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一点儿
尤其是當他的目光落在喬老登身上時,那種異樣的感覺愈發強烈。
他,曾經可是他呀!
自己看自己,這種感覺,能不詭異嘛?!!
“小郎啊,親傢什麼時候到南京呀呀?”
喬老登放下酒杯,抬起褶皺頗多的眼簾,看向葉小朗,溫聲問道。
葉小朗的語氣明顯有幾分慌張,但不多,“他們是今天一早的火車,現在應該在路上呢。地址我之前已經寫給他們了,一成的朋友去接了,他們應該快到了。”
說着,她轉頭看向孟德爾,尋求確認。
孟德爾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嗯,應該快到了。”
再次回到這個世界,他心中就只有一個目標,“橫掃道德,做回自己。”
因爲,他不想當人了。
就在這時,包間門口傳來一陣動靜,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喬一成的電視臺同事宋清遠,滿面笑容地引領着葉小朗的老公登,老姆登走了進來。
他們穿着一身不知漿洗了多少次的破舊衣物,手中緊握着一個淡軍綠色的行李包,彷彿做好了在南京長住的準備。
葉小朗急忙迎上前去,奪聲問道:“爸,媽,你怎麼來這麼晚?”
她心裏明白,一成雖然表面上沒說什麼,但心裏肯定不痛快。畢竟,兩家結婚,就她父母來得最晚,這像什麼話!
孟德爾靜靜地旁觀着這一幕,沒有插話。
倒是不遠處的喬老登,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起來更是能塞下一個西瓜。
他現在特別想上前,問葉小朗父母一句,“是不是你女兒結婚?穿成這樣合適嗎?”
不說要穿的有多麼華麗精緻,但最起碼的體面,總該有吧。
葉老公登面對女兒的問話,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是撓了撓頭,尷尬地笑着。
好在有宋清遠解圍,“火車晚點了。”
葉老姆登在一旁,也是滿臉歉意,趕忙補充道:“是啊,火車晚點了,我們也沒辦法。一路上還擔心趕不上呢,這不,緊趕慢趕地還是來晚了。”
孟德爾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心想,這葉家倆老登,倒是挺會順竿爬的。
不過,他也沒有拆穿,只是靜靜地在一旁等待。
如原劇那般,葉老公登主動與喬老登這個親家公打招呼,甚至與喬家二姨魏淑芳打了一個招呼。
只不過,把對方誤認成了親家母。
喬老登見狀,連忙岔開腥说淖⒁饬Γ皝韥韥恚蠹覄e愣着了,趕緊喫菜喝酒。親家公親家母,你們也趕緊入座吧。”
葉家倆老登聞言,趕忙點頭應允,跟着喬老登一起入座。
剛一入座,葉老姆登就吭哧吭哧在破舊行李包中,扒拉半晌,取出了一個白色透明塑料袋,袋子裏裝着一對粉色枕頭套子,上面繡有簡單花紋。
這就是葉小朗的婚禮嫁妝。
不過,你以爲這是葉家倆老登準備的婚禮嫁妝?
錯!
這對枕頭套子,是葉小朗小姨的親手繡品。
至於葉家倆老登……
原劇中,他們是空手而來,卻盆滿銤M而去。
現如今,亦是如此。
酒席過半,氣氛正酣。
老公登便已迫不及待,他找了個藉口,起身離席,把孟德爾喊了出去。
孟德爾知道,要來了!!!
