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樊長玉的臉又紅了,她連忙轉身跑回廚房,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扶着竈臺站了一會兒,深吸了幾口氣,才穩下來。
孟梨花看着女兒的表現,笑着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你這丫頭,怎麼回事?”
樊長玉紅着臉說:“沒,沒怎麼回事。”
孟梨花戳了一下她的額頭,“還沒怎麼回事呢?臉都紅成猴屁股了。”
樊長玉捂着額頭,跺了跺腳,“娘!”
孟梨花笑着端菜出去了。
樊長玉站在廚房裏,摸了摸自己的臉,燙得嚇人。
她連忙拍了拍臉頰,小聲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搞得沒見過男人一樣。”
……
喫飯的時候,樊二牛給蘇寧倒了杯酒,是鎮上打的散酒,裝在黑瓷瓶裏,勁兒挺大。
蘇寧接過來喝了一口,辣得嗓子眼發熱,跟他在北京喝的那些瓶裝酒完全不一樣。
其實古代也有高濃度烈酒,不過都是窮苦人家喝的,文人士大夫還是更喜歡黃酒。
樊二牛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口悶了,咂了咂嘴,話就多了起來,“蘇兄弟,你是不知道,今天那場面,我現在想起來腿還發軟。那山俚牡杜e起來的時候,我腦子裏一片空白,心想完了完了,這輩子就到這兒了。家裏還有兩個閨女呢,長玉才十五,長寧才六歲,我和媳婦要是死了,她們姐妹倆可怎麼活?”
他說着說着,眼圈又紅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孟梨花在旁邊白了他一眼,“大過年的,說這些幹什麼?喫飯喫飯。”
樊二牛擺了擺手,“我說說怎麼了?我高興!我還活着!”
接着他拍了拍桌子,轉頭看着蘇寧,“蘇兄弟,你跟你說句實話,你真的是太厲害了。你那身手,我跟你說,我在林安鎮活了四十多年,從來沒見過。那些山僭谀忝媲埃埡乃频模坏兑粋�,一刀一個,連氣都不帶喘的。”
蘇寧夾了塊豬頭肉放進嘴裏,嚼了嚼。
味道不錯,鹹淡剛好,滷料的味道滲進去了,軟爛入味。
“在山上跟師傅練了十幾年,天天練,練出來的。”
“十幾年?”樊二牛瞪大了眼睛,“怪不得。我跟你說,就你那身手,擱咱們林安鎮,那絕對是頭一份。你要是去當鏢師,那些鏢局搶着要你。你要是去當教頭,那些大戶人家排隊請你。”
蘇寧笑了笑,“沒想那麼多。先安穩住下來再說。”
孟梨花在旁邊接話:“對,先住下來,不着急。反正冬天也沒什麼事,等開春了再想也不遲。”
樊長玉一直低着頭喫飯,安安靜靜的,偶爾偷偷看一眼蘇寧,又趕緊低下頭。
她夾了一塊雞蛋放進嘴裏,嚼了半天也沒嚥下去。
樊二牛喝了口酒,忽然想起來什麼,轉頭問孟梨花:“對了,長寧呢?怎麼沒看見她?”
