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正殿的樑柱立起來了,配殿的牆體砌好了,官署的院落也建得差不多了。
等開春解凍,再做些收尾的活計,就能投入使用。
蘇寧看着那些奏報,心裏很平靜。
快了。
快了。
契丹的使者又來了幾次。
蕭峯迴去覆命後,耶律璟又派了別的使者來。
有的帶着禮物,有的帶着威脅,有的帶着哀求。
甚至還送來了幾名契丹美女,很明顯契丹開始走下坡路了?
但說來說去,無非還是那些……
退兵、歸還、和談。
每次都被懟回去。
歲貢的事,他們契丹不敢答應,也不敢不答應。
就這麼拖着。
蘇寧也不急。
拖得越久,大周在北邊站得越穩。
拖得越久,契丹就越撐不住。
等他們撐不住了,自然會來求他。
到那時候,條件就不是現在這樣了。
盛世三年春,幽州新城依舊在建設之中。
張永德親自回京述職,並且呈上圖紙和奏報。
崇元殿上,張永德跪着,雙手捧着一卷厚厚的圖紙,身後跟着幾個工部的屬官,抬着幾個大箱子,裏面裝的是新城的模型。
“陛下,新城建設已經完成第一階段。城牆、宮殿、官署、街道,都按圖紙建的。請陛下御覽。”
蘇寧接過奏報,看了一遍。
奏報上寫得詳細——城牆周長三十六里,高四丈,基寬五丈,頂寬三丈。
城門九座,城樓九座,角樓四座,敵臺七十二座。
宮殿佔地八百畝,正殿九間,配殿左右各五間,後寢七間。
官署、軍營、倉庫、街道,一應俱全。
蘇寧看完,抬起頭,“模型呢?”
張永德讓人把箱子打開,搬出那座精緻的模型。
模型做得極精細——城牆上的每一座敵臺,宮殿裏的每一根柱子,街道上的每一間鋪子,都清清楚楚。
站在模型前,彷彿能看見那座新城的全貌。
蘇寧繞着模型走了一圈,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望着北方。
“好。”
蘇寧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手指從汴梁慢慢移動到幽州。
“張永德,繼續開始幽州新城的二期建設。”
“是!陛下。”
……
第2469章 皇城司
盛世三年春,汴梁城裏一片太平氣象。
北邊的仗打完了,遼東拿下了,契丹人縮在黃龍府和上京不敢動彈。
南邊早就平定了,那些新歸附的州縣,如今也安安穩穩交糧納稅。
汴河上的商船來來往往,帆影連綿數十里;街市上人頭攢動,叫賣聲此起彼伏;百姓們的臉上都帶着笑,連空氣裏都飄着一股懶洋洋的安逸。
休養生息的時候到了。
蘇寧坐在御書房裏,看着各地送上來的奏報。
河北的麥子長得好,淮南的茶葉豐收,江南的絲綢供不應求,蜀中的銅礦又挖出了新礦脈。
戶部的官員們忙得腳不沾地,一邊算賬一邊傻笑……
國庫從來沒有這麼滿過。
“陛下,”趙普走進來,遞上一份文書,“契丹那邊的使者又來了。”
蘇寧接過來看了一眼,笑了。
“還是老一套?”
“還是老一套。”趙普道,“退兵、歸還、和談,翻來覆去就這幾句。歲貢的事,一個字不敢提。”
“那就繼續拖。”蘇寧道,“讓他們等着。反正咱們不急。”
契丹確實不急。
或者說,他們急也沒用。
打又打不過,和談又不肯低頭,就只能這麼拖着。
使者來來往往,話說了一籮筐,半點進展都沒有。
蘇寧樂得如此。
那就拖着吧!
拖得越久,大周的國力就越強。
等拖到契丹撐不住了,自然會乖乖把歲貢送來。
可現在,他有另一件事要做。
輿圖鋪開在案上,蘇寧的手指從汴梁向西移動,越過洛陽、長安,最後停在一個地方……
定難軍。
河套。
那片被党項人佔了近百年的土地。
趙普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手指,心裏明白了。
“陛下要打定難軍?”
“對。”蘇寧道,“契丹那邊拖着就行,不用急着解決。可西邊這片,不能再拖了。”
他指着輿圖上那片肥沃的土地,“河套,天下糧倉。黃河百害,唯富一套。這麼好的地方,讓党項人佔着,可惜了。”
“再說定難軍那幫人,名義上歸附大周,實際上自立爲王。李彝興死了,他兒子李光睿繼位,連個招呼都不打。這樣的‘臣子’,留着做什麼?”
趙普點點頭:“陛下打算派誰去?”
“王彥升、李重進。”蘇寧道,“他們兩個,一個穩重,一個勇猛,正好互補。帶上第二師、第四師、第六師,三萬人馬,足夠了。”
“什麼時候動手?”
蘇寧想了想,“秋天吧!秋高馬肥,正好打仗。等打下來,冬天就能把地盤穩住。”
“諾!”
“下旨樞密院和兵部,準備西征戰事,調配糧草和軍需,制定作戰計劃。”
“是!陛下。”
……
盛世三年八月,西征的軍令發出。
王彥升接到命令時,正在金陵協坐鎮整頓南疆邊防。
他看完軍令,二話不說,立刻點齊本部兵馬,向西進發。
第二師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老部隊,從徵南唐打到平荊楚,從來沒輸過。
李重進接到命令時,正在汴梁休整。
他看完軍令,咧嘴一笑,“終於輪到咱們了!”
三萬人馬,從汴梁出發,浩浩蕩蕩向西而去。
旗幟遮天蔽日,馬蹄聲震耳欲聾。
沿途州縣,百姓們站在路邊觀看,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是去打哪兒?”
“聽說西邊,打党項人。”
“党項人?那幫人不是早歸附了嗎?”
“歸附是歸附,可人家不聽話。不聽話,就得打。”
“那是!我們大周如今也是兵強馬壯,國富民強。”
“三代皇帝勵精圖治!真是我中原百姓的幸事。”
……
九月初,周軍抵達定難軍邊境。
定難軍的李光睿,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他爹李彝興在位時,還能在夾縫裏求生存,對中原王朝虛與委蛇,對北邊契丹稱臣納貢,兩邊都不得罪。
可他一繼位,就開始飄了。
“大周?大周算什麼?”他在銀州的宮殿裏對部下說,“咱們党項人在這河套住了上百年,從唐朝到現在,誰來了都得客客氣氣。周軍敢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部下們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
有人小聲提醒:“將軍,周軍可是剛滅了契丹八萬大軍,佔了遼東……”
“那是契丹人沒用!”李光睿一揮手,“他們有河套嗎?有騎兵嗎?有地利嗎?周軍來了,老子讓他們嚐嚐厲害!”
這話傳到周軍耳朵裏時,王彥升正在行軍途中。
他聽完斥候的稟報,笑了笑,“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李重進在旁邊道:“要不要直接打過去?”
“不急。”王彥升道,“讓他再飄幾天。飄得越高,摔得越狠。”
周軍沒有急着進攻,而是在邊境紮下營寨,派出斥候,把定難軍的地形、兵力、佈防摸得一清二楚。
銀州城裏,李光睿開始慌了。
他沒想到周軍來得這麼快,更沒想到,那些平日裏信誓旦旦的部下,一聽說周軍來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將軍,打不打?”
李光睿咬了咬牙,“打!”
……
九月初八,定難軍騎兵傾巢而出,號稱五萬,向周軍營寨撲來。
王彥升站在高坡上,望着遠處黑壓壓的騎兵,面色平靜。
“列陣。”
周軍緩緩展開。