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只等天氣轉暖,就要向西推進。
消息早就傳遍了整個歐羅巴。
那些大大小小的王國、公國、伯爵領,一個個嚇得魂不附體。
拜占庭那麼大的帝國,說滅就滅了。
君士坦丁堡那麼堅固的城池,說丟就丟了。
現在大周的軍隊就在城門口,二十萬人,據說還有更可怕的武器……
那種能噴火的管子,一燒就是一片;那種能炸開的鐵球,一炸就是一堆。
還有噸位龐大、艦炮卸嗟恼羝麘鹋灒恳淮未笾艿呐炾犨[弋在地中海和黑海,歐羅巴的貴族們就會感到脊背發涼。
此時的歐羅巴仍處於羅馬帝國的神權統治之下,認爲大周軍隊和政權的出現就是異教徒來襲。
……
法蘭克王國,亞琛王宮。
王宮建在亞琛城的高處,是一座巨大的石頭建築,有着高高的尖塔和厚厚的城牆。
此刻,王宮的大殿裏,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國王查理二世坐在王座上,四十多歲,留着濃密的鬍鬚,一雙眼睛銳利如鷹。
他穿着一身華麗的袍服,披着紫色的披風,頭上戴着金冠。
面前站着十幾個使者。
有從羅馬帝國來的,穿着厚重的袍子,戴着皮帽;有從意大利來的,穿着絲綢的衣服,舉止優雅;有從英格蘭來的,身材高大,金髮碧眼;有從勃艮第來的,說話帶着濃重的口音;還有從更遠地方來的……
比如西班牙、匈牙利、波蘭、丹麥等地。
“諸位,想必你們都已經聽說了吧?”查理二世開口,聲音低沉。
“是的。”使者們點點頭,“周軍二十萬,就在君士坦丁堡。他們的大太子親自掛帥,盛世皇帝說要三年之內,拿下整個歐羅巴。”
一個使者忍不住道:“陛下,咱們怎麼辦?”
查理二世沉默了片刻。
他從王座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亞琛城的屋頂覆蓋着積雪,遠處的山巒白茫茫一片。
“羅馬教廷那邊已經來人了。”查理二世轉過身,看着那些使者,“教皇陛下說,這是基督教世界的危機,所有信奉上帝的國家都要聯合起來。”
“聯合?”羅馬帝國的使者卻是皺起眉頭,“怎麼聯合?誰說了算?”
查理二世看着他,“我。”
羅馬帝國的使者臉色變了,“陛下,您這話……”
“我說了算。”查理二世打斷他,“法蘭克是歐羅巴最大的國家,我的軍隊最多,我的領土最廣。聯軍統帥,必須是我。”
“……”使者們面面相覷,沒想到查理二世如此囂張。
英格蘭的使者道:“陛下,您想當統帥,我們沒意見。但各國軍隊,得由各國自己指揮。”
查理二世冷笑一聲,“自己指揮?那還叫什麼聯軍?”
接着他走回王座前,再次坐下,“大周人再多,也只有二十萬。咱們整個歐羅巴,能湊出多少人?五十萬?八十萬?”
查理二世不可一世的掃視着那些使者,“回去告訴你們的國王,三個月後,在羅馬會盟。組建聯軍,迎戰周軍。”
“……”使者們依舊是面面相覷,這就替他們做出決定了。
意大利的使者小聲問:“陛下,那些周軍聽說很厲害,有大炮,有火槍,有那種能噴火的管子……”
“厲害又怎樣?”查理二世打斷他,“他們也是人,也會死。咱們人多,耗也耗死他們。”
使者們不再說話,畢竟形勢比人強,誰讓如今的查理二世最強大。
……
三個月後,羅馬。
這座千年古城,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
從四面八方來的軍隊,一撥接一撥。
法蘭克的騎兵,穿着鎖子甲,騎着高頭大馬,舉着長矛。
羅馬帝國的步卒,穿着厚重的鎧甲,拿着巨劍和戰斧。
意大利的弩手,穿着輕便的皮甲,端着十字弩。
英格蘭的長弓兵,身材高大,揹着長長的弓。
勃艮第的重甲兵,從頭到腳包在鐵皮裏,走路都咣噹咣噹響。
還有從西班牙、從匈牙利、從波蘭來的各種部隊。
有的穿着花花綠綠的衣服,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戴着奇怪的頭盔。
城外扎滿了營寨,一眼望不到頭。
帳篷連綿幾十裏,炊煙裊裊升起,像一片巨大的雲。
營寨之間,人來人往,馬嘶人喊,亂成一團。
城內,教皇親自主持會盟儀式。
聖彼得大教堂是羅馬最宏偉的建築,巨大的穹頂,高高的尖塔,精美的雕塑。
教堂裏,燭火通明,香菸繚繞。
那些巨大的蠟燭,一根根比人還高,燃燒着金色的火焰。
香爐裏冒出嫋嫋青煙,散發着濃郁的香氣。
各國國王、公爵、伯爵,穿着最華麗的衣服,站在各自的位子上。
有的穿着天鵝絨的袍子,有的戴着珍珠的項鍊,有的披着貂皮的披風。
教皇站在祭壇前,八十多歲了,白髮蒼蒼,滿臉皺紋,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
他雙手捧着聖經,聲音洪亮,整個教堂都能聽見,“上帝的孩子們,異教徒來了。他們從東方來,帶着邪惡的武器,要毀滅我們的家園,要褻瀆我們的信仰。”
“你們願意坐以待斃嗎?”