包間外,走廊上。
“一成啊,想當年小朗提出要上大學時,我們心裏其實是不樂意的。可這孩子執着,跟我們說只要家裏能供她唸完大學,她將來結婚成家,絕不會伸手向家裏要一分一毫。不僅如此,她還承諾說,將來彩禮全都交給家裏,就連她弟弟將來結婚買房的大事,她也一併攬下了。”
老公登把手伸進口袋,一陣摸索後,掏出了一紙協議。
“一成啊,你瞧瞧這個。”他邊說邊將協議遞到孟德爾眼前,“這是小朗當年親手寫的保證書,你仔細看看,上面還有她的親筆簽名和手印呢。”
老公登繼續說道:“現在我們老家舊房子不是要房改了嘛,我們拿不出那麼多錢來買下來,買不下來,小郎弟弟就沒法結婚,所以,小朗不管誰管呀?誰讓他是她親弟弟呀。”
孟德爾接在手裏,隨意瞅了一眼,便再也沒有心思看下去。
他雙手一捏,直接將這張泛了黃的協議紙給撕了。
老公登瞪大了眼睛,他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有如此舉動,等他想要出手阻止時,那張協議已化作一堆碎末,在空氣中緩緩飄落。
“一成!你……你這是幹什麼?”葉父的聲音微微顫抖,既憤怒又難以置信。
“哦,不小心手滑了。”孟德爾抬頭瞥了一眼怒不可遏的老公登,淡淡地說。
手滑了?
一次是手滑,兩次,三次……
你跟我說手滑了?
他是眼瞎?還是腦殘?
“喬一成!你…你這…這是想幹什麼?我們家培養小朗成纔是多不容易!如今嫁給你們喬家,作爲姐姐姐夫,照扶一下弟弟難道不應該嗎?”
孟德爾輕輕點頭,“你說的對。不過,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誰籤的協議你就去找誰?我又不是她爹,我叫她,她答應嗎?”
“你……你什麼意思?”老公登頓時不幹了,大聲質問道:“一成你和小朗還想不想結婚了?我家小朗如此優秀,嫁給你那是百年修來的福氣,你就不能爲小朗多付出一點嗎?”
呵呵呵……可笑!
原身喬一成,付出的還少嗎?
原劇中,又是彩禮,又是房改,甚至後來葉小朗那個遊手好閒的廢物弟弟打人的賠償款,都是喬一成墊付,可謂是其所有。
哦,對了。
除此之外,葉小朗拋棄喬一成獨自一人出國留學時,他又給了對方一大筆錢。
可,喬一成又得到了什麼?
葉小郎懷孕,瞞着喬一成打掉了孩子。
葉小朗出國留學,直接一去不復返。
甚至後來雙方離婚,都是葉小朗先一步提出來的。
喬一成掏心掏肺,葉小朗狼吞虎嚥。
被喂的飽飽的,只能喫不了兜着走。
至於現在,孟德爾同樣也付出了不少。
十好幾個億呢,好唄!
如今,她葉家哪裏還有臉擱這兒,跟他嗦取錢財。
“那這個婚就不結了。”
說完,孟德爾直接無視了面色難堪的老公登,直接朝着包間走去。
剛進門,就瞧見宋清遠端着酒杯走了過來,“你這是幹什麼去了?大家還等着給你們這對新郎新娘敬酒呢!”
“不急,不急,我先在這中間加一趴。”孟德爾微微一笑,隨即回到了座位,他舉起酒杯站起身來,聲音洪亮,剛好能傳遍整個包間,“各位親朋好友!首先,萬分感謝大家能抽出寶貴時間參加我喬一成的婚禮,在這裏,我先敬大家一杯。”
他又緩緩爲自己斟了一杯酒,舉杯向腥耍斑@其次,怕是要讓大家失望了。我和葉小朗的婚禮就此作罷,不過大家該喫喫該喝喝,畢竟這美酒佳餚,可不能浪費不是!”
婚禮作罷?
什麼意思?
大家紛紛抬頭看向孟德爾,眼中都閃爍着一絲怪異。
“喬一成,你什麼意思?”作爲婚禮主角之一的葉小朗最先反應過來,大聲質問道。
“什麼,什麼意思?”孟德爾冷冷瞥了她一眼,“我問你,結婚之前,你爲什麼不告訴我除了要給你彩禮之外,還要給你弟弟買房?你當我是印鈔機呀,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我……”葉小朗一時語塞,她沒想到孟德爾竟然會在這種時候,這種場合,把這種事情抖落出來。
她原本以爲,只要結了婚,一切就都會水到渠成,到時候,對方就算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可是,他怎麼就突然爆發了呢?
