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808章

作者:花萌轩

  但汪煬親自拍板的事,陳思民是攔不住的。

  ……

  第二天,陳思民在部門會議上宣讀了調任通知。

  會議室裏的同事們聽完之後,安靜了好一陣,然後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起來。

  “她纔來幾天就當經理了?”

  “領先國際這麼大的項目她能行嗎?”

  然後所有人齊刷刷地偷偷看了一眼陸爭鳴的臉色。

  陸爭鳴坐在位子上,臉上的表情努力維持着鎮定,但臉色很僵硬。

  散會之後,陸爭鳴跟着陳思民進了他的辦公室。

  陳思民關上門,讓陸爭鳴坐下,然後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升職申請書,推到他面前:“爭鳴,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

  此時陳思民的語氣顯得很溫和,像一個慈祥的長輩在關心受了委屈的晚輩,“蘇筱這次提拔,是汪總的意思,我也沒辦法。但你放心,你是天成的老人了,這麼多年的辛苦我都看在眼裏。這份升職申請我已經幫你擬好了,找個合適的時機我就遞上去。你是咱們部門的中堅力量,我不捧你捧誰?”

  陸爭鳴低頭看了看那份申請書,上面的內容已經寫得七七八八,只差他自己的簽名。

  陸爭鳴拿起筆,猶豫了一下,然後在申請人那一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陳思民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對了,好好幹,有我在虧待不了你。”

  “謝謝陳主任。”陸爭鳴點了點頭,然後離開了辦公室。

  陳思民看着關上的門,整個人靠回椅背上,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蘇筱能幹活不假,汪煬看重她也不假,但天成這個部門的根還抓在他手裏。

  陸爭鳴是他一手帶出來的,東林也是他的人,商務合約部大半的骨幹都是他這些年一個一個安插的。

  蘇筱一個空降的代理經理,身邊連個能使喚得動的人都沒有,就憑一份調令就想在他眼皮子底下站穩腳跟?

  做夢!

  陳思民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裏盤算着接下來的棋該怎麼走。

  ……

第2683章 清醒

  別看蘇寧是唐寧介紹進入贏海集團的,平時在集團裏的私下交集並不是太多。

  如今那個老劉被開了,唐寧和蘇寧在公司裏的相處模式並沒有任何變化。

  平時在集團大樓裏碰見了,兩個人就是點頭打個招呼,然後就各忙各的去了。

  蘇寧從來都不去唐寧的辦公室串門,唐寧也不在公開場合跟蘇寧多說一句工作之外的話。

  這是兩個人之間不需要明說的默契。

  畢竟蘇寧是她推薦進來的人,老劉又剛被開除,這時候任何一點多餘的親密都會被人拿來做文章。

  要知道瑪利亞那雙眼睛毒得很,人事部那幫人又個個都是人精,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就能編出七八個版本的八卦來。

  ……

  這天午休的時候,唐寧難得清閒了一會兒。

  趙顯坤中午有個私人飯局,沒帶祕書也沒帶司機,蘇寧把車鑰匙往抽屜裏一扔,打算去食堂隨便喫點東西。

  此時唐寧的消息就發過來了:“有空嗎?樓下咖啡廳。”

  “好。”蘇寧回了一個字,然後就下了樓。

  集團總部附設的咖啡廳在工作日的午後人不算多。

  唐寧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拿鐵。

  看到蘇寧推開玻璃門進來,抬手朝他示意了一下。

  蘇寧走過去在唐寧對面坐下,把工牌從脖子上摘下來揣進褲兜裏,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得很。

  唐寧端起杯子先是喝了一小口,問道:“怎麼樣,趙總唯一的專職司機,忙了這段時間,適應了沒有?”

  蘇寧說:“還行!就是早上起得比之前早了點,排班密了一些,別的沒什麼差別。”

  唐寧笑了笑,“聽說你談女朋友了?”

  “對!上海本地的一個女孩,在一家公司做前臺。”蘇寧並沒有解釋杜鵑的太多情況。

  “那你天天加班女朋友不抱怨嗎?”

