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李太傅,如果賀敬元和那個蘇寧提出來,要我們兩人引頸就戮,你願不願意?”
“……”李陘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此時他也知道和談是絕對不可能的,除非薊州軍接連失敗纔有可能。
但是如今的薊州軍攻城略地,又怎麼可能輕易和談。
……
名州城下,起義軍大營。
蘇寧和賀敬元、魏祁林、孟麗華幾個人圍坐在沙盤前,臉上都帶着笑意。
賀敬元笑着說:“主公,七萬五千援軍,兩天之內全部解決。魏嚴那個老東西,這下該肉疼了吧?”
魏祁林也笑了:“他肉疼也沒用。名州城裏的守軍聽說援軍沒了,士氣肯定垮了。我看,用不了幾天,名州就是咱們的了。”
孟麗華說:“張宗漢這個人我知道,他不是趙德勝,也不是周克儉,他不會輕易投降的。他是魏嚴的死忠,寧可戰死也不會降。”
蘇寧點了點頭:“那就打。名州的城牆比封州矮,城門也沒有封州厚,用炸藥炸開不難。不過這回得小心,他們肯定在城門附近佈置了重兵,等着咱們去炸。”
賀敬元說:“那就不光炸城門。咱們多點開花,同時在東門、南門、北門佯攻,主力從西門突破。讓他們顧頭不顧腚,看他們怎麼防。”
蘇寧想了想,“可以。今晚就動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而且可以採用挖掘地下密道的方法,直接挖到城牆之下,然後再放炸藥,絕對可以輕易攻破名州城。”
“主公聖明。”
賀敬元站起來,拍了拍桌子,大聲說:“傳令下去!今晚三更,攻城!”
袑㈩I命而去,營帳裏只剩賀敬元和蘇寧兩個人。
賀敬元看着沙盤上的名州城,感慨地說:“主公,你說咱們什麼時候能打進京城?”
蘇寧笑了笑:“快了。名州一破,前面就是一馬平川。京城那些達官貴人,還在醉生夢死呢。等咱們到了城下,他們就知道怕了。”
賀敬元哈哈大笑,端起桌上的酒碗,一飲而盡。
……
第2549章 保護神
名州是京城之外最後一道屏障。
朝廷在這裏囤了五萬守軍,城牆比封州矮不了多少,城頭上架着一排排火炮,黑黝黝的炮口對着城外,看着就嚇人。
哪怕是用圍點打援的戰法消滅了名州的援軍,但是想要攻破名州城依舊是非常的困難。
守將叫張宗漢,是魏嚴的死忠,跟了魏嚴十幾年,忠心耿耿,寧可戰死也不會投降。
本來賀敬元準備當夜攻城,可惜名州被張宗漢打造成了鐵桶,強行攻城只能是徒增起義軍的傷亡。
賀敬元帶着大軍到了名州城下,圍着城轉了一圈,回來對魏祁林和蘇寧說:“張宗漢這個老東西,把城防佈置得挺嚴實。四門都加了崗,城頭上巡邏的兵一刻不停,咱們一靠近他們就放箭放炮,硬攻傷亡太大了。”
魏祁林也去看了,皺着眉頭說:“名州的城牆雖然不如封州高,可也差不了多少。要是還用炸藥炸城門,他們肯定有防備。說不定城門後面早就堵滿了沙袋,炸開了也衝不進去。”
賀敬元點了點頭,看着蘇寧:“主公,你說怎麼辦?”
蘇寧沒急着回答。
他反而閉目釋放出神識,整個名州城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很快城內的地形、城牆的厚度、守軍的佈防都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收回神識之後,蘇寧把賀敬元和魏祁林叫到沙盤前,指着名州城說道:“正面炸城門不行,他們已經防着這一手。所以咱們換個法子,挖地道。”
賀敬元一愣:“挖地道?挖到城裏去?”
蘇寧搖了搖頭:“不挖到城裏,挖到城牆根底下。在城牆下面埋炸藥,從下面把城牆炸塌。城牆再厚,也扛不住從底下炸。”
魏祁林想了想,眼睛一亮:“這主意好!他們防着咱們炸城門,肯定想不到咱們會從地底下動手。”
賀敬元也明白了,拍了一下桌子:“行!就這麼辦!挖地道,炸城牆!”
蘇寧接着說:“不光炸一處,四門同時挖,同時炸。讓他們顧得了東邊顧不了西邊,四門全炸開,看他們怎麼守。”
賀敬元當即下令,從工兵營裏挑了兩千多個壯實的士兵,分成四隊,每隊五百人,分別負責東門、南門、西門、北門。
每人發了一把鐵鍬,又準備了大量的木料和板材,用來支撐地道。
……
當天夜裏,工兵就開始挖掘了。
爲了防止城頭上的守軍聽見動靜,蘇寧讓人在城外幾個地方同時敲鼓,咚咚咚的鼓聲響了一夜,把挖地道的聲響全蓋住了。
城頭上的守軍光聽見鼓聲了,根本不知道城腳下有人在挖洞。
挖地道是個苦差事。
地道窄,人彎着腰在裏面挖,一鍬一鍬地把土往後傳。
前面的挖,後面的傳,一筐一筐的土從地道里叱鰜恚乖谶h處的溝裏,再用草蓋住,儘量不讓城頭上的人發現。
士兵們輪班幹,四個時辰換一班,人歇活兒不歇。
白天敲着鼓挖,晚上也敲着鼓挖,鼓聲就沒停過。
挖了三天三夜,地道終於挖到了城牆根底下。
負責東門的工兵營長從地道里爬出來,渾身是土,臉上黑得只剩兩隻眼睛在轉。
他第一時間跑到蘇寧面前,喘着粗氣說:“主公,東門挖到了!城牆底下的土已經掏空了,就等您下令裝炸藥了。”
南門、西門、北門的工兵營長也陸續跑來報告,都說挖到了。
蘇寧問:“地道挖了多深?”
