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薯怪
蘇星河也是心頭一緊,仍是沒有完全相信李羨魚的話。
唯有李羨魚面色如常,嘴角噙着湝的笑意。
值此之際,他還有感而發,吟了一句一點都不應景的詩詞:
“紅樹青山日欲斜,長郊草色綠無涯。”
應不應景不是很重要,關鍵是‘綠無涯’,李羨魚覺得很妙很潤。
飽讀詩書的蘇星河眉頭再次擰了起來,這句詩除了含有‘無涯’二字,算是貼近自家師父的名諱,詩意詩境可沒有一點應景的地方啊。
“走,陪我去見二師兄。”李羨魚來到巫行雲身邊,輕輕伸手,搭在了巫行雲的肩膀上。
巫行雲心中緊張漸消,暗瞪了眼李羨魚,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擺脫了李羨魚的手。
兩人一前一後,邁步走進了新浮現的石洞。
蘇星河猶豫再三,也跟了上去。
第158章 情況很不對
石洞通道並不算長,李羨魚、巫行雲、蘇星河一同走了十多步,便邁入了一間空空蕩蕩的大屋裏。
大屋四側,皆是樹立的木板,構築成了一間木房。
李羨魚掃視一圈,目光望向西側木板牆壁,隱約可見一道木門痕跡。
“還請李公子在這稍等片刻。”蘇星河走上前。
“還叫李公子?”李羨魚眉梢輕挑。
蘇星河一頓,儘管仍舊不是很信眼前這位少年是自己的小師叔,然而此刻,他只能十分無奈地道了一聲‘小師叔’。
巫行雲沒理會李羨魚的惡趣味,目光灼灼地看着木門,心境起伏不定。
“師弟…”巫行雲腦海浮現七八十年前的一些記憶,以及這兩天裏預演的一些場景,一顆心忐忑、緊張、期待、情怯…複雜不一。
李羨魚淡定又從容,在思量着這些天一直糾結的一個問題:無崖子的畢生功力該便宜誰呢。
“要是我能要就好了。”
李羨魚稍稍有些遺憾,他的功力是以神足經爲基礎的,跟逍遙派的功力屬性不同。
若是強行吸收無崖子的功力,就必須先廢除自身功力。
若是當初還沒修煉幾天的時候,就能遇到無崖子,那李羨魚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廢掉自身功力。
至於現在…他真的感覺喫了大還丹之後,能夠跟天山童姥扳扳手腕了。
很快,蘇星河去而復返。
“小師叔,師尊有請。”蘇星河恭敬說道。
李羨魚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木門方向。
巫行雲壓抑着緊張情緒,小步跟在了李羨魚身後。
走過木門,又是一間黑幽幽、空蕩蕩的木房。
在木房東側,有一人懸空盤膝,背對着李羨魚和巫行雲。
李羨魚凝目而視,微微撇了撇嘴,所謂懸空,不過是腰肢上綁了一根黑色的細繩,上端連在了上方的一處橫樑上。
“是……是他。”巫行雲嘴脣發顫,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裏。
“少年人,何以冒充老朽的師弟?”一道蒼老低沉的聲音響起,語調慈祥溫和。
巫行雲微微一怔,這兩天裏聽慣了李羨魚版本的無崖子聲音,此刻突然聽到無崖子真正的聲音,她倒是有一瞬間的不適應了。
李羨魚微笑道:“算不得冒充,在下久仰逍遙子前輩的風采,一直引以爲師。”
無崖子轉過了身,一雙深邃的眼眸打量着李羨魚,以及李羨魚身側的巫行雲。
李羨魚、巫行雲也在第一時間看向了無崖子。
長達三尺的長鬚烏黑透亮,相貌英俊,面如冠玉,無一絲一毫的皺紋。
李羨魚很熟悉這張臉…這兩天裏,他易容成這張臉三次了…他的易容裏,沒有鬍鬚。
“倒是俊朗…”李羨魚暗道,不得不承認,無崖子長得確實俊美異常,且九十餘歲的年紀,單看臉竟讓人感覺就像是隻有三十出頭一樣。
巫行雲情不自禁地上前了一步,神色甚是激動。
無崖子的目光落在巫行雲身上後,先是一凝,隨後臉色大變。
“你…你……你…你怎麼還沒死?”無崖子聲音發顫,臉上驚懼難言。
李羨魚:“???”
巫行雲:“???”
兩人都懵了。
事實上,無崖子也懵了。
巫行雲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着,怒氣在大大的萌眼裏孕育。
李羨魚眼皮子狠狠地跳了下,連忙開口道:“二師兄,你腦袋讓丁春秋也打傻了不成?
大師姐修煉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神功蓋世,就算是再活個一千年,一萬年,也不會死。”
巫行雲臉色稍緩。
無崖子臉色僵硬,擠出了一抹難看的笑容,附和道:“你說的不錯,老朽都還活着,大師姐怎麼會死呢?”
說着話,額上浸出了些許汗珠,眼裏的驚懼無法掩飾。
“情況有些不對勁啊。”李羨魚暗道,這無崖子的反應比他之前預想的最壞情況還不如呢。
哪有人見到老情人,一開口就問人家‘你怎麼還沒死’?
