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743章

作者:花萌轩

  葉軍伸手把東西拿起來看了看,放在門口的鞋櫃上,“別生氣了!這些我改天親自送回他們家,不用你操心。”

  莊美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是氣他當着我面說莊莊的壞話。他算個什麼東西?跑到北京城堵人還敢反過來潑髒水?”

  葉軍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大過年的別爲這種人生氣。莊莊在北京城好好的,比什麼都強。康家那邊以後不來往就是了。”

  莊美琴坐回沙發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老葉,你說莊莊在北京城到底怎麼樣?她每次打電話都說挺好的,但我總覺得她報喜不報憂。”

  葉軍在她旁邊坐下,“女兒長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擔心也沒用。她要是真遇到事,會跟咱們說的。”

  “不行!待會我就給莊莊打電話。”

  ……

  莊莊剛從總部大樓回到宿舍,手機就響了,竟然發現是母親打來的,“媽,怎麼了?”

  莊美琴在電話那頭把今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康順銀當着我的面說的!說什麼你是去北京城找男人了,把你葉叔叔氣得臉都黑了!”

  莊莊握着聽筒,心情卻是非常的平靜。

  她以爲自己聽到這些會生氣,但心裏湧上來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很奇怪的平靜。

  感覺那些事已經過去很久了。

  久到莊莊在腦子裏回憶時,畫面的細節都有些模糊了。

  “媽,我真的沒事。”莊莊說,“康順銀來北京城鬧事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康順銀嘴上硬,骨子裏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現在他在我心裏連一根刺都算不上。你跟葉叔叔也彆氣了,他影響不到我。”

  莊美琴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小會兒,“不說姓康的了。你跟媽說說,你在北京城到底好不好?工作順不順心?喫得好不好?宿舍暖氣熱不熱?”

  說起這些,莊莊的語氣就輕快起來了,“媽,我在天朝集團總部工作,現在是蘇總的生活助理,每天幫蘇總安排日程、整理文件、準備會議材料。”

  “……”

  “蘇總是個特別忙碌的人,一天到晚不是開會就是去工廠,我跟着跑前跑後學了很多東西。我現在每天接觸到的事情和人,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感覺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方向,不打算去考歌唱團了。”

  莊美琴問:“你不考了?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考的嗎?”

  莊莊說:“不考了。以前想考是因爲覺得別的路走不通,唱歌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東西。但現在不一樣了。蘇總說我做事穩重,讓我參與了不少很重要的工作。我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的路。比唱歌更踏實。”

  “嗯,也好!”莊美琴忽然又是換了一個新話題,“那個徐勝利呢?他跟你怎麼樣了?”

  莊莊錯愕地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媽!我跟徐勝利就是以前同一個旅館的鄰居,冬去春來的老住戶,現在連鄰居都已經不是了。冬去春來倒閉之後,我們就已經分開了。平時偶爾打個電話聊兩句,最多最多就是個普通朋友。你想到哪兒去了?”

  莊美琴嘆了口氣,“莊莊,你在北京事業再順,個人問題也是要考慮的。媽也不是催你,就是想着你一個人在那麼大的北京城,身邊總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莊莊握着聽筒,忽然安靜了下來。

  莊莊不是沒有考慮過個人問題。

  周圍不是沒有對她表示過好感的男同事,市場部有個同事每次來送文件都要在她工位旁站一會兒,沒話找話地聊幾句。

  但她從來沒有往那方面想過。

  因爲她心裏偶爾會閃過一個影子。

  那個人坐在辦公桌後面頭也不抬地翻文件。

  那個人把大衣搭在椅背上,然後跟她說,“莊莊,你把那個材料整理一下。”

  那個人在康順銀的拳頭砸過來的時候把她擋在身後,用一隻手就能把康順銀按在了地上摩擦。

  但每次這個影子一出現,莊莊就趕緊把這個影子按下去。

  因爲莊莊知道那個人離她太遠了。

  不是物理上的距離,而是整個人生軌跡、能力層級和社會視野上的鴻溝。

  蘇寧二十出頭就白手起家建起了一個商業帝國,旗下五家子公司在各自行業裏都是頭部,每天都在跟這個城市的頂層打交道。

  她莊莊不過是蘇寧手下一個從售樓部調上來的助理,連大學都沒上過。

  用“般配”這個詞來形容都是對這兩個字的高攀。

  作爲蘇寧的助理,每天幫蘇寧打理日程、準備資料、安排用餐,能在工作上被蘇寧信任已經是非常高的認可了。

  別的,莊莊想都不能想。

  揮退了腦海裏的胡思亂想,莊莊這纔對着電話說:“媽,我知道了。這種事急不來的,順其自然吧。”

