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蘇寧指着牆上掛着的新官制圖解釋說道,“以前的官制太亂了,丞相權力太大,想幹什麼幹什麼,皇帝管不住。魏嚴就是例子,一個丞相,把朝廷攪得天翻地覆。朕決定,廢除丞相制,設立樞密院和內閣、六部。”
賀敬元問:“陛下,樞密院管什麼?內閣管什麼?”
蘇寧說:“樞密院管軍事,天下兵權歸皇帝統一掌管,皇帝兼任樞密使。設幾個樞密副使,協助皇帝處理軍務。沒有皇帝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調動一兵一卒。”
魏祁林一聽,眼睛亮了:“陛下,這樞密副使,是不是就是管兵的?”
蘇寧點了點頭:“對。朕任命你爲樞密副使之一,協助朕掌管天下兵馬。除了你,還有幾個老將軍,也都是樞密副使。”
魏祁林連忙跪下謝恩:“臣叩謝陛下隆恩!”
蘇寧又說:“內閣管政務。內閣首輔是百官之首,負責處理日常政務,統領六部。內閣首輔任期六年,六年之後換人,不得連任。這是爲了防止有人長期把持朝政,重蹈魏嚴的覆轍。”
賀敬元問:“陛下,這內閣首輔,誰來當?”
蘇寧看着他,笑了笑:“賀愛卿,你來當。你是第一任內閣首輔。”
賀敬元愣了一下,連忙擺手:“陛下,我賀愛卿本是庸碌之輩,管理個薊州和打仗還行,管天下可不行。您還是找個讀書人來當吧。”
蘇寧搖了搖頭:“賀愛卿,你跟着朕從薊州一路打過來,你懂百姓的苦,你知道當官的怎麼欺負老百姓。你來當這個首輔,朕放心。”
賀敬元眼眶紅了,連忙跪下來磕了個頭:“陛下如此信任,臣就是累死,也要把天下管好。”
蘇寧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讓你一個人管。內閣裏還有別的閣臣,六部也有尚書、侍郎。大家一起商量着辦,不是誰一個人說了算。”
蘇寧又詳細說了六部的職責。
吏部管官員的任免和考覈,戶部管錢糧和稅收,禮部管祭祀和教育,兵部管軍隊的後勤和裝備,刑部管司法和刑獄,工部管工程和建設。
六部各司其職,互不干涉,有事拿到內閣去商量。
賀敬元聽完,感慨地說:“陛下,您這套制度,比以前的強太多了。丞相一個人說了算,不出事纔怪。現在分開了,管兵的管兵,管政的管政,誰也壓不倒誰。”
魏祁林也點了點頭:“以前魏嚴手握大權,連皇帝都怕他。現在好了,兵權在陛下手裏,內閣管政務,誰想造反也造不了。”
蘇寧笑了笑:“還沒完呢。朕還有一件事要宣佈。”
賀敬元和魏祁林都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說。
蘇寧站起來,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緩緩說道:“從今往後,朕就是天下唯一真神。所有的神佛、菩薩、神仙,都是僞神。天下百姓,只許供奉朕的長生牌位,不許供奉其他任何神佛。”
賀敬元和魏祁林面面相覷,不知道蘇寧爲什麼要這麼說。
蘇寧轉過身,看着他們,認真地說:“你們想想,以前老百姓信這個神那個佛,有用嗎?該餓死還是餓死,該被欺負還是被欺負。現在朕坐了天下,朕要告訴老百姓,能保護他們的,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神佛,是朕,是大雍的軍隊,是大雍的朝廷。”
賀敬元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陛下說得對。那些神佛要是真有靈,朝廷那幫混蛋早就遭報應了,哪還用咱們動手?”
魏祁林也說:“老百姓信什麼不是信?信陛下,總比信那些泥菩薩強。”
蘇寧接着說:“傳旨下去,全國各州各縣,都要建神廟,供奉朕的長生牌位。老百姓願意來燒香就來燒香,願意來磕頭就來磕頭。不收香火錢,自願供奉,心談t靈。朕不要他們的錢,朕要他們的心。”
賀敬元問:“陛下,那原來的那些寺廟、道觀怎麼辦?”
