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而是站在臺階上,低着頭看自己的鞋尖,磨蹭了好幾秒才抬起頭來說:“那個……今天謝謝你,飯很好喫,電影也很好看。”
眼睛看着蘇寧,裏面有一種藏不住的捨不得。
蘇寧看着杜鵑的樣子,笑了一下,“杜鵑,這個週末你有安排嗎?”
杜鵑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搖了搖頭,“沒有!平時我都是在家裏補覺。”
“那一起去蘇州吧!去看看園林,換個地方逛逛。”
杜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然後使勁點了點頭說:“好啊!我早就想去蘇州了,一直沒人陪我去。”
“那就這麼定了!週六早上我來接你。”
“行!週六見!別遲到!”
蘇寧點了點頭,站在原地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跑進樓道,馬尾辮在路燈下面甩來甩去,和上次一模一樣。
樓道燈一層一層亮起來,亮到三樓停住了。
然後蘇寧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杜鵑發來的消息:“我到家了!週六我穿那條新買的裙子!”
蘇寧回了一個“好”字,收起手機,然後轉身離開了小區。
……
週六一早,蘇寧在杜鵑家樓下等她。
沒過幾分鐘,杜鵑就從樓道里跑出來了,穿了一條碎花裙子,腳上是一雙平底小白鞋,揹着一個帆布包,整個人看上去清清爽爽的。
先是跑到蘇寧面前轉了一圈,“蘇寧,好不好看?”
蘇寧點了點頭說,“好看。”
杜鵑滿意地笑了,“那走吧。”
兩個人坐高鐵從上海到蘇州,也就半個小時的車程。
杜鵑上了車就沒消停過,一會兒趴在車窗上看外面的風景,說那些樓房越來越矮了田地越來越多了,一會兒又拿出手機查蘇州有什麼好喫的,一邊查一邊唸叨,說觀前街有一家糖粥店特別有名必須去,又說拙政園門口有賣桂花糕的她同事上次帶了一塊回來好喫得要命。
到了蘇州,兩個人先去了拙政園。
杜鵑走在園林的長廊裏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指着一塊太湖石問蘇寧這石頭像不像一隻趴着的貓,又蹲在池塘邊看艴幙戳撕脦追昼姡煅Y嘀嘀咕咕地說這條紅的好看那條花的也好看。
蘇寧跟在旁邊,偶爾應幾句,偶爾拿出手機給她拍照。
杜鵑發現蘇寧在偷拍,跑過來搶手機要看,“蘇寧,你幹嘛呢?”
蘇寧把手機舉高了不讓她夠着,杜鵑蹦了兩下沒搶到,氣鼓鼓地說,“你刪不刪?”
“不刪,這張拍得好。以後我要慢慢欣賞。”
杜鵑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從拙政園出來,兩個人又去了平江路。
杜鵑一路逛一路喫,在糖粥店點了一碗桂花糖粥。
喝了一口就瞪圓了眼睛,然後把勺子遞到蘇寧嘴邊說,“不行!你必須嘗一口,這個也太好喝了。”
蘇寧就着她的勺子喝了一口,點了點頭說,“確實不錯。”
杜鵑又把勺子轉回去,繼續美美地喝了起來,喝了兩口才意識到剛纔用的是同一把勺子,耳根悄悄紅了一下。
但杜鵑什麼都沒說,悶頭繼續喝粥。
……
中午在觀前街找了一家老字號麪館,兩個人各點了一碗蘇式湯麪。
杜鵑喫麪的時候,嘴裏還在盤算下午的行程,“我想去虎丘看斜塔,還想去寒山寺,不知道時間夠不夠?”
“來得及,咱們一個一個去。”
杜鵑笑着說,“怎麼我說什麼你都答應?”
蘇寧說,“反正今天是陪你,你想去哪就去哪。”
“嗯。”
……
下午逛完虎丘和寒山寺,天色已經擦黑了。
蘇寧帶着杜鵑去了提前訂好的酒店,是一家五星級酒店,大堂的水晶燈亮堂堂的,大理石地面光潔得像鏡子一樣。
杜鵑站在旋轉門前愣了一下,伸手拉住蘇寧的袖子,壓低聲音說:“你訂這麼貴的酒店幹什麼,浪費錢,找個連鎖酒店就行了。”
“已經訂好了,進去吧。”
進了房間,杜鵑把帆布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往軟乎乎的大牀上一倒,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我今天走的路比我這輩子走的路都多,腳都快斷了。”
蘇寧把兩個人的行李放好,走到牀邊坐下來,“那下次少安排一點景點。”
杜鵑翻了個身側躺着,用手撐着腦袋看他,“不行,少去一個地方我都覺得虧。”
房間裏很安靜,窗簾半開着,窗外是蘇州城的夜景,遠處能看到虎丘塔亮着燈。
杜鵑就這麼側躺着看了蘇寧一會兒,忽然不說話了。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杜鵑的臉慢慢紅了起來,但她沒有捨得把目光移開。
蘇寧伸出手,輕輕把她額前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
杜鵑順勢挪了挪身子,把頭靠進了蘇寧的懷裏,“蘇寧。”
“嗯。”
“你以後還會帶我去別的地方玩嗎?”
“會。”
“去遠一點的地方也行?”
“行。”
杜鵑把臉往蘇寧懷裏又埋深了一些,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記住!以後要對我好好的。”
蘇寧低頭看着她,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
窗外的蘇州城燈火點點,虎丘塔在夜色裏安安靜靜地站着。
兩個年輕人就這麼靠在了一起,自然而然,誰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也不知具體過去了多久,杜鵑徹底淪陷在蘇寧的懷抱裏。
伊甸園的禁果是妙不可言的,兩人就這樣陷入了熱戀。
“蘇寧,你……你是不是有很多女朋友?”