孟梨花說:“下午玩累了,早早就睡了。我去看了兩回了,睡得跟小豬似的,叫都叫不醒。”
樊二牛點了點頭。“行,讓她睡吧!明天再讓她見見蘇兄弟。”
孟梨花給蘇寧夾了塊豬頭肉,放到他碗裏,“蘇兄弟,多喫點,別客氣。到了這兒就跟自己家一樣。”
“謝謝大嫂。”蘇寧點了點頭,把那塊肉喫了。
樊二牛又給蘇寧倒了杯酒,“蘇兄弟,再來一杯。這酒雖說不是什麼好酒,可喝多了也不上頭。我跟你說,這酒是我們鎮上王記酒鋪的,王老頭釀了一輩子酒,方圓幾十裏就他家的酒最好喝。”
蘇寧接過來,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樊二牛放下杯子,嘆了口氣,“蘇兄弟,你救了我們兩口子的命,我樊二牛記你一輩子的恩。往後你有什麼事,只管開口。我樊二牛雖說是個殺豬的,沒什麼本事,可在這林安鎮也住了十幾年了,街坊鄰居都熟,辦個什麼事也方便。”
“老樊說得對。”孟梨花在旁邊幫腔,“蘇兄弟,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缺什麼少什麼,跟我們說。我們家裏雖說不富裕,可喫的穿的,總少不了你一口。”
蘇寧看了看他們兩口子,又看了看坐在對面低着頭喫飯的樊長玉,心裏有點暖。
他端起酒杯,“那我就先謝謝老樊和嫂子了。”
樊二牛高興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跟蘇寧碰了一下,“謝什麼謝!來來來,喝酒喝酒!”
蘇寧把酒喝了,杯子放在桌上。
樊長玉悄悄站起來,拿起酒壺,給蘇寧又倒了一杯,倒完就坐回去了,頭都沒抬,耳朵根紅紅的。
孟梨花看見了,抿着嘴笑了笑,沒說話。
想到蘇寧還沒有戶籍和路引,孟梨花心裏忍不住有了想法。
……
第2533章 法相金身
蘇寧把酒喝了,杯子放在桌上。
樊長玉悄悄站起來,拿起酒壺,給蘇寧又倒了一杯,倒完就坐回去了,頭都沒抬,耳朵根紅紅的。
孟梨花看見了,抿着嘴笑了笑,沒說話。
想到蘇寧還沒有戶籍和路引,孟梨花心裏忍不住有了想法。
樊二牛卻是沒注意到這些,他喝了幾杯酒,臉上泛了紅,話越來越多。
從西山上的山僬f到鎮上的王財主,從王財主說到縣太爺,從縣太爺說到今年冬天的雪。
好像蘇寧的出現讓他感到很高興,很興奮,或許他的內心深處懼怕着什麼。
不過蘇寧卻察覺到樊二牛和孟梨花並不簡單,他們顯然並非表面上的普通屠戶人家。
不過,蘇寧也懶得追問別人的過往和祕密,反正自己也不會在這個林安鎮待上多久。
孟梨花放下筷子,“行了,別說了。再不喫就涼了。”
樊二牛轉頭看着蘇寧陪笑說道,“蘇兄弟,你別嫌我煩啊!我喝了酒話多。”
蘇寧搖了搖頭,“沒事!平時一個人在山上,難得有人和我說話。”
樊二牛點了點頭,又給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了,“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家人,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一旁的孟梨花卻是把酒壺拿走了,“別喝了,再喝就多了。”
樊二牛也沒爭,靠在椅背上,看着火盆裏的火發呆。
蘇寧喫完飯,把筷子放下。
大眼姑娘樊長玉站起來收拾碗筷,動作很輕,把碗疊在一起,筷子收攏了,端起來往廚房走。
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她竟然回頭看了蘇寧一眼,正好蘇寧也在看向她,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樊長玉趕緊羞澀地轉過頭,推門進了廚房,心跳得比剛纔還厲害。
接着,孟梨花給蘇寧在堂屋裏搭了個鋪。
她搬了張木板,架在兩條長凳上,鋪了層厚厚的稻草,又鋪了牀棉被,被子是舊的,可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的,聞着有股皁角的味道。
“蘇兄弟,條件簡陋,你將就着住。”孟梨花拍了拍被子,“被子要是薄了,我再給你加一牀。”
“夠了夠了。”蘇寧說,“這已經很好了。”
孟梨花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頭看着他,“蘇兄弟,我跟你說個事。”
“大嫂你說。”
孟梨花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老樊今天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裏去。他這個人就這樣,喝了酒就管不住嘴。”