蘇寧說:“拆了。佛像、神像,全部砸了。和尚、道士,願意還俗的還俗,願意種地的種地,不願意還俗的就送到礦山上幹活。從今往後,天下只有大雍,只有朕,沒有什麼神佛。”
內閣首輔賀敬元領旨,下去辦了。
……
消息傳出去,天下震動。
有人說蘇寧太霸道了,連神佛都不讓信。
有人說蘇寧說得對,那些神佛從來沒保佑過老百姓,信他們有什麼用?
更多的人無所謂,反正日子照樣過,信誰不是信?
各地的神廟一座接一座地建起來了。
廟不大,一間屋子,裏面供着蘇寧的長生牌位,牌位上寫着“大雍民興皇帝長生牌位”幾個字。
老百姓來來往往,有的進去燒柱香,有的進去磕個頭,有的路過的時候拱拱手。
有個老大爺在神廟裏燒完香,出來跟旁邊的人說:“我活了大半輩子,拜了一輩子的菩薩,菩薩從來沒保佑過我,主公當了皇帝,給咱們減了稅,分了地,這纔是真神。”
旁邊的人點了點頭:“可不是嘛。以前那些菩薩,你拜它,它也不說話。主公可是活生生的人,就在京城裏坐着。你有什麼冤屈,去京城找他,他真給你做主。”
老大爺笑了:“那我以後就拜陛下了。別的神佛,愛誰誰。”
神廟裏的香火越來越旺,老百姓把蘇寧當成了真正的保護神。
不是因爲他會仙法,也不是因爲他能下金雨,而是因爲他真的在替老百姓做事。
減稅、分地、修路、開荒、平反冤獄,一樁樁一件件,老百姓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蘇寧坐在御書房裏,批着奏摺。
魏長玉端着一碗銀耳蓮子羹走進來,放在他手邊,“陛下,歇會兒吧。都批了一整天了。”
蘇寧放下筆,揉了揉眼睛,端起碗喝了一口,“長玉,你說,朕是不是做錯了?逼着老百姓信朕,不讓老百姓信佛信道,是不是太霸道了?”
魏長玉想了想,“陛下,老百姓信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以前他們信菩薩,菩薩沒讓他們喫飽飯。現在他們信陛下,陛下讓他們喫飽了飯。這就夠了。”
蘇寧看着她,笑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魏長玉也笑了:“跟着陛下學的。”
蘇寧放下碗,把她拉進懷裏,摟着她,“長玉,朕答應過你,等天下太平了,就天天陪着你。可你看,朕現在比以前還忙。”
魏長玉靠在他胸口,輕聲說:“陛下是做大事的人,臣妾不怪你。只要陛下心裏有臣妾,就夠了。”
蘇寧抱緊了她,沒說話。
直接抱起這個迷人的魏長玉,走向了後面的寢殿。
……
第2556章 亡國長公主
林安鎮還是老樣子,小街小巷,煙火氣十足。
俞湝的溢香樓照常開着,生意依舊是相當的火爆,足夠她們母子倆衣食無憂。
只是最近鎮上的人都在議論改朝換代的事,說新朝叫大雍,皇帝姓蘇,年號民興,前朝的皇族一個沒剩,全被殺了。
俞湝坐在櫃檯後面,手裏拿着賬本,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聽着客人們七嘴八舌地議論,心裏翻江倒海。
“聽說了嗎?齊氏皇族上千口人,一個活口沒留,全被那蘇皇帝殺了。”一個商人模樣的人壓低聲音說。
“可不是嘛!連幾歲的孩子都沒放過。那位蘇皇帝,心可真狠。”另一個人接話。
“狠什麼狠?前朝那些皇帝哪個不狠?殺起老百姓來比誰都兇。這蘇皇帝雖然殺了前朝皇族,可對老百姓好啊!減稅分地,咱們的日子可比以前強多了。”
“這倒也是!以後再也不需要擔心被那些貪官污吏盤剝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鬧。
俞湝聽着,手裏的賬本越攥越緊。
齊氏皇族全滅了。
那齊昱呢?齊昱是皇長孫,是齊氏皇族的人,他應該也……
俞湝不敢往下想了。
她放下賬本,起身往後院走。
後院不大,種着幾棵石榴樹,樹下有個鞦韆,是去年她找人做的。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坐在鞦韆上,兩條腿晃來晃去,嘴裏哼着不知名的小調。
這男孩長得粉雕玉琢,白白淨淨的,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看着就招人疼。
男孩見俞湝走過來,從鞦韆上跳下來,跑過去抱住俞湝的腿,“娘!你怎麼纔來?我都等你好久了!”
