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星空:種田萬倍返還 第443章

作者:馄饨城主

  他重新定了一條:只收一道,按車收,不按糧收。

  收一道,比收三道狠。走商一算,還是從虞國走便宜,來的更多了。到了第十四年,虞國的國庫,是它立國以來的頭一回滿。

  那年秋天,虞水國主親自來稷山。

  他來的時候坐的車,是舊車。他來的時候帶的禮,是兩壇酒、一筐梨。

  姬東山在東坡亭子裏見他。

  “國主。”

  “不敢當。”虞水國主說,“今天我來,不是國主。”

  “那是什麼?”

  “是你家糧道上的一個過路人。”虞水國主說,“我想給你說件事。”

  “說。”

  “這些年虞國富了。”他說,“富到隔壁兩個國開始眼紅。前些天,昆泓國派人來,說要借虞國的糧道,一年走兩百萬石。”

  “你借不借。”

  “我不借。”虞水國主說,“借了,糧道上就有別人的車。有別人的車,這道就不是你的了。”

  姬東山聽着。

  “我來,是想問你一句。”虞水國主說,“這條道,你到底是想讓誰走。”

  “誰買糧,誰走。”

  “那要是有人不買,就是想佔呢?”

  姬東山想了想。

  “那就看是誰。”他說,“佔道的,不是買糧的,就不用客氣。”

  虞水國主鬆了口氣。

  他走的時候,那筐梨留下了。梨是虞國本地的,個不大,皮上有斑。

  姬東山撿了一個,咬了一口。

  澀。

  ……

  那兩封詔書,是第十五年開春到的。

  頭一封是炎風古國來的,第二封是雷霆古國來的。送詔的人在路上隔了半個月,可兩封詔上落的日子,是同一天。

  火雲捧着詔上山,唸完,站着沒動。

  “唸完了?”

  “唸完了。”火雲說,“可是田主,您聽這句。”

  他把兩封詔的末尾舉起來,兩頭對在一起。

  “炎風古國寫的:稷山姬東山,立道有功,着往中央荒原一敘。”

  “雷霆古國寫的:聞東隅有新道,與朕相合,請於中央荒原一敘。”

  亭子裏靜住了。

  十幾年前兩大古國召過一次人。那一次是各傳各的話——炎風古國說楚王宮,雷霆古國說雷霆山,末了還添一句:你去哪一家都行。

  這一回,兩家把地方寫在了一處。

  那地方在起源大陸正中,一片沒有主的荒原,不在任何一國的疆域裏。

  “始祖召人,”杜衡說,“開國以來,沒這麼召過。”

  “什麼意思。”

  “意思是,”杜衡說,“兩位要坐在一塊兒,看您一個人。”

  姬東山把兩封詔並起來,放在桌上,壓上鎮紙。

  “那就去看看。”

  中央荒原上沒有路,也沒有石頭。

  那是一片灰白的平地,往四面鋪到看不見邊。風大,風裏卻沒有塵土,吹在臉上像拿幹手巾擦。

  姬東山到的時候,荒原上已經擺開了兩席。

  兩席相對,隔着一百來步。左邊那一席坐着炎風始祖。他穿一件洗舊的素袍,坐得隨意,膝上搭着一卷紙,看着像個教書的老人。

  右邊那一席坐着雷霆始祖。他坐得直,兩隻手放在膝上,眼睛一直看着姬東山走過來的方向,像在看一把刀。

  兩位中間的地上,擺着一個小凳。沒有酒,沒有茶。

  姬東山走到那個小凳前,坐下了。

  一百步外兩個人,一個種田的坐在中間。

  好一會兒沒人說話。風從三個人中間穿過去。

  雷霆始祖先開口。

  “神王究極。”

  “是。”

  “什麼時候的事。”

  “去年冬天。”

  “一年不到。”雷霆始祖說,“你從混沌境超脫到神王究極,用了十七年。”

  “是。”

  “十七年。”雷霆始祖重複了一遍,“兩大古國裏,最快的一個,用了四百七十紀。”

  姬東山沒接話。

  “你不說點什麼?”