蘇寧點了點頭,“我明白。”
孟梨花嘆了口氣,“那就好。你早點歇着吧。”
接着她轉身走了,輕輕帶上了門。
蘇寧坐在鋪上,脫了棉鞋,盤起腿來。
火盆裏的炭還紅着,一明一暗的,屋裏暖烘烘的。
他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靈力,還在,安安靜靜地流淌着,像一條地下河。
系統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
不知道這次的任務是什麼。
也不知道要在這個世界待多久,更不知道這到底是哪個副本世界。
可蘇寧卻是一點也不急。
既來之則安之,這是他在系統空間裏學到的最重要的一課。
蘇寧躺下來,把被子拉到胸口。
被子確實有點薄,可屋裏足夠暖和。
他閉上眼睛,準備睡下歇息了。
然而,蘇寧的神識卻是察覺了異常……
……
其實,蘇寧跟着樊二牛和孟梨花離開山道沒多久,山道上便是又響起了馬蹄聲。
不是一匹馬,是幾十匹馬。
馬蹄踩在雪地上,聲音悶悶的,又密又急,像是有人在敲鼓。
隊伍最前面是一匹棗紅大馬,馬上坐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玄色迮郏饷媾偶ご箅g掛着一柄長劍。
只見此人臉色鐵青,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看着滿地的屍體,一句話都不說。
這個人叫賀敬元,是薊州牧。
他身邊一個隨從翻身下馬,踢了踢最近的一具屍體,又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傷口。
站起來的時候,臉色發白,聲音都有點抖,“大人,全死了。十七個,一個活口都沒有。”
賀敬元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勒着馬繮繩,目光從那些屍體上一個一個掃過去。
有的砍在脖子上,有的捅在胸口,有的被抹了喉嚨。
傷口都乾淨利落,一刀斃命,沒有多餘的傷痕。
他又看了看那些翻倒的馬車、散落的箱弧⒈谎炯t了一大片的雪地。
“誰幹的?”賀敬元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聽着就讓人感到發冷。
隨從搖了搖頭,嚥了口唾沫,“看這手法,像是練家子。不是一般人,下手又準又狠,一點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會不會是那兩個人動的手?”
隨從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屍體,“從手法上來看並不像。那兩個人我也見過,沒這本事。而且他們的手法都是出自於軍旅世家,這手法太乾淨了,就像是未知存在滅殺渺小的螻蟻一樣。”
賀敬元沒有說話,依舊是騎在馬上,盯着那些屍體,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些“山佟逼鋵嵤撬蓙淼模皇鞘颤N真正的山伲撬值紫碌娜思侔绲摹�
而他之所以讓這些人扮成山伲谶@條山道上劫掠來往商旅,表面上是爲了搶東西,實際上就是爲了截殺樊二牛和孟梨花。
樊二牛和孟梨花的真實身份並不簡單,兩個人身上都是揹負着一個大祕密,他也是奉命必須把這兩個人直接滅口。
現在倒好,十七個人全死了,樊二牛和孟梨花也跑了。
“搜。”賀敬元終於開口了,聲音冷冰冰的,“看看還有沒有活口。再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仔細點搜,別漏了東西。”
“是,大人。”
士兵們翻身下馬,在屍體堆裏翻找起來。
有人撿起一把刀看了看,刀刃都捲了口,刀柄上全是血。
有人翻開一個倒扣的箱唬Y面的布匹被血浸透了,紅彤彤的。
有人在山道邊的雪地裏發現了一串腳印,從山道一直延伸到松林深處,彎彎曲曲的,看不太清楚。
“大人,這邊有腳印!”一個士兵喊了一嗓子。
賀敬元翻身下馬,走過去看。
雪地裏有一串腳印,印子很深,很雜亂。
步幅很慌亂,間距很寬,不像是走路,倒像是在跑。
他順着腳印往松林裏看,裏面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見,只有松樹的影子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