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一点儿
他可從未想過現在就退休啊,他還年輕,他還要爲國家事業繼續奮鬥!!!
原著中有一段是這樣寫的,周志剛退休後,閒不住,在吉春附近找了個工廠打工,繼續發揮餘熱。
他這人性子就是這般,停不下來,一輩子幹慣了活,受不了閒着。
電視劇雖然沒有這一段,但以周志剛的性格,這個時候退休,他指定不會答應的。
周志剛被孟德爾那句“你留下來照顧她天經地義”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猛地把手裏的筷子往桌上一拍,指着孟德爾鼻子:“周秉昆,你反了天了!我跟你媽的事輪得到你來安排?”
“輪不到我安排?那你倒是給個章程出來,只要我們所有人都滿意,我沒意見。”孟德爾靠在椅背上,視線與周志剛針鋒相對,道:“大哥不能被耽誤,周蓉不能被耽誤,你也不能被耽誤,合着,就我和娟兒可以被耽誤是吧???”
孟德爾沒有停下繼續輸出,“我考上清華是走狗屎撸陜嚎忌厢t學院也是走狗屎撸悴痪褪窍胝f我倆學業不值錢,可以犧牲一下自己,好成全他們對嗎?”
周志剛被這話懟得腮幫子鼓了又鼓,愣是不敢回嘴。
他心中就是這般想法,但也不能說出來,否則這話但凡傳到街坊鄰居的耳朵裏,指不定要怎麼議論周家呢。
到時,他周家豈不是顏面掃地,抬不起頭來。
周秉義在旁邊設法圓場,“秉昆,爸不是那個意思,我們這次回來不就是想好好商量這件事嗎?你別激動,一家人有話好好說。”
“有話好好說?“孟德兒冷笑一聲,眼裏閃過一絲嘲弄,”我是家裏的老幺,不是家裏的託底工具。不要把我當傻子一樣耍。”
“你要是真想好好商量,就給出一套可行的方案或者建議,而不是空口說白話,在那裏瞎扯淡,說什麼'我留下來照顧媽'之類的話,你不就是知道他們不會同意你放棄學業,留在家裏照顧媽,所以你纔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胡說八道嗎?”
這話一出,周秉義的臉瞬間漲紅,整個人坐在那裏顯得十分侷促不安,他沒想到小弟竟然會如此直白地戳穿他的虛僞,不給他留一點面子。
“要我說,這最合適照顧媽的人選,就是大嫂。”孟德爾緩緩看向腥耍幼沤忉尩溃骸八鼙x爲了大嫂,不知道放棄多少次升職的機會,這份恩情大嫂記一輩子,讓她照顧就算還了這份恩情,而且大嫂也在吉春上學,在家裏照顧媽也是十分方便,兩全其美的事情,何樂而不爲。”
嗯哼???
這個建議似乎十分可行,周志剛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下一秒又黯淡下去
說到底,郝冬梅也僅僅只是他們周家的兒媳婦,並不是親生女兒,更何況,人家父母可還都健在,讓她一直照顧自己的婆婆,終究不可取。
“爸這不行,冬梅要上學,還要照顧她父母,如果再加上媽,她身體會喫不消的,而且醫學專業課程繁瑣,她那時候根本忙不過來的。”周秉義連忙說道。
李素華看着一大家子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推委的樣子,她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多餘。
“好了!”李素華扯着嗓子喊了一聲,“我都說了,我可以照顧自己,你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爲了我而耽誤你們的前程,明白嗎?”
