對此等妖孽,他們已經無法用言語來評論了。
悶着頭跟在朱高煜背後,一路七彎八拐的繞過一道道大門。
果然,糧倉還是地下。
哪怕之前就已經知道此地藏糧頗豐,但當他父子二人真正看到這堆疊得整整齊齊的海量的糧食時,仍舊一臉的震驚。
可朱高煜卻早習以爲常了,反而抓起一旁口袋裏的一把大米,衝着二人示意道。
“剛剛老爺子問的可是這種大米?”
朱元璋一聽這話,精神一振走上前細細看了幾眼後點點頭道:“正是此物!咱好的歹的各種米糧都喫過不少,但這種細長的尖利大米,咱見都沒見過!”
朱高煜聞言莞爾一笑,坦然道:“老爺子沒見過正常,此米乃是我那地裏的特產。”
“現如今大明種植的大米,地力充足、打理精心的情況下,也不過二三百斤的產量。”
“但我這大米,一般田地便可畝產五百,若是上等水田精心打理畝產可到一千斤,是現在大米產量的幾倍之多!”
朱元璋和朱棣聽到這話,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滿臉激動的看向糧倉之中的大米,仿若看到了一袋袋的金子。
任何一個王朝,無論看上去多少的問題,但歸根結底的問題其實只有兩個,便是錢和糧!
百姓喫飽穿暖之下,自然只會想着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小日子,誰想不通去跟着造反?
可以說,土地、糧食,這兩樣東西便決定了一個國家的安穩和昌盛。
之前在朱宅,朱高煜便一語道破土地當中的算計和謩潯�
如今再加上這優質良種,豈不是說大明再無饑荒之虞?
畢竟,產量如此驚人的良種若是在大明推廣開來的話,天下人人都有飯喫啊!
一想到這裏,朱元璋頓時心頭火熱,朱棣更是激動地無以復加。
在朱元璋眼中,這便是大明江山不落的根本,而在朱棣眼裏,這便是大明連年征戰也毫無後顧之憂的根本。
朱棣別看嘴裏一直叫囂着封狼居胥,可他實際上非常清楚,這會兒還不是大戰的時候。
北元殘部之所以能上蹦下跳的囂張,正是看準了大明建國不過二十餘年,朝堂、民間都未曾從元末亂世的元氣大傷中恢復過來。
自己父皇哪怕恨不得自己親身上陣砍了那北元韃子,但卻仍舊得憋着。
因爲大明確實需要與民休養生息的時間纔行,繼續連年征戰的話,那大明恐怕將會內憂外患一同爆發。
故此,朱棣才一直忍了又忍,直到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如果這種大米能推廣全國種植,那整個大明的形勢將會完全不同。
真到了那個時候,大明再無饑荒之憂,倉稟足可不僅僅是知禮儀,也適合動刀兵啊。
一想到那場景,朱棣便忍不住樂。
彷彿看到了自己橫掃草原、封狼居胥的場面,想想都是美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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