  莊美琴在電話那頭又說了一句什麼,然後嘆了口氣掛斷了電話。

  莊莊一個人待在宿舍裏,腦海裏卻都是蘇寧的身影,不由得羞澀地用被子蒙上了頭。

  ……

  這天,沈冉冉從片場收工,直接來到了莊莊的宿舍。

  自從華娛影視幫她解決了楚才遠的合同之後,沈冉冉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不少。

  但今天沈冉冉臉上的表情裏,除了鬆弛感之外,還藏了點什麼別的東西。

  “你這個大忙人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兒?”莊莊側身讓門口的沈冉冉進來。

  沈冉冉走進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我剛在懷柔拍完一場外景,凍得我腳趾頭都快掉了。回城裏路上經過你這兒,就想上來坐坐。”

  “喫了嗎?”

  “喫過了。”

  兩個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很快,沈冉冉臉色古怪地看向莊莊問道,“莊莊,徐勝利最近有沒有跟你聯繫?”

  “他前天打了個電話,說他們那個劇組在山西拍外景,導演脾氣大,劇本改了好幾稿,他在現場被導演罵了三次還在熬夜改劇本。”

  沈冉冉聽完笑了一聲,“徐勝利這人就這樣,捱了罵也不記仇,第二天照樣笑嘻嘻地去片場報到。”

  “是啊!他這人就是這樣。”

  “莊莊,我問你一件事。”

  “什麼?”

  “你跟我說實話,你對蘇總到底有沒有那個意思?”

  莊莊正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懵逼了,眼睛瞪得老大,“冉冉你大晚上跑我這兒來就爲了問這個?你是不是拍戲拍魔怔了?要不要我幫你約個心理醫生?”

  “你別打岔。你就回答我,有,還是沒有。”

  莊莊被沈冉冉盯得有點發慌,“你不要胡思亂想。蘇總是什麼人,我是什麼人。他是天朝集團的老闆,我只是他的助理。這種話以後不要亂說,被公司的人聽到不好。萬一傳到蘇總耳朵裏,你讓我怎麼在他面前工作?”

  沈冉冉看着莊莊的表情,看了足足有好幾秒鐘,然後她整個人忽然鬆了一口氣,“那就好。莊莊,我跟你實話說了吧!如果你對蘇總沒意思,那我可就要主動追了。”

  莊莊轉過頭來滿臉震驚的看着沈冉冉,“冉冉,你這樣做,跟當初答應楚才遠有什麼區別?”

  “莊莊,你說的對。這樣做在外人看起來可能沒什麼區別。都是找靠山嘛,都是傍大樹嘛。別人在背後嚼舌根的時候不會分那麼細,一句‘還不是靠男人’就能把所有東西都概括了。但我自己心裏很清楚,這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

  “楚才遠是什麼人?他就是個拉皮條的掮客。他手下每一個女演員都是他的貨。他籤人不是爲了捧人,而是爲了拿我們這些小姑娘去換人情、換投資、換關係。在他眼裏,我沈冉冉就是一張可以用完就扔的牌。陪完了陳總還有李總,陪完了李總還有王總,沒完沒了,然後一步步強迫我突破底線。可是,楚才遠連讓我心甘情願去付出代價的資格都沒有。”

  “……”莊莊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着。

  “蘇寧是什麼人,你比我更清楚。他是靠自己白手起家走到今天的。他蓋房地產、造汽車、做航摺㈤_影視公司、做外貿,哪一件事是靠女人?哪一件事不是他自己打出來的?天朝汽車被全國人民罵成騙子的時候,他該幹什麼幹什麼,頭都不曾低一下。而且他身邊連個曖昧的都沒有,這纔是值得女人託付的男人。”

  “……”

  “莊莊,我不和你說虛的。我看上蘇寧就是因爲他有本事,夠強大。在這個圈子裏,要想站得穩,背後沒有人撐着,遲早被人啃得骨頭都不剩。我已經試過一個人硬扛是什麼滋味了。當初被楚才遠打電話威脅的時候,晚上做噩夢夢見的全是喝不完的酒。我不想再回到那個任人揉捏的時候。”

  “……”

  “如果一定要找一棵大樹靠着,我情願找一個讓我心甘情願的人。跟了蘇寧,我不用再去陪什麼陳總李總喝酒跳舞,可以在劇組裏安安心心地琢磨每一個角色,一天拍十幾場戲,收工回來累得倒頭就睡。說到底,蘇寧不用我出面幫襯任何東西——以他的格局,也不需要。我只要在他身邊安安穩穩地待着,把他伺候開心了,就可以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莊莊聽完這長長的一段話,沉默了很久。

  想勸說沈冉冉不要誤入歧途,但這些話湧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爲她真的無力反駁沈冉冉,沈冉冉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沒有背景的女演員想出頭,要麼靠逆天的邭猓N就得認這個遊戲規則。

  她們這些北漂女孩比誰都更清楚這個道理。

  區別只在於,有人選擇不信邪硬撐到底,有人選擇認了這個規則然後去挑一個相對不那麼難看的路走。

  “冉冉,那你打算怎麼辦?蘇總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天到晚泡在工作裏,除了開會就是出差,連喫飯都是邊看文件邊扒兩口。你追他?你打算怎麼追?去他辦公室門口堵他?”