“不行,素華年紀大了,身邊不能沒人照顧。”周志剛出聲反對。
聞言,腥思娂姵聊徽Z,不再說話,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起來。
見腥硕疾辉傺哉Z,孟德爾這纔開口,“我這邊有三個辦法,你們看看哪個合適。”
“行,你說,我倒要看看,你能提出什麼好辦法來。”周志剛冷哼一聲身子往後一靠,倚在土牆上。
“第一個方法,也是最簡單的方法,那就是爸退休,這樣家裏的事就都解決了,大家也沒有後顧之憂。”
這第一個方法說完之後,李素華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說實話,這個方法,她非常心動,如果可以,她非常希望周志剛能早點從大三線退下來。
“………”
好傢伙,繞了半天,這第一個辦法竟然打的還是他的主意,周志剛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着。
“爸,你不是最會反駁嗎?這時候怎麼不說話了,媽一人留在家裏九年,人這一生能有幾個九年可以等待。”
見小兒子在這點自己,周志剛也不好繼續裝聾作啞,“就算我想要辦理退休,但也需要時間去辦理手續,不是說辦就能辦的。”
孟德爾沒接話,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我就問,你願不願意退下來?”
“…………”
沉默,還是沉默。
而周志剛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他不願意現在退下來。
周秉義和周蓉心裏都明白,小老弟說的不錯,現在讓周志剛退下來是他們周家目前最好的選擇,可週志剛不願意,他們作爲子女也不能強求自己的父親,所以也只能作罷。
“行,既然爸不願意,那就說說第二種方案,”孟德爾沒有糾纏,繼續往下說,“其實,這第二個辦法也不難,我們給媽找個保姆,照顧她的生活起居,這樣一來,問題也算是解決了。”
“找保姆?”周志剛皺着眉重複了一遍這六個字,語氣裏帶着幾分將信將疑,“外人能行?知根知底的熟人還未必靠得住,隨便街上找一個來,你放心把你媽交給人家?”
“找保姆?”周志剛皺着眉重複了一遍,語氣裏帶着幾分將信將疑,“外人能行?知根知底的熟人還未必靠得住,隨便街上找一個來,你放心把你媽交給人家?”
“這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倒是說怎麼辦?”如果周志剛不是這副身體的父親,孟德爾早就大嘴巴子抽了過去。
周志剛被他這句話噎得直翻白眼,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又敲,嗓門也跟着提了起來:“你這是什麼話!我那是提意見,到了你嘴裏成了挑刺兒了?”
“提意見行啊,可你倒是提一個完整的法子呀,”孟德爾靠在椅背上偏頭看着他,眼底盛滿了無語,“退休不行,保姆不行,讓大嫂照顧不行,讓周蓉留下來不行,我和娟兒留下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您把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都說了,合着您自個兒心裏也沒個準主意,就指着我們幾個在這兒猜您的心思呢?”
“你——”周志剛被他頂得站起來,手都抬了一半,被李素華一把拽住了胳膊。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你們爺倆就不能消停會兒?”李素華把他按回椅子上,偏頭看着孟德爾,“昆兒,你少說兩句,你爸什麼脾氣你不知道?”
孟德爾沒再嗆聲,往椅背上一靠,從兜裏摸出煙盒,抽了一根點上。
而周志剛則是坐在椅子上,喘了兩口粗氣,拿起酒杯灌了一口,把杯子往桌上一墩,悶着不說話了。
他抬起頭撇了眼孟德爾,“什麼時候學會抽菸了?”
“跟你學的。”孟德爾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接好的不學,盡學一些壞毛病,不像話。”
孟德爾笑了笑,笑容中滿是嘲弄,“那你倒是把煙戒了,以身作則啊,爸!!!”
“你………你個不孝子!氣死我了!!!”
“呵呵………”孟德爾冷笑一聲,便不再搭理周志剛。
桌上安靜了幾拍。
周秉義在旁邊坐了一會兒,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開口把話頭接了過去:“秉昆,你那第三個法子還沒說呢。說出來聽聽,興許能行。”
孟德爾抽了口煙,偏頭看着他:“第三個法子最簡單——媽跟我們一起去京城。”
“去京城?”周志剛皺起眉頭,“不行,去那兒幹什麼,人生地不熟的,連個串門的地方都沒有。再說了,人老了都講究一個落葉歸根,臨了臨了還要遠走他鄉,這去京城算怎麼回事?”
