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蘇寧搖搖頭:“那可不一樣。當皇帝,有當皇帝的難處。他們現在,是無官一身輕。”
太監不敢接這話,只是陪笑着。
……
其實遷都最讓人擔心的,是北方的冬天。
那些從南方遷來的人,一聽說京城冬天能凍掉耳朵,臉都白了。
“零下二十度?那是什麼概念?”
“水潑出去能結成冰?”
“人會不會凍死?”
遷都之前,就有人偷偷打聽,京城冬天到底有多冷。
有從北方回來的商人,繪聲繪色地講:冬天出門,得裹成糉子,不然耳朵一碰就掉;撒尿得拿棍子敲,不然能凍成冰棍;說話都得小心,舌頭會粘在牙上。
聽得那些人臉都綠了。
可真正住下來之後,他們發現,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因爲皇家科學院的人,早就把問題解決了。
先是燒煤的技術。
以前燒煤,煙大,味重,還容易中毒。
老百姓寧肯燒柴,也不願碰煤。
可柴火不夠燒,北方的冬天又長,總不能凍死。
科學院的人研究了幾年,終於搞出一套好用的爐子。
爐子用鑄鐵做成,密封性好,煤在裏面充分燃燒,煙從煙囪排出去,屋裏一點味兒都沒有。
爐子上面還能燒水、熱飯,一舉多得。
爐膛里加一次煤,能燒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來,屋裏還是暖洋洋的。
朝廷一看,行,這玩意兒好。
於是,京城裏開了好幾家官營煤場。
從山西邅淼拿海殉缮揭粯痈撸瑑r格也不貴,普通百姓也買得起。
一車煤才幾百文,夠燒一整個冬天。
朝廷還鼓勵民間資本投資煤球和爐子產業。
誰想開煤鋪、做爐子,官府給牌照,給補貼,還減免三年稅收。
一時間,京城裏煤鋪遍地開花。
走幾步就能看見一家,門口堆着黑亮的煤球,爐子擺成一排,夥計們吆喝着招攬生意。
“來看看嘞!最新款的爐子,省煤又暖和!”
“煤球!上好的煤球!一車只要三百文!”
那些從南方來的人,一開始還猶豫。
“這東西,好用嗎?”
“這可是皇家科學院研究出來的!試試唄,又不貴。”夥計拍着胸脯,“不好用您回來找我,包退!”
一試,就離不開了。
屋裏暖烘烘的,再也不用縮在被窩裏發抖。
晚上睡覺,還能把腳伸到爐子邊上烤着。
早上起來,爐子上的水正好燒開,泡杯熱茶,美滋滋。
“這玩意兒……真他孃的好使!”
解決了取暖問題,還有睡覺的問題。
北方的火炕,科學院的人也研究透了。
他們改良了老式火炕的煙道,讓熱氣在炕裏走得更均勻,不燙也不涼。
炕面用土坯砌成,上面鋪上席子、褥子,睡上去暖洋洋的,比南方的牀舒服多了。
那些從汴梁來的官員,一開始睡不慣。
“這硬邦邦的,怎麼睡?”
睡了三天之後……
“這炕,真他孃的舒服!”