俞湝蹲下來,把兒子摟進懷裏,摟得緊緊的。
俞寶兒被俞湝摟得喘不過氣來,掙扎了一下,嘟着嘴說:“娘,你摟得太緊了,我都喘不過氣了。”
俞湝鬆開手,捧着兒子的小臉,仔仔細細地看着他。
這孩子的眉眼,像極了那個人。
一樣的濃眉,一樣的深眼窩,一樣的高鼻樑。
每次看到兒子的臉,俞湝都會想起那個人,想起那雙陰鷙的眼睛,想起那隻冰涼的手,想起那些讓她做噩夢的日日夜夜。
可現在,那個人應該死了。
齊氏皇族全滅了,長信王一脈也是被團滅,那個人不可能再活着。
此時,俞湝心裏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俞湝真的痛恨和厭惡那個人,恨他強迫自己,恨他把自己關在那個金絲谎Y,恨他不把自己當人看。
可那個人畢竟是寶兒的父親。
他死了,寶兒就再也沒有父親了。
“娘,你怎麼哭了?”俞寶兒伸出小手,擦掉俞湝眼角的淚。
俞湝這才發現自己哭了。
她連忙擦了擦眼淚,擠出一個笑來,“娘沒哭,娘眼睛進沙子了。”
俞寶兒歪着頭看母親,明顯不信,可也沒再問。
小孩子懂得不多,可他知道娘不開心,於是就乖乖地靠在娘懷裏,不說話。
俞湝抱着兒子,心裏暗暗下了決心。
寶兒的身世,這輩子都不會讓他知道。
寶兒不需要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不需要知道自己是前朝的皇長孫之子。
寶兒只需要知道,他自己是俞湝的兒子,是林安鎮溢香樓的少東家就行了。
這樣,寶兒就能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不會被人追殺,不會被人利用,不會像他父親一樣,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寶兒,娘帶你去買糖葫蘆,好不好?”俞湝站起來,拉着兒子的手。
“好!我要最大的那串!”俞寶兒高興得跳了起來,剛纔的事全忘了。
母子倆手拉手出了後院,往前廳走去。
俞湝心裏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那個神經病再也不會來糾纏她們了,再也不會半夜出現在她的窗外,再也不會用那雙陰鷙的眼睛盯着她看了。
她和寶兒,終於可以過上安穩的日子了。
可俞湝不知道的是,京城那邊,有人一直在盯着她們母子。
……
自從賀敬元當了內閣首輔之後,真的是忙得腳不沾地。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半夜才能躺下,批不完的公文,見不完的人。
可賀敬元始終沒忘記一件事——齊昱的兒子。
齊昱是承德太子的嫡子,是大胤的皇長孫。
齊昱在名州被憤怒的蘇寧剁成了肉泥,死得透透的,連屍首都不知道跑到哪條野狗肚子裏了。
可他的兒子還活着,就在林安鎮,跟着一個叫俞湝的女人。
這件事,賀敬元一直讓李懷安盯着。
李懷安現在是刑部侍郎,手裏管着一幫能人,查個人跟玩兒似的。
李懷安從名州回來之後,就派人去了林安鎮,把俞湝和俞寶兒的底細查了個底掉。
……
這天晚上,李懷安來到賀敬元的府邸,進了書房,把門關嚴了。
“師父,林安鎮那邊有消息了。”李懷安壓低聲音對賀敬元說道。
賀敬元正在批公文,頭都沒抬:“說。”
李懷安從袖子裏掏出一份密報,放在賀敬元面前,“俞湝還在林安鎮,開着那個溢香樓。她那個兒子,叫俞寶兒,今年七歲,長得……長得跟齊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賀敬元放下筆,拿起密報看了一遍,然後放在桌上,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確認了?真是那個齊昱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