房間裏的氣氛稍顯詭異。
“二師兄,大師姐幫你廢了丁春秋的毒功。”李羨魚開口,打算緩解一下這詭異的氣氛,“丁春秋如今已經成爲一個廢人了。”
“呵~,是嗎?”無崖子乾笑。
巫行雲面無表情。
李羨魚眉頭擰了起來,這情況越來越不對勁了。
丁春秋不僅跟李秋水有染,還害的無崖子癱瘓三十年,按理說,無崖子聽到丁春秋被廢,應該很解恨纔是。
可此刻無崖子的反應,哪有一點的喜悅,這笑的…彷彿有人持刀架在他脖子上,強迫他笑一樣。
“二師兄,你不恨丁春秋嗎?”李羨魚問道。
無崖子道:“那逆徒欺師滅祖,害的老朽在此處苟延殘喘三十載,如何能不恨?”
“這纔是正常反應嘛。”李羨魚暗道,面上微笑道,“大師姐得知二師兄你的下落後,便第一時間廢了丁春秋的毒功,作爲送給你的見面禮。”
巫行雲暗哼一聲,沒說話。
無崖子沉默,好一陣後,他抬眼看向巫行雲,苦笑道:“你是來殺我的?”
李羨魚一怔,忍不住看了眼巫行雲。
巫行雲臉色變得清冷無比,盯着無崖子,咬牙道:“你說說看,我爲何要殺你?”
無崖子默然不語。
許久過後。
“當年是我對不住你。”無崖子緩緩道。
巫行雲神色變得悽苦,冷笑道:“一句對不住就完了?”
無崖子道:“如果你要殺了我,我死而無怨。”
巫行雲冷冷道:“我確實要殺了你。”
李羨魚暗暗搖頭,開口道:“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二師兄。”
無崖子看了眼李羨魚。
李羨魚問道:“當年,你可曾愛過大師?。”
巫行雲眸光微動,眼皮半垂,看向地面,一顆心跳的莫名快了起來。
無崖子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目光在李羨魚、巫行雲巡視一圈,緩緩道:“當年,師尊將自身所修神功,一分爲三: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北冥神功,小無相功。
爲了避免大師姐、我、李秋水三人自相殘殺,師尊曾說過,只要同時修煉這三種神功,便能夠追上他的步伐。”
“然後?”李羨魚眯起了雙眼,心裏很無語,爲了防止你們自相殘殺,把神功一分爲三?
這是巴不得你們自相殘殺吧?
不殺了另外兩個,怎麼能集齊神功呢?
無崖子低眉說道:“我從大師姐手裏,騙來了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的精簡版。”
巫行雲身子隱隱顫動起來。
李羨魚皺眉道:“當年你接近大師姐,僅僅是爲了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
無崖子默然無言。
“混蛋!”巫行雲咬牙,聲音裏蘊含着極致的憤怒和悲切,一雙發紅的眼睛死死的瞪着無崖子,神色變得異常悽苦。
“當年,你接近大師姐,難道就沒有一丁點的男女感情在裏面?”李羨魚眉頭皺的很緊。
無崖子仍舊沉默。
李羨魚冷冷道:“大師姐在你心裏,難道一點位置都沒有?”
“時間太久,我忘了。”無崖子緩緩道。
“忘了……”巫行雲笑了,笑的很悽苦。
第159章 剛剛,我話還沒說完呢
“你對大師姐的印象是什麼?”李羨魚繼續問道。
無崖子看了眼巫行雲,說道:“怪物吧。”
“怪物?”李羨魚臉色冷了下去,心裏莫名充斥着一股怒氣。
巫行雲閉上了雙眼,眼眶裏的淚珠直接化作了霧氣。
“你真可笑。”李羨魚看着無崖子,冷笑道,“難怪李秋水會當着你的面跟一忻滥袑g作樂,還跟你二徒弟丁春秋苟合。
想來,你看到那些畫面時,一定很興奮吧。”
無崖子臉色冷了下去。
李羨魚繼續說道:“李秋水不僅跟人苟合,還生下了一個兒子。哦,她跟別人生下的兒子,還做了一國之主。”
“混賬。”無崖子大怒罵道。
李羨魚輕笑道:“要說李秋水跟男人的苟合之事,說上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無崖子冷冷盯着李羨魚。
“另外,李秋水還有一個妹妹。”李羨魚挑眉說道。
無崖子臉色變了。
“你這一生,最愛的人,根本不是李秋水。”李羨魚道。
巫行雲一怔,看了眼無崖子。
無崖子正死死地盯着李羨魚,眸光變幻不定。
李羨魚微笑道:“你在無量山雕刻的那尊玉像,真的很美,我把它叩搅思已Y,每晚都要把玩一番,嘖嘖嘖,很滑,很潤。”
“你……”無崖子繃不住了。
“還有呢。”李羨魚道,“我看到玉像裏好像還隱隱有些文字,似乎是一篇武學祕籍,過些天,我打算砸了玉像。”
“你敢?!”無崖子爆喝,怒不可竭。
李羨魚聳了聳肩,輕笑道:“這麼激動做什麼?你很喜歡那尊玉像?”
巫行雲眯起了雙眼,她倒是知道玉像的事,只不過一直都未曾去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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