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烤羊腿
“多少生死與共的老兄弟,前腳還說要跟咱一起喝酒,轉眼間便命隕沙場。”
“所以,每次咱多喝了幾杯以後,咱總是想起那些不在了的老兄弟!”
“咱跟他們啊,你救我我救你的,其實早就分不清誰欠誰了,無非就是揹着一身人情債苟活於世。”
“可是啊,等咱稍微手裏有點家底、銀錢,想照顧一下當年還留下的老兄弟的時候……”
“卻發現那幫還活着的老兄弟,早就變味了啊!”
“覺着咱給他的便是理所應當的,竟還聯合咱家下人、管事,一起壞咱的買賣、挖咱的牆角、敗咱的名聲。”
“咱給了他們一次又一次機會啊!”
“可最終呢,屢教不改!”
朱元璋說到這裏,已然是咬牙切齒了。
可那通紅的雙目之中,更多的卻是回憶、惋惜以及憤怒。
“咱沒辦法,直接送老兄弟上路了!”
“當年戰陣之上生生死死都活過來的老兄弟,最終卻命喪老夫之手!”
“哈哈哈,結果呢,如今咱連喝酒都找不到幾個知心人咯!”
聽着父皇那看似暢快實則苦澀的笑聲,朱棣心中卻已是巨浪滔天。
爹這哪裏是抱怨軍中兄弟啊,這是在抱怨當年起家的那些勳貴啊!
可是,這種話能在高煜面前說的?
朱棣原本有些上頭的酒意頓時就被冷汗給澆滅了不少。
可他的酒意倒是澆滅了,可朱高煜這會兒上頭了啊!
頗有些意氣風發的他,直接拍了拍桌子道。
“老爺子,你這是想啥呢!”
“這有什麼過不去的!”
“你爲何悲傷?因爲你覺着你殺的事當年生死與共的老兄弟!”
“是那羣互相能擋刀子的袍澤!”
“可當他們衝着你家業下手的時候,那就已經不是老兄弟了!”
“誰家老兄弟是互相捅刀子的?”
“你既然之前照顧他們家了,那就證明你把他們當老兄弟看。”
“可他們不怕你當老兄弟,反而當做了冤大頭,那憑什麼你還得折磨自己去計較當年那份情?”
“你殺的就不是老兄弟,而是幾個有點交情還衝着自己家業下手的熟人罷了,殺了又當如何?”
朱高煜這番話一說,朱元璋哪怕腦子裏面稍稍有些不清醒,都已經聽明白了。
好傢伙!
這殺伐果斷的性子,像咱!
而且,這事兒大孫子也沒說錯啊!
咱之前沒負你,你反而恃寵而驕、蹬鼻子上臉?
當初咱可是給那幫人封侯晉公、豪宅、良田一個不拉的賞了下去來着。
可最後呢,該拿的好處你們倒是全拿走了,可咱的叮囑你們全忘了啊。
不過如今也好,至少咱大孫子能理解咱。
沒把咱當做忘恩負義的敗類!
值了!
朱高煜這會兒也是有些上頭,想到剛剛老爺子所說的那些經歷。
朱高煜直接拍了拍桌子,酒意上頭的喊到。
“老爺子,算了,咱們不說那些傷心事了,咱們喝酒!”
“喫好喝好,纔是這輩子最該做的事情!”
“任它雨打風吹,這人,到頭來不還是一捧黃土?”
“過好自己,就得了!”
第四十六章 寶貝終於到手
看着自家大孫子那大大咧咧的模樣,朱元璋難得的笑出了聲。
他是真沒想到,自家這位往日裏智珠在握,萬事自有一番計較的大孫子,居然有這麼“本性流露”的時候。
這不禁讓朱元璋猛然間想起,自家大孫子如今尚未及冠,眼下這模樣,纔是正常。
想到這裏,看着眼前大孫子這醉眼迷濛的模樣,朱元璋忽然心中一動,轉而舉起酒杯衝着一旁的老四道。
“來來來,咱們以後就要在小友帳下共事了,咱敬你一個!”
朱棣好懸沒當場嚇死。
爹,你又打算幹啥?
可朱棣這會兒可不敢在自家兒子面前露出馬腳。
他相信,他如果真讓自家兒子就這麼懷疑上自己的身份,從而壞了自己父皇的興致的話,那他絕對沒有好果子喫。
想到此間,他趕忙發動自己全部的演技,裝作不動聲色的舉起酒杯。
“在下敬老爺子!”
朱元璋見朱棣那一臉嚴肅的模樣,頓時癟了癟嘴,藉着抬手喝酒擋住嘴的機會,小聲說道。
“趁機會,要點火器!”
說話聲音很小,只有朱棣能聽見。
可朱棣聽完以後卻眼前一亮,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這事兒,他樂意啊!
朱棣轉頭就一臉感慨的看着自家大兒子,自己倒滿了一杯酒,滿臉惆悵的說道。
“小哥,剛剛老爺子說的是他當年行伍的老兄弟,其實李叔我啊,當年也是喫過苦頭的啊。”
“你沒進過軍伍恐怕不知道,那日子啊……唉,難熬卻又痛快!”