  “沒什麼好說的。”姬東山說,“我種了十七年地。”

  雷霆始祖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

  炎風始祖這時候開口了。他把膝上那捲紙攤開,用石頭壓住一頭。

  “你那個道,叫什麼名字。”

  “生生不息。”

  “四個字。”炎風始祖說,“說說看。”

  姬東山想了想。

  “種子種下去,長出來,結了實,實裏又有種子。”他說,“一茬接一茬,不歇。中間那段死的,也是它的一部分——田要休,人要歇,歇完了纔有下一茬。”

  “就這個?”

  “就這個。”

  “聽着不難。”

  “不難。”姬東山說,“難的是別插種子。”

  炎風始祖拿起筆,在那捲紙上寫了四個字,寫完把紙轉過來。

  生生不息。

  那四個字寫得很鬆,筆畫是散的,像隨手記的。

  “這兩個字,”炎風始祖指了指紙上,“我們中間,沒有一個人寫得出來。”

  “爲什麼。”

  “因爲我們都在搶‘活’。”炎風始祖說,“活的另一頭,你接住了。”

  ……

  說到這一層,正事就來了。

  雷霆始祖從懷裏取出一枚牌子。那牌子黑得發暗,看不出什麼材質。他把它放在膝上,沒遞過來。

  “帝君之資。”他說。

  姬東山沒說話。

  “你的道是完整的,你的戰力到了哪一步,我們兩個看得見。”雷霆始祖說,“以你今日之數,入帝君,是早的事。我們可以給。”

  “給什麼。”

  “名分。”雷霆始祖說,“封地。祕寶。你要哪一樣,說。”

  荒原上靜了一息。

  姬東山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鞋。鞋是稷山的制式,樑上沾着幹泥。

  “不要。”

  雷霆始祖的眉毛抬了一下。

  “帝君不要?”

  “不修了。”

  “什麼不修了。”

  “帝君那一步,是不修了。”姬東山說,“神王究極往上,是把身上那點東西往上摞。摞到最後,一個人站得比誰都高,腳下什麼都沒有。我不往上摞了。”

  “那你要什麼。”

  姬東山抬起頭。

  “我要一樣東西。”

  “說。”

  “枯田的追查權。”

第553章 究極種子

  荒原上又靜了一回。

  這一回靜得更長。風把炎風始祖壓紙的那塊石頭吹得動了動,老人伸手把它按住。

  “你說什麼?”雷霆始祖問。

  “古渡原的枯田,東山領的灰斑,還有這十七年裏,大陸上另外三十幾處一樣的田。”姬東山說,“我要一個令。憑這個令,那些田不論在哪個國的疆域裏,我都能進去看。”

  “你要查田。”

  “是。”

  “爲什麼。”

  姬東山把兩手撐在膝上,身子往前傾了些。

  “半年前炎風始祖跟我說過一句——你們也在查,查到的比我多。”他說,“查了半年,查到什麼了嗎。”

  兩位始祖都沒答。

  “那不是病。”姬東山說,“病是亂着來的,一處一處,沒有規矩。可那些枯田,從東往西,一塊一塊,連成一條線,走得比人還準。”

  “國裏也有聰明人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也不肯說。”姬東山說,“因爲在它看來,那不是壞事。”

  雷霆始祖的指頭在膝上那枚黑牌上敲了一下。

  “你說清楚。”

  “枯田的土是死的。抓起來一捏就散,散出來的是灰粉,涼的。”姬東山說,“可它只死土,不動人。那一片田死了,人還在,房子還在,糧倉還在。三年之後那塊地重新下種,還真能再長出東西來——只是長得比別處瘦。”

  “這算壞事?”

  “不算。”姬東山說,“所以在國裏的賬上,那不算壞事。地瘦了就撂荒,人走了就遷戶。一筆一筆走,誰都不當回事。”

  “那你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