  “嘴上抱怨兩句,但從來沒真攔過。畢竟她也知道在大上海混下去不容易。”

  唐寧拿着攪拌棒在咖啡杯裏慢慢轉了一圈,“上海本地女孩能這麼懂事的不多,說明你邭獠诲e。”

  蘇寧點了點頭,“確實!我的邭庖恢倍急容^好。”

  唐寧看着蘇寧這副淡定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裏有些不太對勁。

  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不是高興,也不是不高興,就是有那麼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蘇寧是她一手推進贏海的,從在靜安抓住小偷的那天起,到去4S店試駕,再到臨時救場給趙顯坤開車,每一步都是她精心安排的。

  她安排這些的初衷是爲了趕走老劉,蘇寧是她的棋子,也是她的合作伙伴。

  可現在老劉走了,棋子變成了趙顯坤身邊唯一的專職司機。

  每天在集團裏抬頭不見低頭見,她卻發現自己對蘇寧的關注已經超出了合作伙伴的範疇。

  “你現在在上海也算是站住腳了,工作有了,女朋友也有了。接下來有沒有考慮過買房子的事?上海這個房價你也知道,早買早踏實,你要是湊不夠首付的話,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

  蘇寧聽完之後搖了搖頭,“沒興趣,我不想當房奴。”

  唐寧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毛說道,“蘇寧,你知道上海一套房意味着什麼嗎?多少人在上海打拼一輩子就爲了買一套房。你不買房,將來怎麼結婚?你女朋友是上海本地的,她父母那邊能同意?”

  蘇寧拿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房子是拿來住的,不是拿來揹債的。女朋友要是想住的寬敞一些,我租個大一點的房子也行。但讓我爲了一個房產證每個月還幾萬塊錢貸款,那種日子我不想過。至於她父母那邊……走一步看一步。再說了,人活一輩子,不能被一套房子綁死。把錢全砸在水泥盒子上,別的什麼都幹不了,那還活個什麼勁。”

  唐寧聽完這番話,忽然覺得自己剛纔問出那些問題的時候,格局好像比蘇寧小了一截。

  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來上海纔多久,窮過,被學校開除過,連大學文憑都沒有……

  可蘇寧面對上海房價時的那種輕鬆和篤定,是唐寧認識的大多數人都沒有的。

  蘇寧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衡量他的身家,他只在乎自己想怎麼活。

  這種骨子裏的自在,唐寧一個在職場裏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的人,還真學不來。

  唐寧笑着說了句:“行,你不想當房奴就別當。反正以你的本事,就算不靠房子,日子也不會過得比別人差。”

  蘇寧也是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唐寧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看了眼手錶說:“我該回去準備下午的會了。”

  “回頭我把女朋友約出來,咱們一起喫個飯。”蘇寧也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好!一言爲定!我也好奇你女朋友長什麼樣。”

  接着,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咖啡廳,推開玻璃門回到贏海總部大樓的大堂裏,又恢復了平時那副點頭之交的樣子。

  一個往電梯間走,一個往車隊辦公室的方向走,誰也沒有多看誰一眼。

  ……

  蘇筱暫代商務合約部經理之後接手的第一個硬仗,就是領先國際項目的競標。

  這個項目體量比美術館還大,技術門檻高,競爭也激烈,光是標書的造價部分就有好幾百頁,每一個數據都需要跟相關部門反覆覈對。

  但蘇筱很快就發現,她最大的難題不是標書本身,而是手下的人根本不聽她的。

  東林是陳思民的老部下,在天成待的年頭比蘇筱的工齡還長。

  蘇筱卻是沒有多想的看向東林安排說道,“東林,週三下班前把材料清單和初步報價交上來。”

  “知道了。”東林敷衍了事的應了一聲。

  到了週三下午,蘇筱打開共享文件夾一看,東林負責的那幾欄依舊是空空如也。

  蘇筱走到東林的工位旁邊,“東林,材料數據怎麼還沒提交?”

  東林靠在椅背上,手裏轉着筆,不緊不慢地說道:“哦,那個啊!供應商那邊還沒回復,我催了好幾次了,人家不理我,我也沒辦法。再等等吧,急什麼。”

  蘇筱壓着火氣說,“工期不等人,你再催一下供應商,實在不行換個渠道。”

  東林斜了蘇筱一眼,嘴裏說着,“行行行!我催一下。”

  然而,東林手上的筆還在轉,連電話都沒拿起來。

  看到東林這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做派,蘇筱一時之間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到了週五,數據依然沒有交上來。

  蘇筱又去找東林,這次東林乾脆連藉口都懶得編了,“供應商那邊系統壞了,這兩天都出不了數據。”

  “哪家供應商系統壞了兩天,電話也打不通嗎?把聯繫方式給我,我來聯繫。”

  東林的臉色當場就變了,把筆往桌上一拍,“蘇筱你什麼意思?你不信任我是不是?我在天成幹了多少年了,我做事有我的節奏,你一個新來的對我指手畫腳,你管得着嗎?”