說到這裏,朱棣還真動了感情了。
他是真喜歡軍伍啊!
在軍伍之中待久了,那感觸自然也就多了。
“小哥,你是不知道,熱血男兒誰還沒個征戰沙場、封狼居胥的想法?”
“當年我就是琢磨着這事兒威風、厲害,就從小開始打熬筋骨、勤練武藝做準備去了。”
“可等我真正上了戰場之後才發下,完全不一樣!”
“刀看在人身上,那血會噴老高,慘叫聲也會很大,血腥味還會很濃。”
“而且,刀子砍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很疼,疼到骨子裏的那種!”
“更別說飯難喫、睡不好、特別累等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不怕小哥你笑話,我第一次上戰場,吐得戰都站不穩了!”
說到這裏,朱棣也確實是想到自己當初的慘狀了,苦笑着搖了搖頭,一口喝完了杯中酒。
“更別說,咱大明雖然軍力強盛,可也不是什麼時候都能打順風仗的!”
“之前我或許說得有些誇張,但到了戰陣之上,那真是什麼情況都有。”
“刀斷了、馬失蹄、人迷路、軍斷糧……”
“太多太多之前想都想不到的意外出現了!”
“要不是咱邭獠诲e,還有一行值荦R心協力,不說命隕沙場,但缺胳膊少腿卻是極有可能。”
“現在每當我回想起來,都覺着寒毛直豎!”
朱棣說得倒是挺好,朱高煜聽得也挺有感覺的,可一旁的朱元璋不爽了。
他狠狠地瞪了朱棣一眼,而後衝着朱高煜努了努嘴。
意思很明白,咱交代的事兒呢,別東拉西扯的扯淡了,趕緊聊正經的。
朱棣看到老朱的示意以後,也是心中一緊,哦,說順嘴了。
心中一動,轉而趕忙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小哥,你怕是不知道,哪怕在下如今不在軍中了,這風險也是半點不比往日少啊!”
朱高煜這會兒酒勁混着火鍋的辣勁直衝腦門,愈發的有些迷糊了。
聽到朱棣這般一說,立馬頂着那通紅的俊臉,迷迷瞪瞪的看着朱棣問道。
“咋?李叔,你不是行商嘛?”
“你若說那商場上你爭我奪、勾心鬥角,這個我認!”
“可你若說這風險比戰陣還大,那咱不信!”
朱棣一聽這個樂了,趕忙拍着胸口大聲嚷嚷道。
“怎麼就不信了?”
“你也不想想,這應天府周邊有洪武老爺子神光如炬盯着,倒也海晏河清。”
“可那山高林密的遠郊呢?”
“不說那剪徑的強人、山倭耍呐峦械纳虝!�
“眼熱着我那商隊之中值錢物事的,又豈止一兩個?”
“到了他們熟悉的地頭,動了傩闹苯觿邮值模鄱細⒘撕眯┐瘟耍 �
“小哥,你是不知道啊,雙方在那荒郊野外打起來那叫一個熱鬧啊!”
“咱一般先是放出輕騎繞行兩側用弓箭拋射騷擾,而後中軍前後兩鎮大舉掩殺,若是對方偃藙荽螅劬汀�
一聽老四這說得興起又開始胡說八道,拿自己軍陣上那點破事兒開始編瞎話,朱元璋這會兒真有心直接抄起棍子給他兩棍。
“咳咳……”
好在朱老爺子對於朱棣的威懾和壓制是溶於血脈之中的。
僅僅是咳嗽了兩聲,朱棣便頓時一個激靈。
原本有些上頭的腦子又被嚇得清醒了不少,而後趕忙苦着臉衝着朱高煜感嘆道。
“小哥,你看,李叔我這要不是往日裏喫過虧、上過當,咱也不會一看見你那槍炮就脫不開眼哪!”
“畢竟,咱大明律裏,製備甲冑可是重罪,但火槍、火炮這東西,暫時可還沒入刑罰呢。”
“在下不就想着找你弄點好東西保全性命嘛!”
老朱聽到這裏,終於舒坦了。
對嘛,叨咕了半天有的沒的,總算說到正題了。
未免夜長夢多,老朱趕忙在一旁配合了起來。
“小友,咱之前惦記你那些火槍火炮,同樣也是行商之時,壓根少不得這些東西啊!”
“尤其是咱還得往西走,那路上馬匪、倏軄砣ト顼L都不知道多少年了,壓根沒斷過!”
“要沒些壓箱底的東西保命,咱這條老命都得撂在那兒!”
朱高煜聽到這兒,正好酒勁兒徹底上來了,雖然言語、思路倒還是清晰,但一股子熱血和衝動卻直接迸發了出來。
只見他再次一口乾掉杯中的米酒,直接一拍桌喊到。
“二位放心,在下之前不知道其中干係,故而多了幾分思索。”
“如今知道了,那自然不會讓二位爲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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