“沒有!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女人。”
“騙人!你這麼厲害,一定是有很多經驗。”
“天地良心!我這能力可是與生俱來的。”
“哼!我纔不信你。”
“杜鵑,我們繼續!看看我是不是在騙你。”
“啊?還來?你是魔鬼嗎?”此時的杜鵑有些感到喫不消了。
“嘿嘿……來吧……”
“……”
……
這天,贏海集團的總經濟師徐知平病倒了。
說起來也不是什麼突如其來的大病,就是長期勞累累積出來的。
徐知平這個人,在贏海集團幹了快二十年,是趙顯坤手下最老派的那一批高管之一,做事謹慎,爲人低調,對集團的賬目和審計流程瞭如指掌。
但也正因爲徐知平太瞭解集團的家底,很多棘手的事情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積勞成疾。
終於在一天加班到深夜之後,直接在辦公室裏暈了過去,然後被祕書緊急送進了醫院。
趙顯坤得到消息之後,當天下午就抽空去了一趟醫院。
趙顯坤沒帶什麼人,就讓蘇寧開車送他過去。
到了醫院門口,讓蘇寧拎了一籃子水果跟着他上了樓。
病房裏,徐知平躺在病牀上,胳膊上還扎着輸液管,臉色蠟黃,眼窩深陷,看上去比他實際的年齡老了十歲不止。
徐知平老伴坐在旁邊給他削蘋果,看到趙顯坤進來趕緊站起來招呼,“趙總。”
趙顯坤擺了擺手說,“嫂子,你別客氣。”
此時的蘇寧把水果籃子放在牀頭櫃上,然後主動退了出去。
而趙顯坤在病牀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老徐,感覺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徐知平咳嗽了兩聲,聲音有些虛弱,但還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趙總,沒什麼大事,就是血壓太高了,醫生說住幾天院觀察觀察就好。您這麼忙還專門跑一趟,我心裏過意不去。”
趙顯坤擺擺手說:“身體最重要,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工作上的事你先別操心,把身體養好再說。集團那邊不缺你一個人頂着,天塌不下來。”
徐知平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猶豫什麼。
最後徐知平還是開了口:“趙總,有件事我躺在病牀上一直在想。內部審計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我這個身體狀況,恐怕趕不上審計的進度。審計這件事您也清楚,時間緊任務重,沒有人牽頭是不行的,不能因爲我一個人耽誤了全盤的計劃。”
趙顯坤皺了皺眉,“你先養病,審計的事我另外安排人。”
徐知平搖了搖頭,認真地說:“趙總,我已經想好了,如果需要一個牽頭的人,我推薦許峯。許峯在我手下幹了五年了,小夥子踏實肯幹,專業能力也沒得挑,對集團的賬目和審計流程都很熟悉。雖然資歷溋它c,但年輕人嘛,總得有個鍛鍊的機會。您要是不放心,審計過程中遇到什麼疑難問題,他可以隨時來找我溝通,我在醫院裏也能給他把把關。”
趙顯坤聽完沉吟了片刻。
許峯這個人他當然知道,徐知平的助理,三十出頭,平時話不多,做事紮實,在總經濟師辦公室裏算是徐知平一手帶出來的嫡系。
論資歷,讓許峯來牽頭集團年度內部審計確實有些嫩了。
但眼下這個情況,徐知平躺在病牀上,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
與其從外面找一個不熟悉情況的人來臨時頂替,還不如讓許峯上,至少許峯對集團的賬目有連續性的瞭解。
“行,就按你說的辦。”趙顯坤拍了板,“你安心養病,外面的事讓年輕人去跑。”
徐知平臉上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說了聲,“謝謝趙總。”
趙顯坤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休息的話,起身告辭了。
走的時候在走廊上迎面碰上了黃禮林。
黃禮林手裏也拎着東西,看樣子是來探望的,“趙總。”
“嗯。”
兩個人打了個照面,互相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
徐知平剛纔在趙顯坤面前有氣無力的樣子。
這會兒趙顯坤人一走,徐知平自己把輸液管的流速調慢了一點。
然後,站起來在窗邊做了幾個伸展動作,扭了扭腰,轉了轉脖子。
臉上的氣色雖然還是不太好,但精神頭明顯比剛纔趙顯坤在的時候利索多了。
門外走廊裏忽然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徐知平耳朵尖,聽到腳步聲的那一瞬間,動作快得完全不像一個病人……
他三兩步竄回病牀邊,一把扯掉拖鞋,翻身躺上牀,把被子拉到胸口,腦袋往枕頭上一歪,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前後不過兩三秒鐘。
等徐知平躺好之後,病房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正是黃禮林,“徐總,聽說您住院了,我特意過來看看。”
“黃總,你來了?”
黃禮林把手裏拎的營養品放在牀頭櫃上,在剛纔趙顯坤坐過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來,上下打量了一下徐知平,關切地說,“臉色是不太好,看來這次是真累着了。”
徐知平半靠在枕頭上,聲音有氣無力的,跟剛纔站在窗邊做伸展邉拥臓顟B判若兩人:“唉,老了,身體不如從前了,熬了幾天夜就扛不住,醫生說血壓飆到了快兩百,差一點就腦出血了,不躺不行啊!”
黃禮林連忙說,“那您可得好好休養。”
隨即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對了徐總,集團內部審計馬上就要開始了,往年都是您牽頭坐鎮,您現在這一住院,審計的事怎麼辦?趙總安排了誰來接您的手嗎?”
徐知平咳嗽了兩聲,慢悠悠地說:“我向趙總推薦了許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