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549章

作者:花萌轩

  符清那邊,更安靜。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兒子沒戲。

  以蘇寧對符家的防備,允許她生兒子就已經是恩賜了。

  可沒戲歸沒戲,該做的還得做。

  這天,符清把兒子叫來,囑咐了幾句,“別摻和。讓他們鬥。這個時候跳的越高,摔得越慘。”

  兒子點點頭,“母妃,兒臣明白,就是舅舅和外公他們不這樣想。”

  “哼!你父皇早就想對他們動手了,他們要是找不清自己的定位,符家的下場絕對會很慘。”

  “可是兒臣不能失去符家的支持啊!”

  “糊塗!符家從來不是你的優勢,反而是你一生一世的桎梏。”

  “可是……”

  “去吧!記住不要和符家有任何的勾連。”

  ……

  九月的京城,表面上依舊繁華。

  可暗地裏,波濤洶湧。

  皇城司的人日夜不停,到處盯着。

  那些平時愛串門的官員,那些平時愛聚會的文人,那些平時愛議論的百姓,都有人盯着。

  各宮各院的人偷偷往來,傳遞消息。

  有太監,有宮女,有侍衛,有僕從。

  白天不敢走,晚上走。

  正門不敢走,後門走。

  朝臣們私下聚會,試探風向。

  有的在酒桌上,有的在茶館裏,有的在私宅中。

  推杯換盞之間,說的都是閒話,可誰都知道,那是在探底。

  誰都知道,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榮華富貴。

  賭輸了,人頭落地。

  御書房裏,燈火通明。

  蘇寧躺在龍牀上,依舊昏迷不醒。

  秦太醫守在牀邊,寸步不離。

  每隔一個時辰,就把一次脈。

  脈象越來越弱,臉色越來越差。

  趙普坐在一旁,一動不動。

  他已經坐了一夜一天,不喫不喝,就那麼坐着。

  他太清楚蘇寧對大周的意義,別看那些皇子一個個如狼似虎,面對龐大的大周帝國,他們並不見得能夠駕馭得了。

  王樸推門進來,走到他身邊,“趙相公,歇會兒吧。”

  趙普搖搖頭,“陛下還沒醒,我睡不着。”

  王樸嘆了口氣,“我也是。”

  兩人沉默着,看着那張蠟黃的臉。

  那張臉,他們看了幾十年。

  從伴讀營的少年,到如今的天子。

  從一口井裏爬出來的倖存者,到一統天下的帝王。

  三十七年了。

  趙普忽然開口,“王相公,你說,陛下能醒過來嗎?”

  王樸沉默了很久,“不知道。”

  “要是醒不過來呢?”

  王樸沒有回答,自然是明白天下會大亂,新歸附的邊疆州縣會脫離中原的統治。

  ……

第2487章 風起雲湧

  皇宮裏亂成一團的時候,皇城司的值房裏卻安靜得可怕。

  陳橋坐在案前,面前攤着一疊密報。

  那些密報摞成厚厚一摞,有從宮裏送來的,有從各皇子府送來的,有從朝臣家中送來的,還有從地方州縣送來的。

  他一份份看過去,看完一份,擱在左邊。

  再看一份,又擱在左邊。從頭到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燈火在他臉上投下陰影,讓那張本就嚴肅的臉顯得更加捉摸不透。

  門外偶爾有人經過,腳步聲匆匆,沒人敢進來打擾。

  皇城司的人都知道,指揮使思考的時候,誰進去誰倒黴。

  一直坐到掌燈時分,陳橋才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皇宮的方向燈火通明,人影幢幢。

  那些太醫、內侍、宮女,進進出出,忙得腳不沾地。

  燈辉陲L中搖晃,把那些匆匆的身影拉得很長。

  可陳橋看的不是那些人。

  他看的是更遠的地方——那些皇子們的府邸。

  夜色中,秦王府、晉王府、趙王府、燕王府……一座座府邸都亮着燈。

  那些燈火比平時更亮,亮得更久,亮得讓人心裏發毛。

  “都動起來了吧?”陳橋問。

  身後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人,是皇城司副指揮使,姓周。

  他走路沒有聲音,站在陰影裏像一隻潛伏的貓。

  “回指揮使,都動了。”周副指揮使的聲音就像是幽靈,“秦王那邊,連夜召集幕僚議事。人是從後門進去的,一共七個,都是他這些年招攬的质俊Wh事議了兩個時辰,剛剛纔散。”

  陳橋點點頭,“晉王呢?”