魏仁浦年紀大了,最怕冷。
京城這邊剛開始降溫,他就讓人把炕燒上。
躺上去一試,老臉笑得跟朵花似的。
“好,好,真好。這炕好。以後冬天不怕了。”
李穀更是誇張,直接讓人把書房也盤了炕。
冬天坐在炕上,靠着小桌,看書批公文,暖洋洋的,都不想下來。
……
遼東那邊,冬天更冷。
可火炕一燒,煤爐一點,屋裏照樣暖洋洋的。
那些從關內遷去的百姓,第一年冬天還提心吊膽,第二年冬天就已經習慣了。
“冷什麼冷?有炕有煤,比南方還舒服。”一個從河北遷去遼東的漢子,跟老鄉寫信炫耀,“炕上一躺,爐子一燒,喝着熱茶,嗑着瓜子,窗外大雪紛飛,屋裏暖如春天。這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
消息傳回京城,蘇寧點了點頭。
“好。百姓能過好日子,朝廷就穩了。”
……
盛世十年冬天,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雪很大,一夜之間,整座城都白了。
天亮時,蘇寧推開窗,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皇宮裏,積雪已經沒過腳踝,樹枝上掛滿了冰凌,在晨光中閃着晶瑩的光。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而那些從南方來的人,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雪,站在院子裏看了半天,傻傻地笑。
孟昶站在自家院子裏,仰着頭,讓雪花落在臉上。
涼絲絲的,很快就化了。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看着那六角形的冰晶在掌心慢慢融化,眼眶有些發酸。
他在成都住了大半輩子,又在汴梁忐忑不安地住了幾年,從來沒見過幽州的雪。
李煜站在書房的窗前,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走到案前,鋪開紙,磨好墨,提筆寫下:
“京城初雪,天地一白。遙望燕山,蒼茫無際。念江南舊日,恍如隔世……”
寫了幾句,又停住。
他放下筆,望着窗外,輕輕嘆了口氣,因爲他又懷念自己的故國了。
幸好,蘇寧並不是小肚雞腸的君王,並沒有把這種事放在心上。
反正蘇寧如今有信心掌控這個天下,不認爲一個悶騷詩人能翻起多大的浪。
不過想到歷史上的那個小周後已經長大了,既然自己已經拿下了大周后周娥皇,自然是不介意把周娥皇的妹妹也拿下來。
劉鋹沒那麼多感慨。
他裹着厚厚的皮裘,站在廚房裏,盯着廚子研究新菜。
“這個羊肉,得用北方的做法。放點花椒,放點姜,多燉一會兒。對,就這樣。再來壺熱酒,美得很。”
孩子們在雪地裏瘋跑,打雪仗,堆雪人,臉蛋凍得通紅,也不肯回家。
有淘氣的,抓起一把雪就往小夥伴脖子裏塞,被追得滿院子跑。
大人們在屋裏看着,笑着罵幾句,也不真攔。
屋裏,爐子燒得正旺,炕燒得正暖。
老人們坐在炕上,喝着熱茶,聊着閒天。
“這北方,也沒那麼可怕嘛。”
“是啊!有煤有炕,比南方還舒服。”
“陛下想得周到,什麼都給咱們準備好了。”
“可不是。聽說這些爐子、炕,都是科學院的人研究的。那些人,真能耐。”
“咱們這是趕上好時候了。”
窗外的雪,還在下。
屋裏的人,暖洋洋的。
這個冬天,一點都不冷。
……
御書房裏,蘇寧批完最後一本奏章,放下硃筆,站起身走到窗前。
雪還在下,紛紛揚揚,把天地間的一切都染成白色。
首輔魏仁浦推門進來,手裏拿着一份摺子。
“陛下,遼東那邊的摺子。遼東知府說,今年冬天冷,但百姓們都有煤燒,有炕睡,沒凍死人。契丹那邊,又餓死一批。”
蘇寧接過摺子,看了一遍,“好。”
他抬起頭,望着窗外的大雪,“傳旨,遼東那邊,再撥一批款子購買煤炭。讓遼東知府看着分,別讓百姓凍着。”
“是。”魏仁浦應下,卻沒有立刻走,“陛下,臣剛纔進來時,看見宮裏的雪。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
“臣想起當年在伴讀營,您講過的一個故事。說北方有個國家,冬天極冷,可他們發明了一種東西,叫暖氣。用鍋爐燒水,熱水流進管道,把整座城都暖起來。您說,以後咱們也能有。”
蘇寧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你也知道?”
“臣知道。”魏仁浦道,“雖然臣沒有去過伴讀營,但是一直都在關注着陛下的一舉一動。”
當初魏仁浦已經是郭威面前的重臣,同樣更青睞柴榮繼承皇位,關注自己可能也是擔心自己搞出來事情。
不過,如今的蘇寧並沒有太介意,反而是大度的點了點頭,“會有那一天的。等科學院的蒸汽機再成熟些,等鐵管能夠批量生產,等咱們有錢有人,就把暖氣鋪遍全城。”
“到那時候,”蘇寧望着窗外的大雪,“冬天就真的不冷了。”
魏仁浦也笑了,“臣等着那一天。”
雪還在下。
京城,靜靜的。
屋裏,暖暖的。
……
第2475章 大基建
定都京城的好處,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天子守國門,北方那些蠢蠢欲動的蠻族,再也不敢輕易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