  沈冉冉眨了眨眼,臉上帶上了一絲促狹表情:“我還沒想好呢。蘇總那種人,你以爲好追啊?平時在公司裏除了開會能見他幾面?不過,我很有信心,因爲女追男,隔層紗。”

  “女追男,隔層紗?”

  “莊莊,我話放在這兒。你如果哪天跟我說你也喜歡蘇總,我這邊的念頭當場就收回去,一個字都不帶猶豫的。”

  “哼!你追你的,別扯上我。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追上。”

  “……”

  ……

第2624章 心機

  沈冉冉說要追蘇寧,並不是嘴上說說就完了的。

  她回去之後翻來覆去想了好幾天。

  以蘇寧的身份和性格,直接往上貼那是蠢。

  畢竟蘇寧在商場裏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這種招數估計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送東西?蘇寧缺什麼?

  約飯?蘇寧的飯局排得比沈冉冉的通告還滿。

  沈冉冉需要一個既自然又能讓蘇寧看到她用心和能力的切入點。

  想了好幾天,終於想到了一個方向。

  冬去春來散了之後,除了她和莊莊因爲機緣巧合進了蘇寧的體系還算過得不錯,其他人的日子都不太好過。

  徐勝利雖然在劇組打雜,但翁導那部戲殺青之後,徐勝利就沒了固定去處,又回到了到處打零工等機會的狀態,住回那間地下室隔間裏,晚上開着燈寫劇本,白天去搬貨。

  小東北在遠房親戚家窩着,幹過工地搬磚也幹過日結工,哪裏有活就往哪裏跑。

  郭宗寶還是到處修家電,騎着一輛破自行車滿北京城轉,生意越來越難做,有時候一天跑下來連自行車的鏈子都蹬斷了也接不到一個活。

  陶亮亮在天橋底下吹薩克斯,冬天凍得手指頭長凍瘡還在堅持,路過的人偶爾扔個塊兒八毛的。

  曹野窩在美院旁邊那間鴿子谎Y給人畫插圖,稿費時有時無,有時候一個月能接好幾單,有時候兩個月顆粒無收。

  沈冉冉把這幾個人挨個在心裏過了一遍,對應着華娛影視現有的部門架構一個一個地匹配。

  徐勝利會寫東西,翁導都誇過他的人物對白有靈氣,說他寫的臺詞是活的。

  這種人不進編劇組太可惜了,跟着成熟編劇打磨幾年,說不定真能寫出名堂。

  小東北和郭宗寶沒有專業技能但做事踏實肯出力氣,後勤部門正好缺這種能幹活不挑活的人,設備管理、道具搬摺⑵瑘鰜阎茫灰蠈W沒有學不會的。

  陶亮亮是正經學過音樂的,薩克斯吹得有底子,華娛影視的音樂部門做影視配樂和音效,正缺懂樂器演奏的人,他去了不光能吹薩克斯,還能參與配樂編曲。

  曹野的畫功她見過,素描底子紮實,想象力也夠野,美術組做場景設計和分鏡,他的天賦正好對上,那些在出租屋裏天馬行空塗出來的東西,放到影視美術裏就是創意。

  沈冉冉把這些思路理清楚之後,沒有像以前那樣先跑去找莊莊。

  她覺得這次既然是自己的事,自己得親自去說。

  而且以前都是莊莊幫她求蘇寧,這一次她要爲別人求蘇寧,倒要看看蘇寧會不會給她面子。

  倒要看看蘇寧的青睞是不是莊莊獨有的,然後根據具體的結果決定下一步的安排。

  沈冉冉先生跟周興平打了個招呼,說想跟蘇總彙報一件事,希望周興平幫她確認一下時間。

  周興平也沒有多想,果真幫她確認了蘇寧當天下午在辦公室,沒有外出的安排。

  ……

  沈冉冉到天朝集團總部的時候,蘇寧正在辦公室看青島商用車基地的施工進度週報。

  莊莊在走廊裏看到她,愣了一下。

  兩個人在走廊裏只是對視了一眼,莊莊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冉冉,你怎麼來了?”莊莊問。

  “我來找蘇總彙報點事。”

  莊莊點了點頭,把沈冉冉領進蘇寧辦公室,倒了杯茶放在沙發前面的茶几上,然後退到外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