“不願意!”腥她R聲高呼,聲音在穹頂下回蕩。
“你們願意拿起武器,保衛家園嗎?”
“願意!”
“好。”教皇點點頭,“上帝與你們同在。聯軍統帥,由法蘭克國王查理擔任。各國軍隊,統一聽從他的調遣。”
查理二世站出來,面向腥恕�
查理二世穿着一身華麗的鎧甲,披着紅色的披風,腰懸長劍。
走到腥嗣媲埃抗鈷哌^那些面孔,“諸位,周軍二十萬,咱們聯軍五十萬。人數上,咱們佔優。”
有人點頭,“可週軍有大炮,有火槍,有那些我們沒見過的東西。硬拼,死的人會很多。”
有人皺眉,“所以咱們要用計。”
查理二世走到牆邊,指着那張巨大的地圖。
地圖是羊皮做的,畫着歐羅巴的山川河流,標着各國的疆域。
“周軍要西進,必經之路是多瑙河。咱們在多瑙河北岸設伏,等他們渡河渡到一半,突然殺出,把他們切成兩半。”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法蘭克騎兵打頭陣,從正面衝過去。神聖羅馬步卒跟上去,從兩翼包抄。意大利弩手在後面射箭,壓制他們的火力。英格蘭長弓兵在更後面掩護,射他們的軍官。”
“只要這一仗打贏,周軍就不敢再往西走,而且還能把大周的軍隊趕出中東。”
腥肆⒖瘫闶亲h論紛紛。
有人點頭,有人皺眉,有人擔心。
可沒人反對,畢竟大周不會給他們太多的時間。
於是歐羅巴五十萬聯軍就此組建。
……
消息傳到君士坦丁堡時,太子郭文正在和兄弟們商量進軍路線。
帥帳裏,一張巨大的輿圖鋪在桌上。
郭文站在輿圖前,郭治、郭武、郭功、郭千、郭秋圍在四周。
還有曹彬、王彥軍、楊業、高懷德和慕容延釗等國防軍將領。
一個斥候匆匆進來,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份密報,“殿下,羅馬來的消息。”
郭文接過密報,展開,看了一遍。
然後他笑了笑,“五十萬聯軍?倒是看得起咱們。”
郭武道:“大哥,讓我打前鋒。我保證第一個衝進他們的陣型。”
郭文擺擺手,“不急。”
只見他走到輿圖前,看着多瑙河那條線,“他們肯定會在多瑙河設伏。渡河渡到一半,突然殺出來。這種把戲,書上寫了幾百年了。”
郭治道:“那咱們怎麼辦?”
郭文笑了笑,“讓他們等。”
“等?”
“對。等上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郭文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幾十萬人紮在一起,糧草夠喫幾天?那些國王們,誰也不服誰,能齊心多久?”
郭武撓撓頭,“大哥,你是說他們自己會亂?”
“肯定亂。”郭文道,“法蘭克想當老大,羅馬帝國不服。意大利人離咱們最近,最怕被打,說不定會偷偷和談。英格蘭人隔着海,打不打對他們影響不大,他們未必肯拼命。那些小國,更是各有各的心思。”
他轉過身,看着兄弟們,“傳令各軍,原地休整。把斥候放出去,盯住聯軍的動靜。等他們等得不耐煩了,自己亂了,咱們再動手。”
兄弟們點點頭。
“還有,”郭文道,“派人去聯軍那邊,找那些對查理不滿的。法蘭克人想當老大,其他人未必服。挑撥離間,讓他們自己先打起來。”
郭千笑了,“大哥,這招陰啊…”
郭文也笑了,“打仗,不講陰不陰。只講贏不贏。”
……
羅馬城外的聯軍大營,五十萬人馬紮在一起,一眼望不到頭。
可這五十萬人,並不都是一條心。
法蘭克人看不起神聖羅馬的人,說他們是蠻子。
神聖羅馬的人看不慣意大利人,說他們是軟骨頭。
意大利人覺得英格蘭人粗魯,說話像烏鴉叫。
英格蘭人覺得勃艮第人傲慢,喫飯吧唧嘴。
那些從西班牙、匈牙利、波蘭來的,更是被邊緣化,沒人把他們當回事。
查理二世坐在帥帳裏,面前擺着一堆亂七八糟的軍報,“什麼?糧草又不夠了?”
“是,陛下。”後勤官低着頭,“意大利那邊說,他們的糧草還沒叩剑冉柙蹅兊摹!�
“借?”查理二世冷笑一聲,“借了會還嗎?”
“……”此時卻是沒人能回答查理二世的問題。
“那些匈牙利人呢?”
“又在和波蘭人吵架,爭水源,差點打起來。”副將道,“兩邊都動了刀,死了三個人。”
查理二世揉了揉眉心。
五十萬人,才聚了半個月,就出了這麼多事。
真要等一兩個月,還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
他不知道的是,這亂象裏,有一隻手在悄悄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