東門的營長說:“挖了有一丈五,城牆的根基已經露出來了。我們在城牆正下方掏了個大洞,能裝不少炸藥。”
蘇寧點了點頭,轉身對賀敬元說:“賀將軍,可以裝炸藥了。”
賀敬元一揮手:“裝填炸藥!”
士兵們從庫房裏搬出一箱箱炸藥,彎着腰鑽進地道,一箱一箱地碼在城牆正下方的大洞裏。
每個城門下面碼了十箱,整整十箱炸藥,碼得整整齊齊。
引線也鋪好了,長長的引線從地道里拉出來,一直拉到幾百丈外的安全地帶。
四門各有一條引線,四條引線在城外的一個土坡上匯合,擰成一股。
一切準備就緒,天也快黑了。
賀敬元站在土坡上,看了看天色,對蘇寧說:“天黑之後動手?還是等到半夜?”
蘇寧說:“不用等。現在就讓兄弟們撤,撤到一里地之外。通知各門,同時點火,不能有先有後。”
“是!”
……
傳令兵騎着快馬,跑到四門傳達命令。
城外的起義軍開始往後退,潮水一樣退了下去,退到一里地之外才停下來。
城頭上的守軍看見起義軍退了,以爲他們又要搞什麼名堂,可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張宗漢站在城頭上,皺着眉頭往外看,心裏隱隱覺得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蘇寧站在西門的土坡上眺望名州城,旁邊站着賀敬元。
魏祁林、孟麗華和李懷安三人各在東門、南門和北門領兵等待着。
四門之外都已經埋伏了點火的士兵,蹲在安全地點,每人手裏攥着一根引線,等着命令。
賀敬元看了一眼蘇寧,蘇寧點了點頭。
賀敬元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點火!”
緊接着一聲響箭升空,聽到響箭的四門士兵同時把火把湊到引線上,引線嗤嗤嗤地冒着火花,飛快地往地道里竄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四條冒着火光的引線。
時間過得特別慢,每一秒都像一個時辰那麼長。
突然,地面震了一下。
緊接着,一聲巨響從東門方向傳來,轟隆一聲,像天塌了一樣。
火光沖天,碎石和泥土飛得老高,黑煙滾滾,遮住了半邊天。
還沒等人們反應過來,南門也響了,轟隆一聲,地動山搖。
然後是西門和北門。
四聲巨響,一聲接一聲,震得人耳朵嗡嗡響,站都站不穩。
大地在顫抖,馬匹在嘶鳴,有的馬嚇得掙脫了繮繩,滿地亂跑。
彷彿是世界末日,又彷彿是地龍翻身……
等煙霧慢慢散開,所有人都看傻了。
名州的四門城牆,竟然全塌了。
東門的城牆塌了一大片,磚石碎了一地,城門樓子歪歪斜斜地倒在那兒,像個醉漢。
南門的城牆炸開了一個大口子,寬得能並排走十個人。
西門最慘,整段城牆都塌了,磚頭堆成了一座小山。
北門的城牆雖然塌得少一些,可也炸開了一個大豁口,守軍在上面站都站不穩。
城頭上的守軍被炸得暈頭轉向,有的被震得從城牆上摔了下去,有的被碎石砸中,躺在地上慘叫。
更多的人被嚇傻了,呆呆地站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麼辦。
西門的賀敬元第一個反應過來,拔出刀,往前一指,大吼一聲:“兄弟們!城門炸開了!跟我衝!”
“衝啊——!”
起義軍士卒就像潮水一樣湧了上去。
東門、南門、西門、北門,四路大軍同時發起衝鋒,喊殺聲震天動地。
東門這邊,魏祁林騎在馬上,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
他手裏提着一杆長槍,槍尖在火光中閃着寒光。
身後的騎兵緊跟着魏祁林,馬蹄聲如雷鳴,整個大地彷彿都在顫抖。
守軍在城牆坍塌的地方拼命堵截,可根本堵不住。
城牆都塌了,拿什麼堵?
幾個守軍軍官帶着人衝上去想擋住缺口,可起義軍的騎兵已經衝進來了,一刀一個,砍瓜切菜一樣。
南門那邊,孟麗華帶着數萬士兵衝了進去。
她穿着一身銀白色的鎧甲,手裏提着一杆長槍,槍法又快又準,一槍挑翻一個,一連挑了七八個,殺得守軍節節後退。
她身後的士兵也不含糊,個個都是挑出來的精銳,刀法利落,配合默契,打得守軍哭爹喊娘。
西門是賀敬元親自帶隊。
他騎着一匹黑馬,手裏提着一把大砍刀,刀光閃閃,見人就砍。
他一邊衝一邊喊:“兄弟們,殺進去!拿下名州,重重有賞!”
身後的士兵嗷嗷叫着往前衝,誰也不肯落後。
北門是李懷安帶着人衝的。
他雖然年輕,可打起仗來一點也不怯場。
他帶着一隊精兵,專挑守軍密集的地方衝,像一把尖刀插進敵人的心臟。
四路大軍同時殺進城裏,守軍顧此失彼,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有的還在東門堵截,南門已經被攻破了;有的跑去南門支援,西門又失守了。
守軍被分割成幾塊,各自爲戰,誰也顧不了誰。
張宗漢站在城中心的指揮台上,四面都是喊殺聲,火光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