  “晉王那邊,派人去戶部打聽消息。派的是他的長史,姓鄭,拿着晉王的帖子,挨個拜訪戶部的官員。說是關心陛下的病情,實際上是探口風。有幾個官員收了帖子,有幾個沒收。”

  “趙王?”

  “趙王那邊動靜最大。讓人去軍中聯絡舊部,派了三撥人,一撥往西大營,一撥往北大營,一撥往城外的大營。都是他當年帶過的老兵,現在都當上小校了。”

  陳橋笑了笑,“燕王呢?”

  “燕王那邊最安靜。一個人在書房裏坐着,誰也沒見。但皇城司的人發現,他府裏有個中年人進去過,三更時分走的。那人我們認識,是刑部的一個老吏,跟着燕王幹過幾年。”

  陳橋點點頭,“楚王和齊王呢?”

  “楚王在科學院,一夜沒出來。據說在研究什麼新東西,科學院的人說他對着圖紙發了一夜的呆,天亮的時候忽然笑了,說要去做個試驗。現在還在裏面。”

  “齊王和各國的使臣來往頻繁。昨晚請了幾個西域使臣喝酒,喝到半夜。席間說說笑笑,看不出什麼。但那些使臣回去之後,都派人往各自的國家送了信。”

  陳橋沉默了片刻,“其他那些親王呢?”

  “也都動了。有的聯絡朝臣,有的拉攏地方官,有的派人去西域送信。七皇子郭萬,派人去了一趟汴梁,找的是他當年的老師。八皇子郭代,去了一趟皇城,說是探望陛下,實際上在太醫院轉了一圈,跟幾個太醫說了話。九皇子郭經,派人去了國子監,找那些讀書人聯絡感情。十皇子郭國,更直接,讓人去戶部查賬……”

  周副指揮使一條一條地報,報得很細,記得很清楚。

  陳橋聽着,嘴角微微翹起,“挺好。動起來纔好。不動,怎麼看得出成色?”

  周副指揮使猶豫了一下,低聲問:“指揮使,陛下那邊……真的沒事?”

  陳橋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靜,卻是讓周副都知後背發涼。

  他在皇城司幹了二十年,見過無數眼神。

  可陳橋這一眼,讓他覺得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裏。

  “你該知道的,自然會知道。不該知道的,別問。”

  周副指揮使趕緊低頭,“是。”

  ……

  御書房裏,燈火通明。

  太醫們還在圍着龍牀打轉,一個個愁眉苦臉。

  湯藥灌了一碗又一碗,鍼灸紮了一針又一針,可牀上的人就是不醒。

  秦太醫坐在牀邊,一遍遍地號脈。

  脈象越來越弱,臉色越來越差,他額頭的汗越擦越多。

  “秦太醫,這毒到底怎麼解?”一個年輕太醫忍不住問。

  秦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發虛:“老夫……老夫也從未見過這種毒。像是西域那邊的奇藥,無色無味,中毒者日漸昏迷,最後……”

  他沒敢說下去。

  最後怎麼樣,誰都知道。

  幾個年輕太醫面面相覷,心裏都在想:陛下要是醒不過來,這天可就要塌了。

  誰也沒注意到,牀上那人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那一下動得很輕,輕得幾乎看不出來。

  可如果有人在盯着看,就會發現……

  那一下,絕對不是無意識的抽搐。

  然後,又立刻恢復了平靜。

  ……

  九月的京城,夜涼如水。

  那些皇子府裏,燈火亮了一夜。

  秦王府。

  郭文坐在書房裏,面前坐着幾個幕僚。

  燭火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殿下,朝中大臣多半支持您。禮部尚書範質、兵部侍郎王旦、吏部郎中李通、戶部員外郎張眨裉煸诔隙脊_表態了。只要穩住,太子之位跑不了。”

  “……”郭文沉默着,沒有說話。

  “殿下?”

  “我在想,”郭文開口,聲音很平靜,“父皇爲什麼一直不立太子。”

  幕僚們愣住了,“殿下的意思是……”

  “二十四個兒子,個個都歷練過,個個都有本事,都有自己的勢力,父皇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

  沒人能回答。

  另一個幕僚道:“殿下,也許陛下是想多看看,看看哪個最合適。”

  郭文搖搖頭,“看了這麼多年,還沒看夠?本王今年已經三十了,最小的弟弟也十一了。誰的性子什麼樣,誰的本事多大,父皇心裏一清二楚。”

  接着他站起身,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