“去京城又不是不回來了?有什麼問題?”孟德爾直接反駁回去,沒有半分猶豫。
周志剛被這句話堵得一陣氣短,手指攥着酒杯,指節泛了白,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吉春到京城那麼遠,,你媽的身體怎麼可能喫得消!”
“又不是立馬讓媽去京城,我們可以先行一步,在京城安置好之後,再把媽接過去也不遲。”孟德爾將剩下一小截煙捻滅,丟在桌上,“而且買的是軟臥車票,又不是硬座或者趴在椅子下面,沒那麼辛苦。再說了,媽又不是一個人去京城,路上一直有人照顧,有什麼好擔心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媽的眼睛在吉春一直沒治好,我們有機會把她帶去京城,那裏有更好的醫療條件,說不定能治好呢。你讓媽留在吉春,是想讓媽的眼睛一直這樣嗎?”
周志剛嘴脣動了動,沒接上話。
“再說了,媽又不是一個人在京城,大哥,周蓉都在,不管媽住在哪裏,都時刻有人照顧。”孟德爾繼續補充道。
孟德爾瞅了眼周志剛和周秉義,兩人都沉默不語,至於周蓉,他完全沒有考慮她的意見,老老實實配合就行了。
“行了,既然大家都不說話,我就當大家沒有意見,就這麼決定了,媽也去京城。”孟德爾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說,“最後一個問題,房租和生活費,我們平攤,我不是和你們商量,而是通知。錢必須按時交,這沒得商量。”
“秉昆,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們幾個都不願意出錢似的。”周秉義被那句“不是商量,是通知”頂得臉上有些掛不住,臉上的表情實在不太好看。
他放下筷子偏頭看着孟德爾,“我和周蓉都在京城唸書,補貼就那麼點,你總得給我們留點餘地。”
“餘地?”孟德爾靠着椅背偏頭看着他,“你們倆上的都是北大,每個月的補貼加在一起有三十多,如果再賺點外快,一個月四五十不成問題,給媽租房子能花多少錢,頂天了你倆一人五塊,再加上爸寄來的錢,還不夠媽生活嗎?”
“這五塊錢我出。”周蓉懶得扯皮,面對一蟹桨福m然她心中最傾向第一種,但爸肯定不願意就此退休,至於第二種找保姆的方案,爸說得對,外人再熟也不是家人,關鍵時刻不一定靠得住。
錢出了,人也不一定靠得住,不值得。
所以,還不如選擇第三種。
起碼人在眼前,看得見摸得着,放心。
再者,這幾年她在工廠上班,也攢了點錢,這每個月五元對她而言不算什麼負擔。
最重要的是,如果她去上學,帶着玥玥不太方便,如果媽跟着,她可以繼續把玥玥甩給媽照顧,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爲。
想到這裏,周蓉完全沒有任何猶豫,必須答應。
周秉義見周蓉同意了,他也不再多說什麼,咬咬牙也答應了下來。
“行,這錢我出,就這樣決定了。”
“事情聊完了,我和娟兒也就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聊。”
“秉昆,今晚大年夜,不留在家裏過夜嗎?”李素華抬手想要挽留。
“媽,我和娟兒留下來,我們睡哪兒,家裏的牀不夠睡啊,還是算了吧。下次再說。”孟德爾擺了擺手,“行了,我們先走了。”
說着,孟德爾便拉着鄭娟兒,帶着一直默默不語的光明,離開了周家。
路上。
“秉昆,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把大娘帶去京城?”鄭娟兒心中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他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
“算是吧,之所以把媽帶到京城,一方面是方便照顧老太太,另一方面我們去京城後肯定是不住校的,到時候做飯肯定需要人,媽正好可以幫忙。”
“秉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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