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685章

作者:花萌轩

  她不是怕疼,而是怕這個年輕人在自己身上瞎折騰,萬一扎壞了怎麼辦?

  可於秋花沒有說出來,人家大老遠跑來給自己看病,要是推三阻四的,也太不識好歹了。

  於秋花咬了咬牙,坐直了身子,然後閉上了眼睛。

  蘇寧把銀針扎進於秋花眼周的穴位,攢竹、魚腰、絲竹空、瞳子髎,一針一針,穩準輕快,針尖刺入皮膚的時候,於秋花只感覺像被蚊子叮了一下,微微的刺痛,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蘇寧扎完針,手指捏着針尾,輕輕捻轉,動作很慢,很輕。

  沒人注意到,蘇寧的指尖有一縷極淡的金光,順着銀針滲進了於秋花的體內。

  那是靈力,用自己的靈力在修復於秋花眼部的經絡和晶體。

  之所以沒有用仙力,主要是擔心這個老太婆受不起。

  白內障這東西,現代醫學得開刀做手術,可對蘇寧這個練過仙法的人來說,不過就是輸送一點靈力的小事情。

  一刻鐘後,蘇寧起針。

  先是把銀針一根一根地拔出來,用酒精棉擦乾淨,放回鍼灸盒裏。

  接着退後一步,看着於秋花,說了一句:“阿姨,你睜開眼睛看看。”

  於秋花慢慢睜開了眼睛。

  很快,她看見了。

  牀頭的櫃子,櫃子上的檯燈,檯燈旁邊的那杯水,水杯上印着的紅色牡丹花。

  於秋花看見了何文惠的臉,那張瘦削和滿是淚痕的臉。

  當然也看見了蘇寧,發現是高高大大的年輕人,長得非常的帥氣和穩重,穿着一件藍色的工作服,胸口印着“揚子石化”四個白字。

  於秋花愣在那裏,眼淚從眼眶裏湧了出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何文惠的臉,手指在女兒的臉上輕輕地滑過,像是在確認這是真的,不是夢。

  “媽看見了,媽真的能看見了。”於秋花聲音沙啞地看向何文惠說道。

  何文惠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嘩地就下來了。

  何文惠直接撲過去,抱住於秋花,把臉埋在母親的肩膀上,哭得渾身發抖。

  母女倆哭了好一會兒,這纔想起來屋裏還有個人,趕緊鬆開手。

  擦了擦眼淚,何文惠轉過身看着蘇寧,“蘇師傅,謝謝你,謝謝你……”

  何文濤和何文遠站在門口,平時皮得很,這會兒卻乖得像兩隻小貓。

  “謝謝蘇師傅。”他們倆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朝蘇寧鞠了一躬。

  文達從他們身後探出小腦袋,眼睛亮晶晶的,奶聲奶氣地學了兩個哥哥的樣,也彎了彎腰,嘴裏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謝謝蘇師傅”。

  蘇寧擺了擺手,把鍼灸盒收好,中藥包的用法又叮囑了一遍,然後背上布包就要走。

  何文惠追到門口,拉住蘇寧的袖子,問了一句:“蘇師傅,你爲什麼要幫我們家?我們跟你非親非故的,你犯不着這麼費心。”

  蘇寧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何文惠。

  想了想,覺得有些話還是得提前說清楚。

  自己不是什麼大善人,之所以做這些事,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

  可這些目的不能跟何文惠說,說了她也不會懂。

  所以,蘇寧只能是挑能說的說,“何文惠,我跟你說句實話。你放棄上大學,是這輩子最蠢的決定。你家裏是窮,你媽眼睛不好,弟弟妹妹還小,這些我都知道。可你想想,你留在南京,能幹什麼?打工?一個月掙三四十塊,夠幹什麼的?養你媽,養三個弟弟妹妹,你養得起嗎?你媽眼睛現在好了,可身體還虛,以後看病喫藥不要錢?文濤文遠上學不要錢?文達還小,喫喝拉撒哪樣不要錢?你一個月三四十塊,夠花幾天的?”

  何文惠低下頭,不說話,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蘇寧的聲音緩了緩,可語氣還是很認真:“你去上北大,畢業了找個好工作,一個月掙的比你現在打工一年都多。到那時候,你媽能過上好日子,你弟弟妹妹能上好學校,你們家才能真正翻過身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也是你們家唯一的機會。你要是放棄了,你這輩子就這樣了,你們家也就這樣了,永遠翻不了身。”

  他頓了頓,看着何文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逆天改命的機會,不是誰都能有的。你有,就別浪費。”

  何文惠站在那裏,看着蘇寧,眼淚終於沒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她哭了一會兒,使勁點了點頭,用袖子擦乾了眼淚,抬起頭看着蘇寧,眼睛裏有了一種以前沒有的東西,是決心。

  “蘇師傅,我聽你的。我去京城,好好讀書,畢業了找個好工作,把我媽和弟弟妹妹接過去,讓他們過好日子。”

  蘇寧看着她,笑了一下,“行,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接着他轉身走了,布包背在肩上,背影卻是顯得特別的瀟灑不羈。

  何文惠站在門口,看着蘇寧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了很久。

  ……

  等到何文惠回到了屋裏,發現於秋花坐在牀邊,手裏拿着那包中藥,翻來覆去地看着。

  如今於秋花的眼睛已經好了,看得清清楚楚,藥包上寫着“白朮、枸杞、菊花”幾個字。

  抬起頭看着何文惠,問了一句:“文惠,這個蘇師傅,到底是什麼人?”