  “……”辦公區裏的同事全都停下手裏的事情往這邊看。

  蘇筱站在那裏,被這麼多雙眼睛盯着,臉上火辣辣的。

  但她沒有退縮,依舊是盯着東林說:“我沒有不信任你,但項目有截止日期,你的數據交不上來,造價書就沒法做下去。你如果有困難可以提出來大家一起解決,但你不能一天拖一天,拖到最後讓我來背這個鍋。”

  東林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理蘇筱。

  蘇筱深吸了一口氣,知道跟東林吵下去除了浪費時間不會有任何結果,轉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蘇筱坐在椅子上,心裏明白這都是陳思民操控的。

  ……

  第二天的部門週會上,陳思民當着所有人的面把蘇筱批了一頓,“蘇筱,你這段時間的工作狀態我看了,確實很拼,這我承認。但是你是代理經理,經理的職責不只是自己悶頭幹活,還要管理好團隊。你看你接手才幾天,手底下的人跟你鬧成這樣,這說明你在管理方式上還是欠缺經驗。你不能光想着趕進度就一味壓榨下面的人,得學會體諒和溝通。”

  蘇筱說,“東林的數據遲交了五天,我催了三次都沒結果,這不是管理方式的問題,是配合度的問題。”

  陳思民擺了擺手說:“配合度是雙向的,你作爲管理者更應該反思。而且你這個項目搞得大家天天跟着你加班加點,我看東林和爭鳴這幾天累得夠嗆。做工作不能光靠拼時間,得講究方法。”

  陸爭鳴坐在會議桌的另一頭,始終低着頭沒有說話。

  東林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臉上掛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散會之後,蘇筱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裏,兩隻手撐着額頭,閉着眼睛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蘇筱可不是傻子,看得很清楚,陳思民那些話不是說給她聽的,是說給老闆汪煬聽的……

  你看這個蘇筱,剛當上代理經理就把團隊管得雞飛狗跳,這樣的人不能用。

  蘇筱甚至能想象陳思民私底下是怎麼跟東林和陸爭鳴交代的:讓蘇筱難做,讓蘇筱出錯,蘇筱待不住了自己就會滾蛋。

  前幾任商務合約部經理都是怎麼走的?

  蘇筱之前聽杜鵑提過一嘴,說這個部門換經理比換季還快,來一個走一個,全都幹不長。

  當時蘇筱沒深想,現在她明白了,不是那些人不行,是陳思民專門在背後使絆子。

  誰來當這個經理,陳思民就擠走誰,把有本事的人都擠走了,部門就永遠是他的天下。

  蘇筱把雙手從額頭上放下來,然後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行,你要這麼玩,那我自己幹。”

  ……

  從那天起,蘇筱換了一種工作方式。

  她不再去催東林交數據,也不再去找陸爭鳴溝通進度,之前分給他們兩個人的工作量,她全部收回來自自己做。

  別人不幹的她幹,別人拖的她補,別人推的她扛。

  然而,一個人扛下整個項目的標書工作量,說不累是假的。

  但蘇筱不是扛不起,之前在美術館項目上熬過更狠的通宵,現在不過是把當時的節奏再來一遍。

  蘇筱花了整整一週的時間,把領先國際項目的造價書從頭到尾做了一遍,每一個數據她都親自核對,每一個分項報價她都反覆推敲。

  做完之後,蘇筱沒有第一時間提交,而是把天科近幾年的公開中標數據全部調了出來,一條一條地跟自己的報價做對比分析,最終把報價定在了一個她認爲最合理的區間內。

  標書交到陳思民手裏的時候,陳思民翻了兩頁,“怎麼這麼晚才交?”

  蘇筱說,“數據量比較大,覈對的環節多,所以花了些時間。”

  陳思民緊接着又挑剔道:“你這個格式跟之前的幾期不太一樣,看着彆扭,下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