昨天晚上,他們二人不還是你儂我儂,情投意合嗎?
關鍵是,她瞭解喬一成,他最是要面子,就算有什麼不愉快的事情,也不會當場甩臉子,怎麼突然就玩了這一出?
他還是那個她認識的喬一成嗎?
不要說葉小朗,就連那些深知喬一成品性的人,也直接驚了,無法將眼前的他與往昔那個穩重內斂的形象相聯繫。
喬三麗,喬四美兩人小聲嘀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和原身喬一成血脈相承的喬老登,亦十分好面。
環視着周遭竊竊私語的親朋好友,他的臉頰頓時臊的滾燙。
喬老登扭頭問老姆登,“親家母,一成說的可都是真的?”
老姆登也沒猶豫,直接回答,“親家公,你知道的,我們家並不富裕,小朗以前想要上大學,我們是不願意的。後來,她說只要供她上大學,以後結婚不需要家裏幫忙,弟弟結婚買房的錢,她也全包了。”
“家裏還有小朗的親筆簽名和手印呢。”
說着,她連忙朝包間外喊道:“孩子他爸,還不進來,給親家公看看協議書。”
然而,老公登並未在第一時間現身,直到過了五六分鐘,在老姆登的再三催促下,他才慢吞吞地走進包間。
只見他懷裏用襯衣包裹着一堆碎紙屑,十分小心翼翼地捧着。
“孩子他爸,你這是怎麼了?”
老公登苦着臉,目光閃爍不定,彷彿做了錯事的孩子般囁嚅道:“那協議書……被一成給撕了。”
“什麼?!”老姆登驚呼出聲,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怎麼能讓他給撕了呢?”
老公登無奈地聳了聳肩,攤開雙手,“我也沒辦法啊,他一手滑,就給撕了。我攔都攔不住。”
包間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腥说哪抗庠诿系聽枴⑷~小朗以及葉家父母之間來回遊走,議論聲四起。
老姆登爲了兒子,心一橫,上下嘴皮一搭,滔滔不絕的說了錢。
她的意思很明確,如果喬一成想要結婚,小郎弟弟買房子的錢,你們喬家必須得承擔。
如果不想結婚,彩禮也休想退還。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今天這事兒,必須得用錢解決。
喬老登這逼既自私又愛面子,對家庭更是缺乏責任感。面對卸嘤H朋好友,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顏面。
只見他語出驚人,“一成啊,今天這麼多親朋好友都在,咱們有什麼事先把婚辦了之後再說,好吧?你也不想咱們喬家的臉面都丟盡了吧!”
接着,他又把話題引向喬一成應該承擔的家庭責任:“至於小朗弟弟買房的事,那都是自家人關起門來的事兒,你不幫誰幫?你可是他的姐夫啊!”
站在腥松磉叄鳡懳ㄒ坏耐馊耍握埱暹h聽的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
這喬一成的爹,到底是親爹嗎?哪有親爹把兒子往火坑裏推!這尼瑪,喬一成要是進了葉家,他不得被扒層皮?
可是,他只是一個局外人,不好插嘴。
喬三麗在身後,扯了扯孟德爾的衣角,眼神堅定地看着大哥。
孟德爾抬眸看向喬老登,眼神由陰翳變成笑盈盈,“結婚好啊,你這些年不是攢了一些棺材本嗎?如今又是單身,這不天作之合嗎?”
“譁”。
在場腥寺勚等唬ⅲ⒘耍堂大孝!
“喬一成!”喬老登倒也不是不想,可如此心款ヮブ拢难Y能開得了這張口,“你怎麼……”
他可不像大兒子這般厚顏無恥,他可是要臉面的。
喬老登的話說到一半,便被硬生生斬斷,直接吞進了肚子裏。
老大的眼神,實在是太可怕了。
他被盯得瑟瑟發抖……
上一篇:谢邀,人在箱庭,刚成主角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