  何文惠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個好人。”

  於秋花嘆了口氣,把那包藥放在枕頭邊上,用手摸了摸,像摸一件寶貝,“好人,難得的好人。文惠,你記着人家的恩,以後有出息了,別忘了報答。”

  何文惠點了點頭,沒說話。

  此時,她的腦子裏全是蘇寧說的那些話。

  逆天改命,以前不信這些,覺得命就是命,改不了。

  可現在信了。

  母親的眼睛好了,她可以去京城了,她們何家的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

  ……

第2570章 啥也不是

  接着,何文惠在家裏又是多待了幾天。

  不是捨不得走,是真的不放心。

  於秋花的眼睛雖然當場就好了,可誰知道會不會反覆?

  萬一等到她走了沒兩天,眼睛又不行了,那她在學校裏也待不安心。

  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讓於秋花看東西,今天看日曆,明天看門牌,後天看遠處的樹葉。

  於秋花被女兒折騰得夠嗆,可她也知道女兒是擔心自己,每次都認認真真地看,看完還要報出來。

  “這是掛曆,上面寫着五月十八號。”

  “看見了看見了,你媽我又不瞎。”

  “那你說這上面畫的是什麼?”

  “畫的是南京長江大橋,橋上有汽車,橋下有輪船。行了吧?”

  何文惠這才點點頭,轉身去廚房燒水。

  於秋花坐在牀沿上,又好氣又好笑,嘴裏嘟囔着:“這丫頭,比查戶口的還嚴。”

  幾天下來,於秋花的眼睛一直好好的,不但沒反覆,反而比以前更清楚了。

  以前於秋花看東西總覺得眼前蒙着一層霧,現在那層霧散了,連牆上的蒼蠅腿都看得清清楚楚。

  何文惠這才放了心,開始收拾行李。

  走之前那天晚上,何文惠把母親於秋花拉到燈底下,又讓她看了一回東西。

  這回看的是一張舊報紙,上面的字跟螞蟻似的。

  於秋花接過來,眯着眼睛唸了一段,一個字都沒錯。

  “文惠,這回行了吧?”於秋花把報紙放下,“你再這麼折騰你媽,你媽沒瞎也得讓你折騰瞎了。”

  何文惠沒吭聲,把報紙疊好放回桌上。

  於秋花看女兒那樣子,知道女兒是真擔心,語氣頓時軟了下來,“惠兒,你放心去。媽這眼睛真好了,比沒出事之前還好使。你去了學校好好唸書,別惦記家裏。”

  “我知道。”何文惠說。

  “家裏的事你別操心,有媽在呢。文遠文濤都大了,都能幫着幹活了。文達也是這麼乖,你在外面把自己照顧好就行。”

  何文惠點了點頭,本來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真的怕自己一開口就收不住。

  於秋花看大女兒這樣,也沒再多說,拍拍她的手背,起身去給文遠縫書包去了。

  文遠那書包底上磨了個洞,於秋花找了塊舊布,在燈底下穿針引線地補。

  ……

  走的那天,於秋花把何文惠送到巷口。

  文遠文濤文達都跟出來了,三個弟弟妹妹站在於秋花身後,一個個都不說話。

  於秋花拉着何文惠的手,眼眶紅紅的,嘴脣哆嗦了半天,只說了一句:“到了京城別忘了給家裏來個信。”

  何文惠點了點頭,想說點什麼,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摸了摸妹妹文遠的頭,又看了文濤和文達一眼,拎起提包,轉身走了。

  文遠喊了一聲:“姐!”

  何文惠停了一下,沒回頭,加快了步子。

  真的怕自己一回頭就邁不動腿了。

  ……

  巷口有公交車直通火車站。

  何文惠上了車,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於秋花站在巷口,一直沒走。

  車開了,於秋花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被拐角的水泥牆擋住了。

  何文惠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順着臉頰往下淌。

  而何文惠並沒有去二食堂跟劉洪昌告別。

  不是忘了,是覺得沒必要。

  劉洪昌對自己好,何文惠知道。

  不光又送她羊骨頭,還親自熬成了羊骨湯,又熬夜幫她買火車票,又陪她去礦區接文達。

  這些事何文惠一件一件都記着。

  可何文惠清醒地知道自己沒辦法報答。

  眼看要去京城上學了,以後天各一方,能不能再見都不一定。

  與其當面告別弄得兩個人都不自在,不如就這麼走了。

  而且,何文惠心裏清楚,劉洪昌對她有那個意思。

  何文惠又不是傻子,一個男人平白無故對你好,圖什麼?

  可何文惠現在沒心思想這些。

  家裏的事一大堆,學校的事也一大堆,滿腦子都是怎麼把書唸完、怎麼讓家裏日子好過點,哪有閒心想別的事?

  劉洪昌是個好人,可好人不一定就得怎麼樣。

  自己感激劉洪昌,也僅此而已。

  再說,何文惠有自己的男朋友李建斌,自然是沒必要給劉洪昌什麼無謂的希望。

  火車開了。

  何文惠把提包抱在懷裏,躺在軟臥上,閉上了眼睛。

  劉洪昌爲何文惠買的是軟臥,自然是讓何文惠感覺很舒服。

  何文惠腦海裏不由得想起了劉洪昌和蘇寧的身影,兩個男人不停在自己身邊轉,這讓她心情愉悅。

  如今母親的眼睛好了,何文惠終於可以安心去京城了,那裏有着她的學業和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